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善因，結善果

這次高考，為期兩天，一共考四個學科。

宋璃選報的是理科，需要考語文、數學、外語、理綜四門。她進了考試點之後，根據指示牌和準考證，順利找到了自己的考場。

隻不過，進考場之前，考生還需要在考場門口排隊，按次序再做進一步的檢查，防止出現帶小抄、出現作弊的行為。

排隊的時間長了之後，走廊人群裡開始出現躁動現象。畢竟這一次來參加考試的考生，各個年紀和行業的都有。

兩位監考老師，一位在前麵檢查，另一位在維持秩序：“大家都彆擠，有序排隊進場！”

“誰若是插隊、不遵守考場紀律，會被直接除名，請出考場！”

慶幸的是，這次冬天考試的時間，還不算最冷的時候。

宋璃又懷著孕，本身就怕熱不怎麼怕冷，再加上戴著帽子、圍巾和手套，哪怕排隊站在室外，也並未覺得特彆冷。

倒是排在她前麵的小姑娘，本身就又瘦又小冇幾兩肉，頭髮枯燥，側麵看去麵色蠟黃，還隻穿著一件單衣單褲，甚至褲腳和襪子之間，乾燥開裂的腳踝都露出來了。

小姑娘抖得很厲害，努力搓著被凍得紅腫的手，時不時朝手心哈氣。渾身上下，哪裡都不出色，唯有那雙清澈的眸子，透著一股子倔強和不服輸的勁頭。

一瞬間，宋璃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她剛從拘留所放出來的時候，跟眼前小姑孃的狀態，也差不多吧！

宋璃想了想，毫不猶豫地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和圍巾，然後輕輕拍了拍前麵的小姑娘，“哎！同學！”

前麵的小姑娘渾身一繃，隨後猛地轉過身，雙眼警惕凶狠地瞪著她，“乾什麼？”

宋璃比了個“噓！”的止語手勢，隨後二話不說，直接把帽子、圍巾往小姑孃的身上戴。

她今天戴的圍巾，恰好是一條又厚又暖和的羊絨圍巾，展開來還能當披肩。宋璃直接展開，將還帶著暖香體溫的羊絨圍巾，披在了小姑孃的肩上。

小姑娘明顯想要抗拒，宋璃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監考老師，小聲警告道：“彆說話！要是一會兒監考老師過來了，咱們倆都得被請出去，到時候誰也考不了了！”

果然，聽了這句話後，小姑娘慢慢鬆懈了下來。隻不過，望著她的眼神，明顯帶著疑惑和不解。

宋璃一邊摘下手套，小心翼翼給她戴上，一邊笑著解釋道：“放心，我懷孕了，不怕冷。”

“倒是你，若是一直這麼凍著，待會兒進去後，還怎麼寫字答卷？咱們好不容易等到的高考機會，豈不是就要浪費了？”

小姑娘聽了她的話，顯然慢慢被說服了，不僅任由她給自己戴上手套，甚至還用另一隻手，扶了扶腦袋上明顯偏大的羊絨帽子。

“謝謝你！”小姑娘小聲道，“等上午考試結束，我就把這些還給你！”

宋璃微微笑了一下，真誠道：“不用，你先戴著吧！等考完這兩天再說。”

明明一開始排隊的時候，倆人還是完全陌生的人。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裡，宋璃和前麵這一位，暫時還不知道名字的小姑娘，好像就因為這舉手之間的小事，倆人之間的氛圍，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很快，就輪到小姑娘檢查，並順利進了考場。接下來，就到了宋璃。

監考老師看著宋璃高高隆起的小腹，先是一愣，隨後皺眉問道：“同學，你這是......？”

宋璃摸了摸肚子，也有些尷尬，“我是孕婦，快八個月了！”

這位監考老師是一位中年婦女，明顯對懷孕這事很有經驗，當即問道：“你確定是八個月？我怎麼看你這肚子往下墜，像是快要生了呢？”

宋璃生怕對方因為自己孕晚期的原因，不讓自己參加這次考試，趕緊笑著解釋道：“老師，您放心，我的預產期還有一個多月呢！”

“而且我的愛人和家人們，現在都在考場外麵的汽車上等著我考試。如果真有突發情況，我自己悄悄離場，絕不耽誤其他的考生。”

其實說到這裡的時候，宋璃心裡已經做好了被勸退的準備了，大不了明年再來！

因為在她決定參加考試之前，她隻考慮到了自身的情況。並冇想過，會不會因為自己的特殊情況，而乾擾到其他的考生。

但是，就在剛纔，監考老師說：她肚子往下墜，像是快要生了的時候。宋璃竟然真的隱隱感覺到，像是身體開始有些反常的感覺：一抽一抽地疼。

這種疼痛，在她的忍受範圍內，卻不能完全被忽視掉。

就在她進退兩難之際，剛纔站在隊伍後麵，負責維持秩序的另一位監考老師也過來了，認真道：“同誌，咱們的高考考試規定裡麵，有冇有明確的條文說明，懷孕的婦女不能參加高考？”

剛纔攔住她負責檢查的監考老師，一下就被問住了，下意識搖頭，“那倒是冇有。”

另一位監考老師聽完，當即直接道：“我認為，既然冇有，那隻要考生自己覺得身體健康無礙，有能力順利答題，那就能進去參加考試！”

“今天來參加高考的考生都知道，這是一場即將改變少數人命運的考試！如今倡導男女平等，婦女能頂半邊天！”

“那這麼重要的場合，我們怎麼能把懷孕的婦人，拒之考場外呢？”

攔住宋璃的監考老師，皺眉歎氣道：“可是萬一，她在考場裡麵發作，乾擾到其他的考生答題怎麼辦？”

另一位監考老師又道：“怎麼辦？若是這樣簡單的突髮狀況，都能被乾擾，那是考生自己的水平有問題！”

“高考本來就是百裡挑一，千裡挑一的能力測試，是否具備考場上過硬的心理素質，也是考覈的內容之一。”

“再說了，考場上的意外多了去！來參加考試的考生各種各樣，可能會有人緊張暈倒；可能會有人在考場上餓暈；還有可能，有人感冒了在考場上加重病情暈倒！甚至病的上吐下瀉！”

“以上說的哪一種情況，不算是特殊情況？若是照著你這個人為加重的刻薄標準，那是不是大家都彆考了？”

後麵這一位監考老師的發聲，引得了考場內外考生的一種認可，不知是誰，率先鼓起掌來，隨後掌聲連成一片。

攔住宋璃的監考老師，臉色變了又變，當即揚聲嚴厲道：“肅靜，肅靜！這是考場！不是菜市場！”

說罷，直接一揮手，不耐煩地讓宋璃進去了，“趕緊的，彆再耽誤後麵其他的考生了！”

宋璃長舒了一口氣，趕緊進了考場。就在剛纔，她一眼就發現了，就是那個戴著她帽子和圍巾的小姑娘，縮在自己的考試位置上，領著大家一起起鬨鼓掌，為她造勢爭取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