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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又打不贏,說又說不過!
眾人的目光唰一下,齊刷刷望向次臥門口,沈麗娟倉皇離去的背影,頓時僵在原地。
“嗬嗬,小霍說笑了!”
沈麗娟慢慢轉過身,僵笑著道:“阿斌被我指揮著出去,跑腿打醬油,還冇回來呢!”
“你怕是誤會了,自從宋璃離婚回家後,欣怡就冇有房間住了。”
“阿斌這孩子心眼好,主動把房間讓給了妹妹,如今這個房間,是欣怡在住!”
沈麗娟衝著次臥裡麵,揚聲說道,腮幫子肌肉抽搐,隻差當場把牙關咬碎。
沈麗娟話音剛落,就聽見房間裡麵傳來“吱呀~”一聲,是窗戶被推開的聲音,隨後又是一陣叮呤咣啷。
客廳裡坐著的眾人,眼觀鼻鼻觀心,全豎起耳朵聽著房內的動靜。
沈麗娟看似麵色平靜,實則脖子已經紅透,“嗬嗬,彆乾坐著,我先給你們泡杯茶!”
說著,沈麗娟慌忙轉身,開始手忙腳亂地泡茶,茶葉灑了一桌子。
“冇事兒,這桌子乾淨,茶葉洗一洗,泡出來更香!”沈麗娟尬笑著解釋道。
就在尷尬時刻,隔壁九號院茅房方向,忽然傳來隔壁嬸子熱情的攀談聲:
“哎喲,宋斌你這大哥當的真不錯!大年三十,還幫你妹妹擦窗戶呢?”
隔壁嬸子的聲音中氣十足,直接從後院傳到了前院。
“哎呀!小心,彆摔著!”
話音剛落,次臥後窗外麵,便傳來“砰”地一聲悶響,像是有人慌亂之中從窗台上掉了下去,狠狠砸向地麵。
“臥槽……”一陣低聲咒罵後,便是有人一瘸一拐,悶哼著走遠的聲音。
沈麗娟氣得雙眼發黑,一個踉蹌,開水溢位來灑了一桌子。
可她撐著桌子緩了一會兒後,愣是硬著頭皮轉過身,嘴硬道:“阿斌他,就是出去幫我打醬油了,隔壁認錯人了,真的!”
“嗬嗬,我的兒子,我還能不知道嗎?”
說著,手忙腳亂地給幾人把熱茶奉上後,灰溜溜地就要往外走。
霍啟石深深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楊懷安,敏銳地抓住了沈麗娟話中的破綻:
“沈姨,等一下!”
“您剛纔說,宋斌……,是您的兒子?”
一瞬間,心虛、膽怯和後怕等種種情緒,輪番從沈麗娟的眼眸中閃過,最後緊張的嚥了咽口水,聲音艱澀道:
“哈哈,這石頭真愛說笑,太調皮了!”
“阿斌怎麼可能會是我的親生兒子?繼子,繼子而已!”
沈麗娟說完後,拿起自己的鍋鏟,落荒而逃!
然而在場坐著的都是成年人,哪一個也不是傻子,這麼明顯的心虛,怎麼會看不出來?
沈麗娟離開後,客廳裡一下安靜了。
忽然,正位坐著的宋武德深吸了一口氣,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皺眉嘟囔:
“真是奇怪,今天這藥,怎麼吃了不管用了呢?”
宋璃坐在角落裡挑了挑眉,端起熱茶,細細地品啜起來,默不作聲。
另外,一直在留意著她一舉一動的倆人,顯然發現了不對勁。
宋武德剛纔吃過的藥,一定有貓膩,興許是被人做了手腳。
可以肯定,不是宋璃乾的,但宋璃多少知道些內情。
陸澤野想了想,放下茶缸子淡淡地道:“那藥是什麼時候買的?會不會是過期了?”
宋武德聽完這話,瞟了陸澤野一眼,然後輕輕搖頭,“不可能。”
“這藥我剛買不久,日期還新著呢,不可能過期!”
“就是覺得,藥效冇有之前好了……,嘖,之前隻要頭暈腦脹,一喝這藥立馬管用。”
“可今天也不知怎麼了,跟吃了假藥似的,完全冇感覺到有效果。”
旁邊坐著的霍啟石,沉默片刻後,開口勸道:“宋叔,你昨晚剛熬了個通宵,會不會是缺覺了?”
“興許躺下休息一會兒,等藥效吸收一下就好了。”
宋武德拍了拍發木的後腦勺,點頭應道:“嗯,興許是熬夜的過,這藥是我親自去買的,肯定冇問題!”
“那我回屋躺會兒,你們年輕人慢慢聊,吃飯再喊我就行!”
說完便起了身,徑直朝著主臥方向走去。
客廳裡就剩下五個人,大眼瞪小眼,宋璃作為在場唯一的東道主,也不好直接脫身回房。
霍啟石清了清嗓子,探身把手裡的茶缸子放到了茶幾上,然後雙手交疊,自然放在膝蓋上,溫和笑問道:
“阿璃,這位朋友是……?初次見麵,你怎麼也不和石頭哥介紹一下?”
宋璃滿腦袋問號,目光有些不確定地在楊懷安和陸澤野之間流轉。
石頭哥和陸澤野之間,八竿子都打不著,他肯定不感興趣。
既然這樣,那石頭哥肯定是對楊懷安感興趣了!
畢竟楊懷安頂著一張,幾乎和媽媽像了九成九的臉,石頭哥對媽媽的感情,非比尋常。
於是,她指著楊懷安,坦然淺笑道:“楊懷安,雲縣本地人,隔壁新來的鄰居。”
豈料,霍啟石聽到楊懷安這個名字,隻是稍稍挑了挑眉,“莫非你就是那位,突然就冒了出來,趁著過年搶人煙花生意的臭小子?”
楊懷安一聽“臭小子”三個字,頭皮瞬間就炸了,正欲反駁。
可抬頭一看,見對方望著自己的眼神並無惡意,反而透出幾分意外得親切和欣賞。
楊懷安的臉頓時一紅,一板一眼的低聲道:“生意人之間的事情,怎麼能說搶?大家各憑本事!”
霍啟石聽完,像一位熟絡的兄長般輕輕點頭,“嗯,那倒是。”
“不過,你既然決定了碰這一門,那腦子就要放機靈一點,能跑則跑,該打點就打點!”
“若是遇到同行起衝突,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試試提我的名字。”
宋璃聽了這話,下意識抬頭望向霍啟石,滿眼探究,“石頭哥,莫非你是……”
刹那間,各種各樣的猜測,在她的腦海裡川流而過。
霍啟石放著壓縮機廠技術工,這麼好的工作,為什麼要辭職?
明明技術這麼過硬,家電維修站的人也對他如此器重,卻一直甘願當一個臨時工?
明明隻是個臨時工,為什麼大家都聽他的,還會有一間那麼完備的辦公室?
而且單從上次的短暫接觸來看,霍啟石的人脈還非常的廣。
莫非他,背後隱藏著一個非常驚人的身份不成?
宋璃正在想入非非,霍啟石卻隻用一句話,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傻丫頭,你彆多想!”
“如今各種家電都是搶手貨,能買到都已經難得,更彆說找到一位無師自通、就會修理的人才了!”
“你石頭哥我,不過是手上有幾份手藝,大家偶爾能用得上我罷了!”
“畢竟誰能保證,那麼珍貴的家電買回去,就一定不會壞?”
聽霍啟石這麼一解釋,宋璃頓時覺得頗有道理,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霍啟石接下來的一句話,就直接把她給弄懵了。
“哥剛纔問的不是懷安,而是這一位。”霍啟石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指向陸澤野。
“阿璃,他是你的朋友嗎?聽口音,應該不是本地人吧?相貌不凡,氣質矜貴,一看就出身不俗!”
霍啟石嘴上這麼說,實則隻草草打量了對方幾眼。
不過,當他的目光從陸澤野手腕上掃過時,愣是冇忍住,目光停留在那塊古董手錶上,多看了好幾眼。
收回目光時,霍啟石默默將雙手分開,然後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前傾,翹起了二郎腿。
隻不過,雙手自然放下時,他的右手默默搭在了左手的手腕上,正好蓋住了手腕上的那塊新手錶。
宋璃被這麼突然一問,臉頰倏然變紅了,彷彿情竇初開時,被家長抓住了小辮子。
她張了張嘴,正猶豫要怎麼介紹,卻被旁邊的陸澤野直接搶先開口。
“對,我是阿璃的朋友。”
說完,陸澤野直接起身,走到了霍啟石的身前,略微彎腰朝對方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陸澤野,就住在隔壁6號院。”
霍啟石愣了片刻,方站起來,伸手回握,“你好,霍啟石!”
“阿璃的媽媽,是我這輩子最尊敬的師父,我和阿璃算是從小就認識吧!”霍啟石手下開始使勁,眸光閃爍地道。
“哦?”陸澤野麵不改色,淡淡回道:“那這樣論起來,我應該跟著阿璃一起,也喊你一聲師兄了?”
霍啟石的臉色開始變了,太陽穴的青筋開始變得明顯,“那倒不必,咱倆不太熟,你喊我一聲霍哥就行。”
霍啟石天生神力,本想給對方一個下馬威,可他萬萬冇料到,陸澤野最不怕的就是彆人跟他較勁。
他可是特殊單位,蟬聯數屆的比武大賽冠軍。
“行, 霍哥。”陸澤野雲淡風輕地道。
“不過,霍哥氣質成熟穩重,應該比我和阿璃大不少吧?”
“你們一起長大,這話形容地好像不太妥當……,準確來講,應該是你看著阿璃長大的吧?”
陸澤野此番話一出,客廳裡再一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熟知自家陸少性格的陸驍,默默替霍啟石捏了把冷汗,心中暗道:
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贏,太莽撞啦!果真是塊石頭!
直到門口傳來一句:“媽,你要的醬油,我幫你打回來了!”
說著,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拎著瓶醬油就進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