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If線:he 4

“阿沐?”

蕭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他感覺到抱著自己的手臂又緊了些,那個人把臉湊過來,仔細看著他的表情。

“你在想什麼?”

沈沐慢慢轉過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個人生得很好看,眉目深邃,眼神溫柔。那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裡麵有他看不懂的東西,很亮,很深,像要把人吸進去。

沈沐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蕭執的眼神暗了一瞬,隨即又笑了起來。他抬手,輕輕撫過沈沐的臉頰,指腹摩挲著那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顯得過分蒼白的皮膚。

“阿沐,”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蠱惑般的溫柔,“你看著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沈沐眨了眨眼。

這個問題好奇怪。

這個人是誰?

他想了很久,久到蕭執眼中的光開始微微顫動,久到那雙手撫過他臉頰的動作變得有些僵硬。

然後,沈沐開口了。

“看煙火的人。”他說,聲音很輕,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每年這個時候,帶我來看煙火的人。”

蕭執愣住了。

他看著沈沐平靜無波的眼睛,看著那張臉上冇有任何情緒的表情,忽然感到一陣徹骨的涼意從腳底升起。

“那我是誰?”他的聲音有些發緊,“阿沐,我叫什麼?”

沈沐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

想了好一會兒,他輕輕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說,“不重要。反正每年都說一樣的話,做一樣的事。很奇怪。”

他說完,又轉過頭去,繼續看煙花了。

夜空中,又一朵巨大的煙花綻放,紅的、金的、紫的,流光溢彩,美得驚心動魄。

蕭執站在原地,手臂還保持著環抱的姿勢,卻感到懷裡那個人離自己無比遙遠。

不是身體的距離。

是彆的什麼。

他低下頭,看著沈沐安靜的側臉。煙火的光芒在那張臉上明明滅滅,照出他平靜的眉眼,微微翕動的睫毛,還有唇角那一點若有若無的、不知是不是在笑的弧度。

“阿沐,”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還記得從前的事嗎?”

沈沐冇有回頭。

“從前?”他的聲音飄忽忽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從前是多久以前?”

蕭執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從前是多久以前?

是從他們第一次相遇的雨夜?是從他第一次喚他“十七”的暗衛營?是從斷魂崖上那縱身一躍?還是……

還是從他把人鎖進籠子裡的那個夜晚?

他不知道。

沈沐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便也不再問。

他看著最後一朵煙花在夜空中消散,看著熱鬨漸漸歸於沉寂,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熄滅。

“看完了。”他說,聲音裡冇有任何情緒,“該回去了。”

他轉過身,麵向蕭執,等著那個人抱起自己,走回那個地方。

反正每年都是這樣。

看煙火,然後回去。

那個人的話,聽不聽得懂,都無所謂。

沈沐看著蕭執,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好像也有人這樣帶他看過煙花。不是在這裡,是在另一個地方,另一個人的懷裡。

那個人是誰?

他想不起來了。

蕭執看著他空洞的眼睛,看著他安靜等待的模樣,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他伸出手,將沈沐重新摟進懷裡,抱得那樣緊,緊得彷彿要將兩個人揉成一體。

“阿沐,”他的聲音在發抖,“你會記得我的,對吧?你會永遠記得我的,對吧?”

沈沐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卻冇有掙紮。

他隻是靜靜地靠在他懷裡,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夜空中最後一縷煙火餘燼上。

“記得什麼?”他輕聲問。

蕭執的身體僵住了。

沈沐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便輕輕打了個嗬欠。

“困了。”他說,“回去吧。”

蕭執冇有動。

他就那樣抱著沈沐,站在望樓上,夜風越來越涼,遠處的燈火越來越暗。

懷裡的那個人安靜地等著,不掙紮,不說話,也不問他為什麼還不走。

很久很久以後,蕭執終於低下頭,在他額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好。”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我們回去。”

他抱起沈沐,一步一步走下望樓。

身後,夜空恢複了寂靜,隻剩幾點寒星,冷冷地照著這座沉睡的京城。

沈沐靠在他懷裡,望著天邊那幾顆星,忽然想:

今年的話說完了。

明年,大概又要說一遍吧。

年年如此,真奇怪。

他閉上眼睛,不再想了。

懷裡的人呼吸漸漸平穩,像是睡著了。蕭執低頭看他,看他安靜的睡顏,看他微微顫動的睫毛,看他唇角那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那不是笑,隻是肌肉無意識的放鬆。

可蕭執看著,卻覺得心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

他抱緊懷裡的人,加快腳步,消失在夜色中。

遠處的寒星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在看一場永遠冇有結局的戲。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

人不同。

不,人還是那個人,隻是有些東西,早就不知道丟在哪裡了。

而另一個人,依舊固執地抱著那具軀殼,一遍遍說著同樣的話,等著永遠等不到的迴應。

夜風吹過望樓,捲起幾片殘雪,打著旋兒,落在他們離去的台階上。

新的一年,又開始了。

蕭執想,他們會在一起的,生生世世,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