第192章 高素質需要物質兜底

薑時元被叫進來時還一頭霧水，他腳步輕快地推門進來：“師父，你找我？”

他熟稔地在莫禧春身邊落座，姿態自然得像是在自家書房，眼底還帶著幾分雀躍。

“最近在醫館，壓力大嗎？”

薑時元搖搖頭，嘴角揚著自信的笑：“不大，挺順手的。”

如今他在保和堂算得上如魚得水，周錦和素月都肯放權讓他練手，有時候他甚至覺得前輩們的方子太過保守。

“對了師父，你之前給我的那幾本醫書，我都看完了。”

他主動彙報，語氣裡藏不住小得意。

“這麼快？”莫禧春是真的驚訝，那些書不少是孤本，晦澀難懂。

“嗯。”薑時元抿唇笑，眼底閃著聰慧的光：“每一本我都讀了兩遍，裡麵有些重複的藥理和病例，我都用硃筆標註出來了，回頭給你看看。”

“哦，不錯。”莫禧春再次感慨自己撿到了寶，可眼下這事，比誇他更重要。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沉了些：“小元，看書的事先放一放，我找你來，是有件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說。我聽說，你常給那些看不起病的患者，自掏腰包墊付藥錢？”

薑時元聞言，驕傲地點點頭，語氣坦然：“對的師父，也冇幾個錢，都是我順手就能幫的。”

莫禧春簡直想扶額，隻覺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這孩子，就是被家族護得太好了，不知人間疾苦的傻小子。

“......小元。”她緩了緩語氣。

“師父？”薑時元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見莫禧春神色凝重，他心裡頓時湧上幾分疑惑與忐忑，試探著問：“我......我這是違反醫館的規定了嗎？”

“冇有，你冇違反任何規定。”莫禧春伸手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軟了些。

“你的初心是好的，善良又有仁心，這是醫者最難得的品質。可你不知道，昨日下午你不在醫館時，有個你之前診治過的患者，特意點名道姓要找你，這可不是單純的複診。”

薑時元出身大家族，智商也極高，基本上一點就透。

莫禧春的話剛說完，他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師父，我......”他張了張嘴，臉上的驕傲褪去。

“小元，我知道你用名貴藥材，是覺得好藥見效快，能讓患者少受些罪。”

薑時元跟著點點頭，對莫禧春的理解，他本能地有幾分委屈，也不想說什麼，就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莫禧春放緩語速，耐心說：“可你忘了，他們大多是尋常百姓，那些藥材的價錢，他們負擔不起。你能幫一個，幫不了所有，能幫一時，幫不了一世。”

“可我隻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他們......”薑時元低聲說。

“可是升米恩，鬥米仇。”

莫禧春起身，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站在他身側緩緩說：“你也別厭惡他們，覺得他們貪婪成性，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思想境界的高低，往往需要豐盈的物質兜底。他們也想過得好一些，隻是用錯了方式而已。”

薑時元沉默了，眉頭蹙著。

“可是師父，醫者不都應該懸壺濟世嗎？”他抬頭盯著莫禧春，眼眶都有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