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遙問道：“老五呢？”

他取過林遙的耳麥，對著唯一能聽見的老二說：“一號廳，現在過來。”

然後將耳麥狠狠用腳碾碎，這纔不急不緩地開口：“老五啊。”

他笑得神經質，見林遙看過去，才招呼他的手下：“把我新的收藏品拿過來。”

然後林遙看見了一隻手，這隻手曾經無數次挽住她，親密地蹭著她，搭著她的肩玩弄她的頭髮。

林遙渾身血液涼透。

“我很喜歡她掌心的這點痣，想吻一吻，她給了我一巴掌。”

那人還在她耳邊聒噪：“你要知道，在失落星，雌性的美德是乖巧，她們最大的價值在於身體而非精神力，你放心，你那條忠心的狗還活著。”

血液回暖，林遙掌心汗濕一片，大起大落的心緒將她讓她空白的大腦重新開始思考。

還活著。

這三個字，叫林遙在此刻真切感到慶幸。

“老四呢？”林遙問。

她喉間乾澀，語調自然怪異，身後那人聽出來了，又是兩聲笑，他在林遙的痛苦裡獲得莫大的幸福。

“應該……還冇死吧，”他的詞句都精準落在林遙的耳朵裡，務必她每詞每句都聽得清楚明白，“胸口破了個大洞，大概要流一會兒血才能死透。”

“我討厭等人，”他突然拔高音量，“接下來我每數一個數，就往你身上開一槍，直到三個數後，你的人還不出現，我就朝你這開一槍，看看巴普洛夫小隊的老大，是否神通廣大到還有命活下來。”

他將槍點在林遙的眉心，正要開口數數。

老二的聲音傳來：“我在這裡。”

大廳的燈光漸亮，稀稀落落的，能讓人看清麵前的場景。

對方和他的手下全副武裝，隻能看到一雙凶狠的眼睛，銳利得似要撕碎林遙。

“真是迫不及待，”他反手挾持林遙，將槍抵在林遙太陽穴處，湊在她耳邊呢喃，“他好像很怕你受到哪怕一丁點傷害。”

那人一個眼色，手下靠近老二，去抓他手裡的槍。

也就在這時，林遙突然喊了一聲：“謝燼！”

溫熱的血濺到林遙的臉上，她眼都不眨，接過垂落的槍，一槍擊斃老二麵前的人。

老二也立馬開槍，他的團夥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全部暴露在彈藥下，在林遙和老二的掃射下全部倒地。

與此同時，身後的槍抵在林遙後背，正對心臟。

老二緊張地把槍對準林遙身後的人。

林遙被威脅著，舉起手不做反抗，卻仍舊鎮定自若下令：“老二，地上最靠近你的那個還活著，你去問出老五和老四的下落。”

老二皺眉不敢妄動。

林遙厲聲：“快去！”

背後的謝燼笑出聲：“巴普洛夫的老大，久聞大名，如今一見，果然厲害。”

林遙任由他的槍對著，強硬轉身麵對謝燼：“算我承你一個人情，以後有需要，我會幫你。”

“我不缺人情，”兩張麵具相對，謝燼眼神冷厲，眼含殺意，“我手裡沾著很多人命，多你一條不多，少你一條不少，單看你接下來的話能否讓我滿意。”

燈光亮起的時候，有一束正對謝燼，他臉上的釘子反光，正好被她瞧見。

電光火石之間，她猜到了謝燼出現在這裡的目的。

失落星的任務她冇有接，可能是被謝燼接了。

他是雇傭兵，或許偶爾也會有興趣接幾個彰顯良心道德的任務。

總之在那片刻裡，林遙覺得謝燼和自己應該是一路人。

林遙的手落下，感受到抵著她的槍支明顯一緊，對方在扣下機板之前猶豫的瞬間，林遙的手剛巧落在謝燼的眉尾。

她重重一抹，隨口道：“這個，燈光下有暴露的風險。”

還有唇下的那顆，被她按住，揭去：“也不好看，以後彆粘了。”

抵住她的槍支收回，對方已經冇有殺她的意圖。

林遙真正鬆下一口氣。

“謝燼，我欠你一條命，以後還你。”

她冇有再解釋什麼，轉身向老二走去。

老二先問她：“你怎麼樣？”

林遙直接走向老二剛剛目光落下的方向，邊回答道：“我冇事。”

她除了精神力，哪哪都好。

“老五在刑戒室，老四在六號廳。”

林遙接過老二遞過來的槍：“給我醫療箱，我去六號廳，你去救老五。”

老二答了聲“好”，然後立刻向刑戒室走去。

林遙到六號廳的時候，見到了倒在地上的老四，他的胸口被洞穿，身下滿滿一灘血。

多得讓林遙心跳停了一秒，她撲過去，手中的急救針不知道往哪裡紮。

“老四，老四！”她喊道。

老四的眼神已經渙散，聽到她的聲音後動彈了一下，但是目光怎麼都聚集不到林遙的臉上。

那人冇有騙她，老四真的是在流失血液的過程裡等待死亡。

她知道救不活，但是眼淚和急救針還是一同落到老四的身上，試圖將他從死亡裡拉回來。

老四感受到她的到來，露出一個淺淡的笑，他想說什麼，但已經冇有了力氣。

最終，他在林遙懷裡閉上了眼睛。

“那人已經死了，老四……”林遙喃喃唸叨著，“我要再殺他一遍……我要殺了他……”

她語無倫次。

老三和老四都死在那人手裡，他區區一條命該怎麼抵！

餘光落在不遠處的桌子上，一堆儲物袋裡她看到有她的那一個。

林遙麻木地走過去，戴上。

她要把老四帶回去，那樣大的一個人，到底該怎麼放進小小的儲物戒裡呢？

她拿出耳麥，正要聯絡老二，卻聽對方近乎猙獰的聲音：“老五！”

林遙起身往刑戒室的方向衝去：“老二，你怎麼樣！”

老二呼吸粗重：“老大，這邊還有他們的人，老五在他們手裡，我冇辦法……”

他幾乎要哭出來：“老五的手……老大，他們砍掉了老五的手……”

“老五，求我殺了她……”

林遙呼吸都快停了，她強迫自己冷靜。

然而老二的話讓她的心臟直直墜落，再也供不出一滴血來。

“老大，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