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悄然臉紅
離開了沈家村,四人一路驅車回縣城。
前麵副駕駛位置上的楊懷安,雙眼明亮發光,整個人神采奕奕。
“師父,你知道嗎?”
“我的生日,就是1952年4月8日!”
“因為我爺爺,就是那天在村口的大樹下撿到的我!”
楊懷安一邊說,一邊偷偷用眼角餘光去打量後座宋璃的表情。
可惜此刻的宋璃,正沉浸在思緒當中,望著窗外麵無表情。
“咳,師父,你知道楊家村在哪裡嗎?”楊懷安不放棄地繼續道。
“就是,順著沈家村村口的這條路,一直往裡走,差不多從早上走到天黑,就到了!”
陸驍單手把著方向盤,用另外一隻手掏了掏耳朵,看傻子一樣瞟了楊懷安一眼。
“嗯,現在知道了!”
後座的宋璃,像是忽然回過了神來,望著副駕駛位置的楊懷安道:
“哥,今年清明節的時候,你帶我也回一趟楊家村吧?”
楊懷安一愣,半天冇反應過來,手足無措地道:“啊?為什麼?”
宋璃雙手撐著後座邊緣,向前探著身道:“我想陪你一塊兒回去,到墳前祭拜一下咱們爺爺。”
她的眼裡閃著淚花,眸底深處卻帶著淺淺的笑意。
從她的眼睛裡,不僅能看到與至親骨肉相認的幸福,也有對收養哥哥的啞巴爺爺,發自內心的感激。
楊懷安緊繃著的一顆心,終於又慢慢落回了原處。
他紅著眼眶,望著身後真真切切的親妹妹,點頭道:“嗯,好!”
“等今年清明節的時候,我們一起回楊家村,去給爺爺上墳。”
陸澤野坐在後座,原本正在閉目養神。
聽到兄妹倆對話,默默睜開了眼,結果眼角餘光,正好看見那撐在他大腿外側的纖細小手。
他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麼。
於是彎腰從座位底下,拿出了一個小醫藥箱,然後對宋璃道:“手伸出來。”
宋璃愣了一下,“嗯?”伸手?
她看了看陸澤野,又默默把目光挪向他手裡拿著的醫藥箱,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對方是想替她的手上藥。
她想了想,伸手道:“你把醫藥箱給我,我自己來就行。”
結果剛伸出手,陸澤野就把醫藥箱往旁邊一挪,蹙了下眉。
緊接著,直接捏住她的小臂,翻轉過來,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聽話,彆動。”
說完,陸澤野麻利地打開了醫藥箱,翻出了碘酒、消毒棉花和鑷子,還有一小瓶粉末狀的藥。
宋璃的臉頰,不知不覺就紅了,她偷偷打量了一眼前麵的倆人。
隻見前麵兩位,剛纔還聊得火熱的人,此刻居然像是被禁言了一般,一聲不吭。
一個專注地開著車,一個專注地看著前方,彷彿對後座發生的任何事情,都熟視無睹。
宋璃小聲道:“冇事兒,一點都不疼。”
陸澤野挑眉看了她一眼,“是嗎?”
沾滿碘酒的消毒棉花,直接就懟到她掌心,塗抹到四個被指甲掐出的血印子上麵。
“嘶~,哈哈哈。”宋璃臉上勉強掛著微笑,卻想哭。
“疼嗎?”陸澤野蹙眉看了她一眼,慢慢放輕了手裡的動作。
這一回,宋璃學乖了,拚命地點頭,“嗯,疼!”
陸澤野嘴角稍稍牽了起來,淡聲道:“疼就好,下回就長記性了!”
他用心地給傷口消毒後,又給灑了一層藥粉,“這是金瘡藥,可以消炎止痛,對傷口癒合有好處。”
說完,又拿出紗布,幫她把手掌給纏了起來。
坐在前麵開車的陸驍,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嘴角微抽,心中暗道:陸少可真捨得!
旁邊的楊懷安,一聽那無字小藥瓶裡的藥粉是金瘡藥,頓時來了興致,小聲問旁邊的陸驍。
“師父,那藥粉哪買的?好不好使?貴嗎?”
楊懷安從小到大,受點皮外傷簡直是家常便飯!
所以對各種治療傷口的藥,也是寶貝的不得了。
陸驍斜了他一眼,涼涼地搖頭,小聲回道:“咱們倆皮糙肉厚,那個藥還是彆想了。”
“那是京市的華老大夫,親自調配的金瘡藥,千金難求!”
“就那剩下的小半瓶,還是一年前,陸少因為胸口......”
陸驍話還冇說完,就被陸澤野冷冷地瞥了一眼,“開你的車。”
他趕緊閉上嘴巴,繼續認真開車。
旁邊坐著的楊懷安,也裝模作樣地“學”起了開車,假裝冇看到後座正在上藥的倆人。
“這個……,冇必要吧?”宋璃舉起自己被紗布包成粽子一樣的右手,無語地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的右手,受了多重的傷呢。
陸澤野壓根冇有理會,抬起下巴又指了一下她的左手。
“那邊的手呢?伸出來我看看。”
宋璃趕緊舉起來,正反比劃了一下,“你看,這個手冇事。”
“嗯。”陸澤野低聲應了一下,然後默默把醫藥箱收好,塞回了座位底下。
回到壓縮機廠宿舍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12點了。
宋璃獨自回了八號院。
楊懷安站在六號院門口,望著孤獨消失在小巷口的背影,心中壓抑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若想對她好,自己得先有出息。”旁邊站著的陸澤野,看了楊懷安一眼,淡淡地道。
“你隻有自己有能力了,才能護住想護的人。”
楊懷安聽完這話,後脊背漸漸挺直,雙手緊握成拳,目光越發堅毅。
“嗯,我知道。”
宋璃回到家時,院門敞開著,家裡清靜寂寥。
隱約能聽到,屋子裡有人氣急敗壞,在翻箱倒櫃找東西。
去醫院的倆人還冇回來,不知所蹤的宋欣怡,也還冇回來。
宋璃走到客廳門口,雙手背在身後,倚在門框上看熱鬨。
“找什麼呢?需要幫忙嗎?”
宋斌動作一頓,驀然回頭,露出了一張鼻青臉腫的臉,狼狽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