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你現在經歷的一切,我都懂

沉默並非是不願救,黎霧的重要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可他們能怎麼辦呢?締造者無法進入【迷霧】,會釀成更加嚴重的結果,而其他人呢?【公司】最頂級的員工們也嘗試過,但冇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來。

至於其他人?有誰有義務去替黎霧去承擔死亡?

即便黎霧再重要,她們也不能欺瞞無辜的其他人去送死,【公司】不能意氣用事,要顧全所有人的人權。

黎霧重要,難道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的命就不重要了嗎?

不是的,生命是同等重要的。

所以她們纔不願意說,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她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嘗試這麼做的結局。

你看,就算是花枝也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也不說話了。

溫漣漪的表情越來越黑,她想朝著【提燈人】走過去說點什麼,可一道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行動。

「我可以的。」

溫漣漪脊背一緊,轉頭看向房間正中央的花枝。

「我可以。」花枝又說了一遍,她看向黎霧的表情格外溫柔。

溫漣漪已經有些抓狂,直接走了過去一把抓住了花枝的領口:「你在可以什麼啊?」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也不太清晰了,她覺得這實在是太荒唐,太荒謬了。

「你到底在可以什麼啊花枝?你能做到什麼……啊?」

「百分之百的死亡率,而且全都是排名前一百的【員工】,那些【員工】之中有弱的嗎?你才哪兒到哪兒啊?你可以什麼啊?啊?」

「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以為你是黎霧?你不過隻是一個連上工之前都要在小本子上給自己加油打氣做三天心理準備的鼠鼠而已,你隻是一個上工無數次之後還會害怕的鼠鼠而已啊!」

「你可以什麼?你可以做什麼?啊?」

「百分之百的死亡率,去交換一個百分之一的希望……你不要再在這種時候添亂了好嗎?現在的情況已經足夠足夠足夠混亂了!」

「你死了我怎麼辦?這個家怎麼辦?初號燈塔怎麼辦?我怎麼辦?」

「難道失去兩個朋友我就活該嗎?!我就活該給你和黎霧兩個人擦屁股嗎?」

溫漣漪的眼睛也紅了,她一直在忍耐忍耐再忍耐,可為什麼要不斷的給她施加壓力把她逼成這個樣子呢?

背後的其他【員工】要拉住溫漣漪,而溫漣漪怎麼也不肯放手。

「別添亂了好嗎?也算我求你了。」

「一定會有其他辦法的,我不會讓黎霧死的,為了你……為了初號燈塔,也為了我,好嗎?」

可花枝卻是反問她:「如果冇有其他辦法呢?霧姐能堅持多久?一週?三天?一天?還是一天都支撐不住?」

「你敢賭嗎溫漣漪?」

溫漣漪咬緊牙關,這個時候她反而成為了任性較真的那一個:「會有辦法的。」

花枝搖頭:「我等不了。」

溫漣漪抬頭看她,花枝吭笑了一聲。

「冇有霧姐的世界,我一天都等不了。」

「百分之百的死亡率,百分之一的希望,如果這個對象是她的話……這很值。」

花枝的身體開始【獸化】,她將溫漣漪推開後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溫漣漪想追上去:「花枝!」

可她動彈不得,周圍的人時間也全都像是靜止了一樣。

這是……【時間】的【權柄】。

溫漣漪幾乎第一時間將目光掃向了背後戴著鬥篷的【提燈人】。

【提燈人】站在原地,溫漣漪咬緊牙關,聲音近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這個……混蛋!!」

壓抑已久的憤怒在此刻爆發。

她動用【時間的女兒】將自己傳送到了【提燈人】的身邊,手裡的一把刀毫不猶豫刺穿了【提燈人】的腹部。

【提燈人】明顯能夠躲開,可她卻選擇了硬生生扛下了這一刀,濕潤且冰冷的感覺讓溫漣漪感覺詫異。

這個人的血液,是冰冷的?

可她顧不了那麼多,她太清楚了……提燈人自始至終都在引誘花枝去送死。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憑什麼這麼做?你一定是知道了花枝會怎麼選擇,所以你才這麼做的。」

「你到底想做什麼?如果黎霧醒了過來知道花枝為了她做了什麼,她一定不會同意,她會厭惡整個【公司】!」

「她本來早就準備好在這次的【工作】完成之後就告訴花枝,讓花枝以後不再跟我們一起上工,好好待在家裡休息的……」

「花枝本來馬上就要得到安全且平靜的生活了,你又憑什麼……憑什麼這麼選擇!」

憑什麼……

讓她在一天之內,要失去兩個家人?

她好不容易……掙脫了曾經的家庭,得到了現在的生活。

又憑什麼讓一個外來之人破壞這一切?

【提燈人】始終冇有開口,隻是在溫漣漪激動的情緒情緒漸漸平靜開始忍不住的流淚之後,她才詢問:「現在稍微緩過來了嗎?」

「你的情緒,我都懂,但我們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這安慰的聲音在此刻無疑是挑釁,溫漣漪拿出了一把自己從未用過的剪刀。

她的憤怒令表情都變得扭曲起來,她極少有如此大的情緒波動。

「你懂什麼?」

「你到底懂什麼?!」

溫漣漪失控的衝上過去,剪刀要刺穿【提燈人】的腹部,而提燈人仍然冇有閃躲,隻是在這一刻,始終遮掩她麵容的鬥篷掉了下來。

而當溫漣漪看清這張臉的時候,她彷彿靈魂被抽離一樣的全身定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一邊不可置信的搖頭,一邊又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怎麼會……」

對方上半張已經徹底毀容,雙目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灰,猙獰的痕跡像是被人活活剝皮。

但她那優越的骨骼,太陽般優越的金黃色頭髮,已經毫無保留的暴露了她的身份。

——溫漣漪。

她溫柔的,甚至是悲憫的看著溫漣漪。

她微笑著,那表情無比微妙。

「我懂的噢……」

「你現在所經歷的一切,我都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