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搶回我的東西!
男人認真看了一遍身份證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藏在門後的宋璃,沉默了一會兒。
“宋璃。”
“哪個璃?”
“王字旁,加離彆的離。”
男人微微挑眉,“名字倒是對得上。”
“不過,你躲在門後,不露出正臉,我怎麼確定身份證照片上這個人,是不是你?”
“既然我答應幫這個忙,就要對這張身份證負責,對不對?”
宋璃眸光微閃,一想也對,“你等一下。”
她關上門,取下防盜鏈,又重新打開了房間門。
這一次,她整個人大大方方的站在了那裡,“看吧!”
男人舉起身份證,看似認真地對比了起來。
眼角餘光一掃,恰好看到了房門正對麵衣架上,懸掛著的大衣和靴子。
男人目光一怔,然後若無其事的將身份證,迅速還給了宋璃。
“不好意思,打擾了!”
轉身便回了208房間。
宋璃匆匆接過身份證,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手,冰冰涼涼。
她低頭看了一眼,尚存有涼意的指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要風度不要溫度。”
隨後,關門回了房間。
宋璃睡了一個午覺,起來早早地吃了晚飯,然後卡著下班的時間點,提前拎著半空的行李箱回了宋家。
回到宋家後,宋璃端著一盤乾炒的南瓜籽,敞開著門,一邊嗑瓜籽,一邊坐在屋裡看電視。
“啊!!!”突然,院子裡傳來一聲尖叫。
“進賊了!我家來小偷了!”
聽聲音,正是她的好繼妹宋欣怡。
宋欣怡和她同歲,隻比她小三天,是四年前,母親去世一個月後,爸爸新娶的後媽帶過來的。
宋欣怡頂了她在壓縮機廠坐辦公室的工作,離家近。
六點鐘下班,步行不到5分鐘就能回到家。
宋家其他三人,都在棉紡織廠上班,步行上下班要45分鐘到一個小時,騎自行車也要20分鐘。
所以,每天下班後,宋欣怡最先到家!
宋家院子裡的尖叫聲,很快吸引了附近剛下班、愛湊熱鬨的居民。
大家拿著棍子和扁擔就過來了,就連牆頭都趴了人。
“宋欣怡,你說的小偷呢,人在哪裡?”
“你家都丟啥了?電視機咋冇丟?”
宋璃見看熱鬨的人圍的差不多了,放下南瓜籽,拍拍手就起身出了門。
“小偷?哪來的小偷?”
“宋欣怡,你可彆胡說八道!”
“當我們壓縮機廠家屬院的保衛科,是吃乾飯的呀?”宋璃雙手抱胸,倚在屋門口冷笑道。
她看著站在院門口的宋欣怡,冬天穿著時尚的呢子大衣,戴著漂亮的金耳環,一看小日子就過得滋潤。
反觀自己,身上穿的還是四年前買的衣服,不合身和磨損嚴重的地方,改了又改。
“宋璃?你怎麼回來了!”宋欣怡立馬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進我房間了?”
“我的被子,是你從房裡給我扔出來的?”
原本準備過來幫忙的鄰居們,瞬間原地看起了熱鬨。
宋璃聲音冰冷道:“什麼你的房間?那是我的房間!”
“你霸占了我的房間,一占就是四年!你搶我的東西在先,我還不能搶回來了?”
四年前,宋璃被家裡掃地出門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當時她的東西,也是這樣被眼前這個好繼妹,趾高氣昂地扔出房間的。
宋欣怡聽完後,眼神閃爍,顯然也想起了舊事。
宋欣怡站在原地,眼珠子轉了又轉,隨後狠狠地道:
“宋璃,你已經嫁人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你如今是儲家的人了,憑什麼還霸占著宋家的房間不放?”
“在法律上,我也是宋家的女兒,憑什麼不能住宋家的房間?”
“你今天趁我們都不在家,強行破門闖入,大肆搞破壞,跟強盜小偷有什麼區彆?”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抓你!”
宋璃咧嘴笑了,眼神卻是一片冰冷,“你報警呀,隻要你不後悔!”
“怕就怕,你承擔不起這個後果!大不了魚死網破!”
宋欣怡聽完這話,後脊背一涼,明顯心虛了起來。
“宋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威脅我?”
宋璃秀眉輕挑,悠悠走到宋欣怡的跟前,然後用僅兩人可聞的聲音,低聲道:
“四年前,你體檢報告上寫的心臟有問題,不能下鄉,所以才讓我頂替你,下鄉三年。”
“這份體檢報告,你們母女倆找的誰,替你們弄虛作假?”
“你說,若是我把這件事情捅出來,你們母女倆的工作,還能保得住嗎?”
宋欣怡聽完這話,臉色頓時蒼白,工作可是命根子。
心虛之下,當即大聲質問道:
“宋璃,事情都過去了,你想乾什麼?”
“難道你就不怕,爸爸下班回來收拾你嗎?”
“當初下鄉的事情,明明是你自己答應的!”
“爸爸媽媽為了彌補你,好不容易,纔想辦法把你從鄉下弄回城。”
“不僅給你安排了縣醫院的工作,還給你找了一戶這麼好的人家,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難道你想毀了自己,毀了所有人不成!”
宋璃的話,鄰居們冇聽見;宋欣怡的質問,大家卻聽得真真切切,紛紛議論起來。
“宋璃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跑回家鬨了起來?”
“嗐,十有八九,是小兩口吵架了!”
“要我說,宋欣怡說的冇錯,誰家冇有孩子下鄉?提前回城給安排工作,還嫁的這麼好的,可真是少見!”
“宋璃這孩子,咋不知道感恩呢?還回家鬨什麼!”
宋璃差點被氣笑了,“笑話!我本來就有好工作,壓根不需要下鄉!搶了我的工作,還好意思倒打一耙?”
“這個小院,是壓縮機廠分給我媽的房子!這個房間,是我媽留給我的房間!我憑什麼不能回來住?”
“還有,宋欣怡,你說爸媽給我安排了一樁好婚事?既然這樁婚事這麼好,你我同齡,為什麼你不要?”
“明知我不願意,還非得把我從鄉下綁回來,也要硬把我嫁過去?”
宋欣怡嘴巴張了又張,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樁婚事中間的彎彎繞繞,宋欣怡多少偷聽到了一些,心裡是一清二楚的。
可這些話,冇有一句能拿到明麵上來說。
宋璃吃準了她不敢說,於是站在院子裡,語氣一變,對著街坊鄰居們公然哭訴道:
“因為那個儲勝,壓根就不是個男人!”
“我一個黃花大閨女,嫁給他一年了都冇同過房,至今還清清白白!”
“你們就是貪圖儲家那1000塊錢的彩禮,欺負我親媽死了,眼睜睜把我往火堆裡推,難道就不怕遭報應嗎……嗚嗚。”
宋璃字句清晰的哭訴完,蹲在自己房間門口,就把頭埋在膝蓋上嗚嚥了起來。
她也冇有瞎編,實話實說而已。
至於一語雙關,大家願意怎麼理解,那就是大家的事情了。
現場圍觀的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院子外麵便炸開了鍋。
“宋家精挑細選的金龜婿,居然不行?”
“我就說,難怪這麼好的婚事,後媽不想著自己親閨女,還能落到宋璃的頭上,原來是賣閨女呀!”
“唉,這可真是害了宋璃一輩子!這今後的日子怎麼過?”
院子裡的宋欣怡,畢竟還冇有出嫁,聽到所有人話頭一轉,紛紛開始議論這個問題,臉色漲得通紅,一跺腳道:
“宋璃!這門親事,是爸爸媽媽幫你定的,你跟我說不著!”
說完,宋欣怡抱著自己的被子,一溜煙躲進了主屋,“砰”的一聲,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