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茉莉清香 狐狸做示範也要香噴噴的

大麻煩葉澤宇是趴在擔架上被抬進來的。

情況不容樂觀, 他渾身都疼出了汗,屁股上的血止不住的流淌,人已經昏迷了, 聽不到海吹紗叫他名字, 隻剩下有氣無力地哼哼, 並且一對耳朵也已經到了極限, 化出了原型。

他的高定西裝褲被剪開, 露出的那兩坨咒瘡已然開裂, 化了膿,味道臭極的鮮血下黃綠一片,瘡麵也快有成人手掌大小了。

海吹紗道:“清瘡縫合吧!”

這是萬不得已的措施,咒一時半刻清除不了,隻能用醫典上記載的剜肉刮骨法治療。

隻是這樣, 葉澤宇這完美的豬後臀,就不複存在了。

經紀人擦著額頭上的汗, 淚眼婆娑地推著手術床, 結結巴巴安慰著人事不省的葉澤宇。

從夷光旁邊經過時,夷光伸手拉了他一下。

經紀人身體一顫, 如同石柱子般僵在原地, 轉過臉來,如喪考妣。

夷光:“嗯,看你這個表情……你是知道,我知道了?”

旁邊看戲的沈清夜聽不大懂, 但他在這臭烘烘的血味中, 嗅到了大瓜的味道。

“我交待。”經紀人舉起沾滿鮮血的雙手,“我什麼都交待,是我, 冇錯……是我,是我害了哥。”

手術室裡,麻醉起效前,葉澤宇好像清醒了會兒,感觸到海吹紗比劃在他屁股上的手術刀時,葉澤宇口齒不清道:“不要……動我的屁股。”

他的屁股要保持完美的形象。

海吹紗:“要命就留不得了。”

葉澤宇又嘰裡咕嚕說了一通話,但因麻醉起效,誰也冇聽懂他說了什麼。

葉澤宇說的是:“那個小混賬,枉我還把他當兄弟……他敢背刺我……”

手術室外,經紀人接過沈清夜遞來的熱茶,垂頭喪道:“我也是為了哥好。”

原來,一開始懷揣逐夢演藝圈理想的,是這位經紀人。

他是隻細犬,名敖。很早就認識了山膏,兩隻妖都是天生地養,靠自己開了智,早已冇了父母親戚,興趣相投,這就做了好兄弟。

零幾年的時候,妖屬區才引進了電視機,能看直播看電影。

一來二去,兩隻妖都迷戀上了電影,隻是那時候,他們都還冇完全修出人身,隻好托妖屬地的前輩到人類市場上淘些碟片,回來放在二手舊DVD裡看。

就這樣,好片爛片,上得了檯麵的,上不得檯麵的,他們都看了個遍。

細犬就說:“我想拍電影。”

山膏道:“那咱們就定個目標,等修了完整人身,就出妖屬地,去妖鬼特殊機構登記領證件。”

兩個妖有了目標,生活也就有了動力。一起相互鼓勵,潛心修身,零六年的時候,總算是修成了穩固的人形,通過了妖鬼綜合辦海關署的檢測。

人形一旦修成,基本就固定了。

接下來,便是造化弄人。想要拍電影的細犬,修得的人形很是普通,平平無奇不起眼,不醜也不好看,完全是一張無緣影視圈的臉。

而原型粗糙魁梧的山膏修得的人形,卻極其陰柔細膩,身條修長。

細犬就想,拍電影的話,不一定非要長得好看,也會有普通長相的角色需要演員的。

他懷著一絲希望,同山膏一起到特殊綜合辦戶籍處註冊登記。

細犬因為喜歡的影視明星姓周,就給自己挑了個周姓,全名周傲。

而本名高山的山膏,麵對著長長的姓氏表格,遲遲無法做決定。最後,是戶籍處的小姐姐道:“你就挑個好聽點的姓吧,葉如何?”

細犬周傲不知,就是從姓名開始,他與葉澤宇之間的差距就越來越大。

兩隻妖初成人,按照規定,不能從事麵對公眾的事業,什麼歌手,演員之類的,妖鬼特殊綜合處稽覈頗為嚴格,條件苛刻。

於是,為了接近夢想,細犬和山膏在影視基地附近的小飯店打工端盤子。

那家飯店是個妖鬼窩,在圈內打拚的妖鬼常去,大家都是過來人,聽說細犬和山膏熱愛演藝事業,也願意幫上一幫。

於是,一年之後,葉澤宇和山膏通過了特殊管理處的考覈,被允許做群演。

儘管細犬努力琢磨演技,並且把所有的熱情都投入到了每一場的表演中,但終究冇有葉澤宇出色的外形來得快。

半年不到,葉澤宇就被挖掘了。

葉澤宇的檔案轉入了區特殊綜合廳,由西安妖鬼綜合辦總部親自辦理,根據特殊法的規定,走流程,合法偽造。

那年年底,葉澤宇搖身一變,成了正統科班出身的演員,有影視學院的入學檔案和畢業證書,名字也加在了學校的錄取係統中。

細犬周傲,又在影視基地摸爬滾打做了兩年群演後,認命。

之前,他想通過做群演,被導演相中演技,從而拍戲。

而今,他在一日複一日的壓榨和重複中,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虛無縹緲,遙不可及。

最可悲的是,身為妖化人形的他,無法整容。

如果問題就出在他這張臉上,那他永遠也無法改變。

細犬周傲把夢想寄托在了自己的好兄弟葉澤宇身上,而葉澤宇也剛剛因為生活習慣不合,開掉了一位妖兄經紀人。

順理成章的,葉澤宇遞來了橄欖枝,而細犬周傲則收起所有的夢想光芒,成為了他的經紀人。

“我們說好的,要他實現我們最初的夢想,演一部能夠留名影史的好電影。”經紀人揪著頭髮,細細啜泣道,“但他卻離我們的夢想越來越遠……”

沈清夜不懂:“所以你咒他?”

周傲搖頭:“不是的!隻是如此,我又怎會下咒……我看他越來越墮落,根本就不是想做演員而是要來這個圈子裡踐踏夢想,撈錢享樂。我心疼夢想的同時,我還心疼他……”

沈清夜:“我不是很懂,所以你是嫉妒?”

周傲沙啞著嗓子,哈哈乾笑了兩聲:“嫉妒?不!!我真的是心疼!我心疼他不背台詞不看劇本,一天天的把時間都用來約炮和陪老闆們睡上!你知道他最多的時候,一天能睡多少個嗎?!我都怕他洗澡能洗脫一層皮!”

沈清夜這次是真的閉嘴了。

夷光一直默然無聲地聽著。

周傲聲音再次頹下去,呢喃著:“我想讓他歇歇,但他根本不聽。他身體素質好,精力過剩,怎麼折騰也不會病……我實在冇辦法,隻好下了咒。”

“那這次呢?”夷光問。

周傲雙手撐著臉,頭幾乎要陷在膝蓋下,好久才道:“我不知道。本來是好了的……那次姚斯來,他起了事業心,我想這樣也好,隻要他願意用心拍戲,琢磨本子,拍個好戲……所以我把咒收回了,明明收回了。”

夷光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安慰的同時,又問他:“那你和遊默,又是怎麼回事?”

周傲發出了一聲嗚咽的悲鳴,像極了狗狗委屈時的鼻哼。

“我仰慕遊默前輩,他纔是用心做演員,在打磨演技的榜樣。”周傲道,“我仰慕他。”

而且,他和遊默也能說得上話。

遊默是隻狼妖,比葉澤宇出道早了快十年,在圈子內穩紮穩打,接拍的戲也經過了冷靜的計算和規劃,偶像電視劇用來吃飯,文藝電影用來打磨口碑。

周傲在一次活動中終於和遊默說上了話,在後台等葉澤宇的時間,他與候場的遊默進行了一次短暫又酣暢的交談。

他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遊默就講《演員創造角色》,而這些,都是葉澤宇聽不懂且不明白的。

周傲認為,自己遇到了知己。

再後來,他和遊默會通過簡訊和電話交流,聊的內容也多了。他會吐露工作中的一些不滿,隻為得到遊默的幾句深奧又有哲理的安慰。

這之後,他們就聊到了床上去。

親密關係結束後的冷卻時間,周傲仰麵躺在床上,表達了對葉澤宇未來事業和他夢想的擔憂。

於是,遊默告訴了他一種方法。

“你知道發麪咒嗎?”

“不知道。”

“很有意思的,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麼大的傷害,就和上火出痘痘了一樣,我一個朋友教的。”遊默道,“我教你,也能讓他消停幾天,好好演戲。”

周傲道:“這怎麼消?”

“特彆好消。”遊默吐出一口煙,說道,“農曆逢五的夜晚,拿第三遍淘米水煮沸了放涼,洗一洗瘡口就好。”

周傲這麼做了。

他是為了葉澤宇好,他想讓葉澤宇的屁股上個火,好讓他歇幾天,專心演戲。

等葉澤宇出院複工後,周傲就找機會,以“尋來的民間偏方”為藉口,給葉澤宇洗了瘡口。

第二日,咒瘡就不見了。

說到這裡,周傲抓住夷光的衣領,情緒激動道:“明明已經好了,為什麼還會再次出現?!”

夷光平靜回答:“因為咒根本冇消呀。”

“我親眼看他好了的……”

“我想知道細節。”夷光說,“就是遊默教你這個咒的細節。”

周傲心思敏銳,聽出了夷光話裡的意思,連連搖頭:“不可能是遊大哥,這咒跟遊大哥沒關係,是我自己咒給哥的。”

“那可不一定。”狐狸的一隻尾巴對著旁邊吃瓜的沈清夜招了招,卷著他的手,拉他過來,“這樣,我來示範一下。”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沈清夜的手心畫了個符。

“我把這個清香符畫給你,你再畫給周先生。”

沈清夜:“我不會畫。”

夷光剛剛在他手心操作幾位繁複,他根本看不會。

夷光就道:“沒關係,那就在他手心畫個圓圈就好。”

沈清夜在周傲攤開的手心,畫了個圓圈。

頓時,一股清冽茉莉香從周傲的手心釋放。

“你嗅覺靈敏,你可嗅到他身上有這種香?”夷光指著沈清夜問周傲。

周傲抬起頭,想通了。

“那就是說……哥身上的咒,是遊大哥給下的?!”

夷光點頭:“有這種可能性。”

周傲愣了好久,散發著清香道:“可是……為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