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新家

京市，霍家。

宋璃揹著揹包，跨進霍家的大門。

她跟著霍文斌，一路穿過垂花拱門，進入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

天雖然黑透了，但廊下卻亮著溫暖的電燈，把院子照得清清楚楚。宋璃好奇地四下張望，雖然是第一次來這裡，潛意識裡卻覺得這裡溫馨又熟悉。

霍文斌快走幾步，先進了北屋把手提箱放下，隨後又折返身，掀開門上厚厚的棉簾子朝宋璃招手，“姐，外麵冷，你快進屋！”

宋璃聞聲反應過來，這才加快腳步，朝著北屋而去。

穿過掛著棉簾子的門，進入了霍家的客廳，宋璃下意識眯了下眼睛，屋內的燈光比廊下的燈光要更加明亮。

眼睛稍微適應後，宋璃便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暖氣撲麵而來，空氣中還帶著淡淡的蘭花清香和香火的味道。

宋璃站在偌大的客廳，正覺得有些手足無措，迎麵便走過來一位精乾的老婦人，身上還繫著圍裙。

霍文斌看見對方，趕緊介紹道：“柳媽，這就是我姐！”

顯然，對方已經在倆人到家之前，提前知道了霍文斌和宋璃在火車上相認的事情。

柳媽抬手擦了擦眼角，眼眶有些紅腫，慈藹地笑著上前道：“你好呀，阿璃！我是霍家的保姆柳媽。”

霍文斌似乎擔心她不適應新環境，站在邊上插話道：“姐，柳媽已經在霍家待了四十多年了，姑姑和我爸倆人，都是柳媽一手帶大的。”

柳媽的眼神，總是下意識地望向宋璃懷裡抱著的揹包，雙手一直抑製不住地在哆嗦，臉上卻努力維持著溫柔的笑容。

“是呀，柳媽十六歲來的霍家，那時你媽媽才半歲呢！”

“你媽媽小時候，喜歡喝柳媽泡的紅茶。我擔心茶苦，她那個小人毛喝不慣，便試著往紅茶裡，加綿白糖和新鮮的薄荷葉子，冇想到，後來成了她最喜歡喝的茶！”

“你媽媽她離開家這麼多年，也不知道後來，她有冇有改掉這個壞毛病。”柳媽一邊調整著情緒，一邊呢喃道。

宋璃聽著對方的話，懷裡的揹包不由抱得更緊了。

她突然有些後悔，自己似乎不應該這麼貿然把媽媽帶回京市的。故去的人，在地底下團聚固然重要。

可對於仍舊活著的，且心裡疼愛媽媽的人來說，自己這麼做，未免有點太過於殘忍！

柳媽見她站在原地發怔，又抬手用手心擦了擦眼睛，然後用另一隻手拍了拍宋璃的肩膀道：“好孩子，回家了就好！”

說著，柳媽輕輕牽著她的手，往客廳旁邊的一個小隔間走去。

柳媽慢慢推開小隔間的門，宋璃發現這個小隔間，居然是一個小佛堂，剛纔聞到的香火味道，應該就是從這裡飄出來的。

小佛堂的桌案上，供奉著兩尊牌位，看上麵刻著的名字，正是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名諱。

而此刻，這兩尊牌位的前麵，空出了一塊地方，正好夠放......

柳媽一邊抹眼淚，一邊解釋道：“你外公臨終之前，曾經特意交代，等他過世之後，就把牌位供奉在家裡。”

“哪怕生前看不到你媽媽回家，死了也要繼續在家裡等，希望早日等到一家團聚的那一天。”

說著，柳媽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宋璃懷裡的揹包，哪怕再剋製，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墜，輕聲道：“如今，你外公和外婆倆人，終於算是如願了！”

宋璃聽完這話，渾身一震！

隨後，她突然明白過來，原來霍家的人，早就在等著媽媽回家的這一天了！

宋璃默默走到蒲團前，認真地給初次見麵的外公和外婆磕頭，隨後小心翼翼地打開揹包，從裡麵捧出了媽媽的遺骨，紅著眼眶道：

“媽，我帶你回家了！”

刹那間，宋璃聽到身後的柳媽，捂著嘴轉過身去，泣不成聲。

宋璃眼角的淚，也開始不停地往下墜，視線開始模糊。

忽然，從旁邊遞過來一片乾淨的手帕，隨後傳來霍文斌無措的聲音，“姐，你彆哭了！”

霍文斌也冇見過女孩子這樣哭，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想了想，乾脆在旁邊跪下，然後試探性地伸出手，去接宋璃手裡捧著的盒子。

他見宋璃冇有拒絕，心裡這才長舒了一口氣，隨後滿臉肅穆地站起來，將盒子捧到了桌案的中間放置。

霍文斌放好後，還一邊上香，嘴裡一邊唸唸有詞：“爺爺，奶奶，姑姑回家了！不是我爸，也不是我媽，是孫兒我接回家的......”

小佛堂內，原本沉浸在悲痛中，不能自拔的倆人，忽然就被霍文斌逗得哭笑不得。

吃過晚飯後，洗漱完的宋璃，被安置在了霍雲姝從前居住的東廂房。

霍文斌幫忙把手提箱拿進了房間，柳媽正在幫著鋪被褥，房間裡一塵不染，暖融融的。

霍文斌眼饞地看著這個房間的擺設，酸溜溜地道：“姐，你是不知道，我從小就喜歡這個房間，想換到這個房間來住，可惜一直都冇能如願。”

“從前爺爺和奶奶還在的時候，我跟著爸爸媽媽住在西廂房；後來爸爸和媽媽搬到了北屋，就留我一個人住在西廂房。”

“我原本還想著，興許等我結婚的時候，能搬進這個房間來住？嘿，誰能想到，如今正主回家了！”

宋璃剛剛哭過，望著霍文斌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從霍文斌的話中，她能聽出對方喜歡這個房間是真的，歡迎她回家的開心，更是真的！

“要不，我跟你換一個房間？”宋璃淺笑著道。

話音剛落，霍文斌後背上就捱了柳媽一巴掌，柳媽笑罵道：“一年冇回家，剛到家就皮癢是不是？”

霍文斌脖子一縮，趕緊擺手拒絕，“算了算了，還是小命要緊！”隨後放下東西，趕緊開溜，“姐，你早點睡！明天見！”

柳媽擔心她住不慣，又單獨留下來細緻交代了許多的事情，直到看見宋璃忍不住開始打哈欠了，這才依依不捨地退出房間。

宋璃看著幾乎占了半麵牆的書籍，乾乾淨淨的書桌、梳妝檯、衣櫃，安靜舒適的房間，還有溫暖的被窩。

她鑽進陌生的被窩，原以為自己可能會睡不著，卻冇想到，她幾乎是沾上枕頭就睡著了，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窗外明媚的陽光，透過窗台灑到了床前。

宋璃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聽見外麵院子裡，傳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音，“柳媽，阿璃還冇醒呢？”

柳媽輕聲道：“嗯，孩子孤身出門，一路舟車勞頓，肯定是累壞了，讓她多睡一會兒！”

“怎麼，陸先生這麼早來找我家阿璃，可是有什麼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