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刀劍爭鋒

第284章刀劍爭鋒

五尺長的斬馬刀在逼仄的客棧大堂內劃出一道淒厲的半圓,裹挾著沉悶的風雷之聲,重重地撞擊在最先衝上來的三柄鬼頭刀上。

“鐺!”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炸開,火星四濺。那三名瀚海刀盟的刀客虎口震裂,手中的兵器險些脫手飛出,整個人被那股蠻橫的巨力震得連連後退,撞翻了身後的長條板凳。

穆清風這一刀勢大力沉,卻也因空間狹窄,刀鋒掃過之後,狠狠砍進了旁邊的一根承重木柱之中,入木三分,一時難以拔出。

“他刀卡住了!剁了他!”

之前那個啃羊腿的壯漢首領見狀,眼中凶光畢露,手中提著兩把鋸齒砍刀,踩著滿地的碎瓷片,如同一頭瘋熊般撲了上來。

左右兩側,剩下的刀客也獰笑著欺身而上,數把鋼刀分彆取向穆清風的脖頸、腰肋和小腹,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

穆清風冇有去拔那把斬馬刀。

他鬆開刀柄,身體像是一條滑溜的泥鰍,猛地向下一矮,整個人縮進了那張翻倒的方桌之下。

“哢嚓!哢嚓!”

幾把鋼刀狠狠砍在厚實的桌麵上,木屑紛飛。

穆清風半蹲於地,目光冷靜得如同一潭死水,右手在地上迅速一撈,抓起一把從剛纔那三名刀客手中震落的長劍。

劍身狹長,雖不比斬馬刀霸道,卻勝在靈動輕便。

他手腕一抖,劍尖如毒蛇吐信,從桌底的縫隙中鑽出。

“噗嗤。”

一聲輕響,緊接著便是淒厲的慘叫。

那名衝得最靠前的刀客捂著腳踝倒在地上,鮮血從指縫間狂湧而出。

他的腳筋已被這一劍精準挑斷。

穆清風並不戀戰,一擊得手,腳尖猛地蹬在桌底。

那張已經被砍得千瘡百孔的方桌轟然向前滑去,撞在兩名刀客的小腿迎麵骨上,將兩人撞了個趔趄。

藉著這一瞬的混亂,穆清風身形暴起。

他冇有絲毫多餘的動作,手中長劍化作一道流光。

他不與對方硬碰硬地對拚兵器,而是利用大堂內散落的桌椅、樓梯扶手甚至是那根巨大的承重柱作為掩護,身形在這些死物之間穿梭遊走。

一名刀客剛繞過柱子,迎麵便是一點寒星。他下意識舉刀格擋,卻發現穆清風這一劍是虛招,劍鋒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避開了刀鋒,卻在錯身而過的瞬間,劃開了他的右手手腕。

噹啷一聲,鬼頭刀落地。

又一名刀客試圖從背後偷襲,穆清風頭也不回,反手將旁邊的一張長凳踢向身後。

長凳撞在刀客胸口,阻滯了對方半息。就在這半息之間,穆清風回身,劍光一閃,那是刺向膝蓋內側的一劍。

大堂內,風雪從破碎的視窗灌入,吹散了濃重的血腥氣,卻吹不散那令人膽寒的劍嘯聲。

穆清風麵無表情,眼神始終在周圍敵人的四肢關節處遊移。

他不出殺招取人性命,每一劍都直指手腕、腳踝、膝蓋、肘彎。

這種打法,比直接殺人更讓對手絕望。

“啊——我的手!”

“我的腳!斷了,斷了!”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原本氣勢洶洶的幾十號瀚海刀盟殺手,此刻已經倒下了一大片。

他們有的捂著手腕在地上打滾,有的抱著膝蓋痛苦哀嚎。

地上滿是斷裂的兵器和斑駁的血跡,原本喧鬨的客棧變成了修羅場。

穆清風站在大堂中央,那一身羊皮襖上沾染了不少血跡,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清亮得可怕。

他輕輕甩了甩劍尖上的血珠,目光越過滿地哀嚎的嘍囉,看向了唯一還站著的那個壯漢首領。

那首領此刻正背靠著櫃檯,大口喘著粗氣,手中的雙刀微微顫抖。

他那雙原本充滿殺氣的眼睛裡,此刻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恐。

櫃檯後的掌櫃早已被剛纔亂飛的桌腿砸昏過去,此刻隻有這首領一人麵對穆清風。

“你……你使得是什麼邪門劍法?”首領嚥了一口唾沫,色厲內荏地吼道。

穆清風冇有回答,隻是提著劍,一步步向他走去。

靴底踩在碎瓷片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首領的心頭。

“老子跟你拚了!”

首領被這種壓抑的氣氛逼得發狂,怒吼一聲,揮舞著雙刀衝了上來。

他的刀法大開大合,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顯然是想仗著身強力壯,逼穆清風硬拚。

穆清風停下腳步,看著那呼嘯而來的雙刀,嘴角微微抿緊。

就在刀鋒距離他頭頂不足三寸之時,他動了。

不是後退,而是前進。

他側身讓過左手的砍刀,同時長劍豎起,用劍脊格開了右手的劈砍。

緊接著,他手腕一轉,劍柄狠狠撞擊在首領的鳩尾穴上。

“咳!”首領隻覺得胸口一窒,渾身力氣瞬間散去大半。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穆清風的長劍已經如靈蛇纏樹,順著他的手臂滑下。

“噗!噗!”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首領隻覺得雙手手腕一涼,緊接著便是一陣鑽心的劇痛。

兩把鋸齒砍刀哐當落地,他的手筋,斷了。

穆清風飛起一腳,踹在首領的膝蓋上。

“噗通。”

這位瀚海刀盟的小頭目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滿是木屑和血水的地上。

穆清風上前一步,冰冷的劍鋒抵住了首領的咽喉。

劍尖刺破了一點皮膚,一絲鮮血順著劍刃緩緩流下。

“聶狂刀在哪。”

穆清風的聲音不大,在這個哀嚎遍地的客棧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首領疼得滿頭冷汗,咬著牙,惡狠狠地盯著穆清風:“要殺便殺!

瀚海刀盟冇有出賣兄弟的軟骨頭!”

穆清風冇有說話,隻是手腕微微用力,劍鋒向前遞了半寸。

首領的脖子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鮮血流得更急了。

但他依然梗著脖子,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穆清風盯著他的眼睛,忽然收回長劍。

首領一愣,以為對方要放過自己,剛要鬆一口氣,卻見穆清風反手一劍,毫無征兆地刺入了他左大腿的肌肉中,然後緩緩轉動劍柄。

“啊——!!!”

淒厲的慘叫聲震得房梁上的積灰都在撲簌簌掉落。

穆清風神色漠然,既冇有逼問,也冇有停手,彷彿他在切的不是人肉,而是一塊朽木。

他很清楚,對於這種亡命徒,言語上的威脅毫無意義,隻有純粹的肉體痛苦才能擊穿他們的心理防線。

“說,還是不說。”穆清風拔出長劍,帶出一蓬血霧,再次將劍尖對準了他另一條完好的大腿。

首領渾身顫抖,看著穆清風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心裡的防線徹底崩塌了。

眼前這個少年根本不是什麼江湖俠客,這分明是個比他們還要冷血的煞星!

“我說!我說!”首領崩潰地大喊,眼淚鼻涕混著冷汗流了一臉,“彆動手!

我都說!”

穆清風手中的劍停在半空,冇有落下,也冇有移開。

“聶盟主……不,聶狂刀他在總壇。”首領大口喘息著,生怕慢了一句那把劍就會刺下來,“是……是那個戴麵具的人!”

“麵具?”穆清風眉頭微微一皺。

“對,一個月前,有個戴著青銅麵具的人找上門來。”

首領竹筒倒豆子般說道,“他自稱冥尊,帶了好幾箱金銀珠寶,還……還給了盟主一本秘籍。”

穆清風眯起眼睛,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果然是那個老鬼。

“什麼秘籍?”

“叫……叫什麼‘修羅血刀’。”首領哆哆嗦嗦地說道,“那冥尊說,隻要練了這刀法,就能稱霸北地,還能長生不老。

盟主……聶狂刀他信了,讓我們截殺朝廷使節,也是為了給冥尊的一份投名狀。”

穆清風冷笑一聲。長生不老?那是把人練成不人不鬼的怪物的邪術。

“冥尊人呢?”穆清風追問。

“走……走了。”首領嚥了口唾沫,“他隻留下一隻斷臂,說是要讓聶狂刀用這隻手臂裡的血氣來祭刀,然後就往大漠深處去了,具體去哪我們真不知道!”

穆清風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首領,確認對方眼神中的恐懼不是裝出來的,這才緩緩收回長劍。

他轉身走到剛纔那個店小二屍體旁,扯下一塊還算乾淨的布條,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身上的血跡。

“瀚海刀盟總壇,怎麼走?”

首領此時哪裡還敢隱瞞,連忙伸手指向北方:“出……出門往北三十裡,那是黑風口,上了山便是總壇所在。”

穆清風將擦乾淨的長劍歸入從地上撿來的劍鞘之中,又彎腰撿起自己那把卡在柱子上的斬馬刀。

他用力一拔。

“崩!”

斬馬刀脫離木柱,帶起一片木屑。他將斬馬刀用布條重新裹好,背在身後,左手提著那柄長劍,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大堂。

“若不想死,就趕緊滾。半個時辰後,這把火會燒起來。”

說完,他推開那扇破敗的木門,重新走入了漫天的風雪之中。

門外,寒風呼嘯,大雪如席。

穆清風緊了緊身上的羊皮襖,目光投向北方那漆黑如墨的山巒。

三十裡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並不算遠。

既然冥尊想玩,那他就陪這個老鬼好好玩玩。

隻不過這一次,獵人與獵物的身份,該換一換了。

風雪中,少年的身影漸漸遠去,隻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很快便被新的積雪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