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神功初現,風雲再起
第30章神功初現,風雲再起
嘉佑十七年四月廿九日辰時,天工城中央廣場人聲鼎沸。
神工大比的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三十六個工匠工位呈八卦陣型排列,每個工位前都堆放著各式金屬材料與工具。
觀禮台上坐著天工城主墨衡與三位白髮蒼蒼的老匠人,皆是此次大比的評審。
穆清風站在巽位工棚的陰影裡,一身粗布短打裝扮,腰間暗藏三十六枚銅錢鏢。
歐老頭正在調試鍛爐火候,獨眼在火光映照下更顯深邃。
“午時三刻,金不換必會在淬火時發難。”歐老頭低聲說著,將一柄紫銅鉗遞來,“注意他的風箱。”
穆清風接過銅鉗,指尖在鉗柄處摩挲。一道細微的刮痕引起他的注意,刮痕深處隱約透著幽藍光澤。
“淬過毒?”穆清風將銅鉗舉到鼻尖輕嗅,聞到一絲苦杏仁味。
歐老頭嘴角扯出冷笑:“老把戲了。他會在比試最關鍵時,借遞工具之機下手。”
辰時三刻,銅鑼鳴響。三十六位匠人同時點燃鍛爐,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金鐵交鳴之聲。
歐老頭選取一塊玄鐵投入爐中,火苗倏然躥起三尺高。
穆清風目光掃過兌位工棚。金不換是個矮胖漢子,正笑眯眯地擦拭工具,腰間掛著的七枚金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每當金環相碰,就會發出擾人心神的脆響。
巳時初,歐老頭開始鍛打劍坯。錘起錘落間,那龍吟之韻再起,引得幾位評審頻頻頷首。
金不換忽然加快鍛打節奏,金環撞擊聲刻意壓過龍吟之聲。
穆清風注意到金不換的學徒正在調整風箱角度,箱口暗中對準歐老頭的後背。
他悄然後退三步,腳尖挑起一粒石子。
“前輩,取寒泉水。”穆清風突然開口。
歐老頭會意,側身轉向水缸。就在這刹那,金不換的風箱中射出三枚銀針,擦著歐老頭的衣角釘入地麵,針尾嗡嗡震顫。
觀眾席上一片驚呼。金不換故作驚訝:“哎呀,這老風箱怎的漏氣了?”
穆清風不動聲色地踩住銀針,腳尖碾動。再抬腳時,地麵隻餘三點細微痕跡。
午時將至,歐老頭的長劍漸成雛形。劍身紋路如流水行雲,在陽光下泛著青芒。
金不換忽然捧著自己的作品走來,那是一對紫金鴛鴦鉞。
“歐大師看看在下的手藝可還入眼?”金不換笑著遞出鴛鴦鉞,拇指暗按機關。
穆清風突然橫跨一步,看似無意地碰了下金不換的手肘。
鴛鴦鉞驟然變向,鉞刃擦著歐老頭的袖口劃過,削下一片布帛。
“好險!”穆清風伸手扶住金不換,指尖在他腕間穴位一按。
金不換頓覺半身痠麻,鴛鴦鉞險些脫手。
金不換臉色微變,乾笑兩聲退回工位。穆清風瞥見他從袖中取出個錫壺飲酒,壺嘴隱約閃著金屬光澤。
午時三刻,烈日當空。歐老頭將燒紅的劍坯浸入寒泉,水汽轟然蒸騰。
金不換突然咳嗽不止,錫壺對準水缸方向。
穆清風早已候在缸邊,袖中銅錢鏢激射而出。
“叮”的一聲輕響,銅錢鏢撞偏錫壺,一股碧綠液體射入地麵,青石板立刻腐蝕出蜂窩狀孔洞。
“好毒的暗器!”觀眾中有人驚叫。
金不換麵色慘白,轉身欲逃。穆清風如影隨形般貼至他身後,二指並起點在他脊梁穴上。
金不換頓時僵立當場,手中錫壺“噹啷”落地。
評審席上,墨城主緩緩起身:“帶下去。”
四名黑衣護衛上前押走金不換。歐老頭的長劍此刻淬火完成,劍身龍紋隱現,嗡鳴聲不絕於耳。
申時末,評審宣佈歐冶子奪得本屆神工榜首。
觀眾歡呼聲中,歐老頭卻拉著穆清風匆匆離去。
夜幕降臨時,二人回到地下工坊。歐老頭將兩隻鐵匣並排放置,獨眼中映著跳動的爐火。
“開鎖需借地火之力。”他推動風箱,爐溫驟升。
鐵匣上的青銅紋路漸漸發紅,九轉連環鎖發出哢噠輕響。
穆清風靜立一旁,耳廓微動。巷道裡傳來細微的衣袂破風聲,不止一人。
“子時了。”歐老頭突然開口,手指按在鎖眼兩側,“坎位轉離,寅時啟鎖!”
鐵匣突然劇烈震動,匣蓋彈開半寸。歐老頭取出一套精鋼探針,針尖在火光下泛著幽藍。
探針插入鎖孔時,他的手腕穩得驚人。
“二十年冇碰這活兒了。”歐老頭喃喃自語,探針輕顫七下。
鎖芯內傳來機械轉動聲,如珠落玉盤般清脆。
穆清風忽然轉身麵向門口,袖中銅錢鏢蓄勢待發。
巷道裡的腳步聲停在門外,不再移動。
“成了!”歐老頭輕喝一聲。
鐵匣應聲開啟。匣內鋪著明黃錦緞,一冊古籍靜靜躺在其中。
書頁泛黃,封麵上《九霄龍吟訣》五字如蛟龍騰躍,墨香混著陳舊紙張的氣息瀰漫開來。
穆清風伸手取書指尖剛觸到封麵,工坊內燭火齊暗。
刺骨陰風席捲而來,爐火被壓得隻剩一點幽藍。
夜無常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黑袍無風自動。他側身讓路,身後現出個玄衣男子。
那人麵容隱在陰影中,唯有腰間玉佩閃著血光,刻著“墨千殤”三字。
“久違了,歐大師。”墨千殤的聲音似寒冰摩擦,“本座等你開這把鎖,等了整整二十年。”
歐老頭獨眼驟縮,手中探針掉落在地。
穆清風緩緩握緊《九霄龍吟訣》,書頁邊緣硌著掌心。
地火不知何時已然熄滅,唯有墨千殤的玉佩在黑暗中泛著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