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偽裝

幾日後,映月的身子終於爽利了些。

那晚在柴房,她為了等謝蘭舟,抱著孩子在四麵漏風的門口跪坐了一整夜。滴水成冰的寒氣順著單薄的衣衫侵入骨髓,再加上額頭撞破流了血,回來當晚便發起了高燒。

如今燒雖退了,但人瘦了一大圈,臉色依舊透著病態的蒼白。額角那塊磕破的傷疤剛脫了痂,留下一塊粉色的嫩肉,雙腿更因為在冰冷的地上跪久了,至今膝蓋還紅腫痠痛,走起路來尚有些虛浮。

入夜,耳房的門被推開。

謝蘭舟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錯,大婚的禮單已經擬好,林家那邊也很滿意。忙完公務,他便想起了這邊剛受了“教訓”的女人,想來看看她是否“學乖”了。

“世子爺。”

出乎他的意料,沈映月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縮在床角垂淚,也沒有一見麵就跪在地上哭訴委屈。

她穿著一身素凈的中衣,強撐著還有些發軟的身子,早早地候在門口。見他進來,便溫順地迎了上去,忍著膝蓋的痠痛蹲下身子,動作熟練地替他脫去那雙沾了雪水的官靴,換上舒適的軟鞋。

謝蘭舟低頭,看著她那截露在外麵、白皙卻清瘦的脖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身子好些了?”他淡淡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試探,“額頭的傷還疼嗎?”

“謝世子爺掛懷。”

沈映月站起身,身體雖有些搖晃,卻依舊低眉順眼地答道:

“大夫醫術高明,葯也是極好的,隻是些風寒外傷,妾身和暖暖都已經大安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透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順從。沒有半分怨懟,也沒有半點之前的歇斯底裡。

謝蘭舟挑了挑眉,走到桌邊坐下。

沈映月立刻捧上一盞熱茶,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那天在柴房的事……”謝蘭舟接過茶,抿了一口,目光審視地盯著她,“你可想明白了?”

若是以前,聽到這話,沈映月定會紅著眼眶辯解,說自己是被冤枉的,說林婉月有多狠毒。

可此刻。

沈映月隻是微微垂下眼簾,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愧疚弧度:

“妾身明白了。”

她走到謝蘭舟身後,伸出有些冰涼纖細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替他按揉著太陽穴,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以前是妾身不懂事,仗著爺的寵愛,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爺說得對,林小姐是千金之軀,是未來的主母。妾身不過是個伺候人的,受點委屈也是應當,不該去惹林小姐生氣,更不該拿孩子的事去煩爺,讓爺為難。”

這一番話,說得通情達理,簡直是順得不能再順了。

謝蘭舟聽得通體舒暢,緊皺的眉宇也舒展開來。

他伸出手,一把將身後的女人拉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若早這麼懂事,又何必受那些皮肉之苦?”

他捏著她的下巴,看著那張大病初癒、清麗絕俗卻帶著幾分破碎感的臉,眼底的欲色漸濃:

“隻要你乖乖聽話,擺正自己的位置。爺自然會疼你。”

沈映月忍著心底翻湧的噁心,沒有像往常那樣僵硬地推拒。

相反,她伸出雙臂,主動環住了謝蘭舟的脖子,將臉貼在他那綉著金線的錦袍上,柔聲道:

“是,妾身以後一定乖。”

這一聲“乖”,像是一把羽毛,輕輕撓在了謝蘭舟的心尖上。

他看著懷裡這個溫順如貓的女人,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征服感和滿足感。

曾幾何時,她還會為了那個死去的丈夫守節,還會為了名分跟他鬧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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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根硬骨頭,終於被他這幾次的“敲打”給磨軟了。

“既如此……”

謝蘭舟的手探入她的衣襟,觸碰到她因病而有些微涼的肌膚,聲音暗啞:

“今晚,就好好伺候爺。”

沈映月身子微微一僵,隨即立刻放鬆下來。

她閉上眼,掩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冰冷與死寂。

然後,她伸出手,指尖顫抖卻堅定地解開了自己的衣帶。

羅衫滑落。

這一夜,她一改往日的木訥與抗拒。

她學著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強忍著病後的虛弱,極盡溫柔地迎合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她在他耳邊低吟,用最柔軟的身軀,去取悅這個剛剛差點害死她女兒的男人。

謝蘭舟對此極為受用。

他從未見過這樣熱情的沈映月,彷彿是一塊冰終於化成了一灘春水。

這場歡事,持續了很久。

直到雲收雨歇。

謝蘭舟一臉饜足地靠在床頭,看著正起身為他擦拭身體的沈映月,眼中多了幾分難得的溫存。

“不錯。”

他懶洋洋地開口,從枕下摸出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隨手扔給她:

“賞你的。”

沈映月雙手接過那塊尚帶著他體溫的玉佩,跪在床上,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謝爺賞賜。”

“嗯。”謝蘭舟打了個哈欠,翻身睡去,“以後就這樣伺候,少不了你的好處。”

很快,身邊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沈映月依然維持著跪坐的姿勢。

黑暗中,她緩緩擡起頭。

那張剛才還滿是柔情媚意的臉上,此刻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表情,隻剩下一片令人心驚的寒霜。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塊玉佩。

成色不錯,應該能當不少銀子。

加上之前攢的一點,還有這幾日她打算變賣的首飾……

“謝蘭舟。”

她在心裡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沒有愛,也沒有恨,隻有看待宰肥羊般的冷漠。

你以為我認命了?

你以為我學乖了?

不。

我隻是學會了怎麼要把這一身皮肉賣個好價錢。

既然你把我當玩物,那我就把你當恩客。

等你什麼時候沒油水可榨了,就是我們母女……遠走高飛的時候。

沈映月握緊了那塊玉佩,像是握住了一把通往自由的鑰匙。

她躺回被窩,背對著那個男人,睜著眼睛,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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