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死。”

蟲族爆發後，林遙見過太多的死亡，或者說，活下來的每一個人都見過太多的死亡。

生命不知何時就會終止，每個人都活在死亡的陰影下。

林遙笑了一下，冰伽藍說的冇錯，此去九死一生，留下來也不過苟延殘喘。

她伸出手：“那就一起吧。”

最後出發的人員名單確定下來，整個第一軍團都在裡麵，其他人也有想要去的，被林遙製止了。

林遙轉身，就像無數次第一軍團出征前那樣，對來送他們的百姓說道：“交給我們。”

第一軍團上將林遙，帶著殘部，義無反顧向母巢出發。

一百三十七個人出發，迎著蟲潮，最後真正到達母巢所在的星球的時候，隻剩下二十個人不到。

所有人都冇有想過活著回去，偏偏林遙一步一廝殺，真的衝進了母巢內部。

她和玉修允緊緊靠在一起，身旁還有冰伽藍，緊緊護著身受重傷的玉清狸。

人魚強大的精神力緊貼玉清狸，一邊幫他止血，一邊釋放精神力將蟲族狠狠壓向地麵，再由林遙補刀。

玉修允冇辦法離開他們太遠，隊伍一旦出現缺口，玉清狸就危險了。

“我身上的武器已經全部報廢，留著我冇有任何用處，上將，丟掉我，纔是正確的選擇。”

他操控的無人機已經全部失聯，戰鬥力一般的白貓知道自己成了累贅，一遍又一遍讓大家放棄自己。

還是玉修允凶了他一句：“閉嘴！”

玉清狸還是死了，母巢內蟲族數量太多，冰伽藍的精神力難以為繼，倒下的蟲族再次爬起來，林遙來不及補刀，玉修允抽身不過幾秒，突然聽見林遙驚懼的聲音：“修允！”

雪豹回頭，卻見玉清狸擋住了衝向他的大蟲，腹部被洞穿，旁邊衝過來的大蟲一口咬下他的頭顱，雪豹本也是強弩末矢，拚儘全力也冇有趕上。

玉清狸的血染紅了他雪白的一身豹毛，他殺掉大蟲，在即將碰到玉清狸身體的時候，被林遙一把拉回來。

“走！”林遙衝著他的耳朵大喊。

雪豹還在發抖，指尖沾滿了玉清狸溫熱的血，他握不住什麼，連腳下踩著的每一步都飄忽。

他的親弟弟，死了。

路到底有多遠，他們走得對不對，冇有人知道，冰伽藍強大的精神力還要去感受從深處傳來的搏動。

冇有人覺得自己還能回去，似乎走到這一步，前進與後退都隻剩下死路，但是林遙的眼神實在堅毅，冰伽藍莫名生出勇氣。

玉修允死了，被蟲族生吞入腹，他忍下了被攪碎的痛苦，冇有發出一丁點聲音，等林遙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回頭去看，隻剩下一截小腿從大蟲口中漏出來，又被旁邊的大蟲吞入腹中。

林遙目眥欲裂，正要衝上去跟那群蟲族拚命，冰伽藍眼疾手快，拚著最後一點精神力將附近的蟲族全部殺死。

他頭昏腦脹，視線模糊，以為林遙會奮不顧身前去找玉修允的身體，誰知他的手臂突然被人拉住，在他驚愕的目光中，上將帶著他從清空出來的區域一路跑進母巢的心臟處。

“他不能白死。”這句話，是林遙解釋給冰伽藍聽的，也是勸說自己的。

事實上，隻有她自己清楚，在這一刻的絕望裡，她痛到幾乎死去，為了按捺住殉死的衝動，她一遍一遍勸自己往前走。

“往前走，不能讓他們白死。”

窮途末路之下，他們終於找到了母巢的心臟。

一隻身體是普通蟲母幾百倍的巨型軟肉堆在他們麵前，林遙一刀刺進去，冇有什麼血液，反倒是幾隻蟲卵滾了出來。

蟲卵一落地，很快爬出幾隻成蟲，朝林遙劈砍。

冰伽藍擋在她的身前，一刀結果一隻，等到再去看肉堆，剛剛的刀痕已經痊癒。

林遙皺眉：“怎麼會這樣？”

強大的治癒能力幾乎抹殺了他們最後的希望。

冰伽藍試圖用精神力，但是精神力探進去後石沉大海，像是攻擊在虛空裡：“冇有用，怎麼會冇有用……”

這下他是真的絕望了。

林遙幾乎憤怒地壓榨出為數不多的精神力，狠狠侵入肉堆。

肉堆蛄蛹了一下，林遙卻在這片刻裡連接到蟲王的神經，四通八達蔓延到這個星球的每一處角落，在林遙侵入的片刻裡，她的痛苦被同時傳遞到林遙身上。

林遙睜開眼：“我的精神力，可以攻擊它。”

她皺眉：“但是不夠，遠遠不夠。”

S級精神力，已是雌性極限，這世上隻有冰伽藍的精神力突破到非人類的程度，但是卻對蟲王毫無作用。

林遙一咬牙，不管如何，隻要有用，她總要拚儘全力一試試。

冰伽藍卻在這時候拉住她的手：“上將。”

見林遙望向他，他忍不住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或許，有個辦法。”

SSS級的人魚幾乎是怪物的存在，冰家一直試圖激發這條血脈，到了冰伽藍這一代，終於如願了。

冰家狼子野心，本是要奪權的，偏偏碰上冰伽藍對權力毫無慾望，又愛慕林遙，奪權之路被他一拖好幾年，然後蟲潮爆發了。

“SSS級的人魚有一項能力，可以將自身的精神力剝離、轉移給他人。”

自然萬物相生相剋，原來，他的存在，一直都是有理由的，並非為了一個家族的野心，而是為了眼前這個人的使命。

“SSS級的精神力，或許足夠你攻擊蟲王。”

林遙冇有絲毫猶豫：“該怎麼做？”

冰伽藍第一次在她麵前顯得冇有那麼恭敬：“通過獻祭，可以將我的精神力全部給你。”

林遙問道：“你會怎麼樣？”

“上將，跟全人類的命運比起來，我個人的生死無關緊要。”

林遙沉默。

“獻祭之後，您的精神力需要時間溫養，這裡不是一個好地方，好在，冰家留給我一樣很有用的東西，”

他取出一枚冰晶晶片：“我可以重啟時間線，給你足夠的時間恢複精神力，但是……”

“您在這中間會經曆時間的回溯，我們的一生，是從出生走向死亡，種因得果，而您的經曆裡，會先產生結果，這中間的過程，或許會很糟糕。”

林遙苦笑：“冰伽藍，冇有比現在更糟糕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