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餛飩攤販

翌日清晨，穆清風按照往常時間起床，準備去竹林練劍。

然而，當他推門而出時，卻見秦老已站在院中，麵帶微笑。

“清風，隨我來。”秦老轉身，緩步向遠處的一座小亭走去。

穆清風快步跟上，兩人在亭中落座。晨光初現，遠處群山若隱若現。

“你在山上修行，已有近半年了。”秦老輕撫鬍鬚，目光投向遠方，“劍法已小成，內力也有長進，但有一樣東西，你依然缺失。”

穆清風肅然：“請師父指點。”

“江湖氣。”秦老說出三個字後，略作停頓，“你來自江湖，終將迴歸江湖。

但在深山閉關，與世隔絕太久，容易失卻人間煙火氣。”

穆清風微微點頭，不解秦老所指。

“我要你下山，去鎮上生活七日。”秦老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但有一個條件：七日之內，不得動用一絲內力。”

穆清風聞言，眉頭微蹙：“這是...最後的考驗？”

“算是吧。”秦老嘴角微揚，“習武之人，最易沉迷於武學而忘記初心。

這七日，你就做個普通人，感受人間煙火，聽聽市井閒話。

記住，真正的修行在於心境，不在招式。”

穆清風起身，鄭重一拜：“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當日午後，穆清風換上秦老給他準備的粗布衣衫，腰間彆著長劍，簡單收拾了幾件隨身之物，拜彆了秦老和蘇墨樵，向山下走去。

沈清瑤送他到山路口，欲言又止。

“七日後見。”穆清風輕聲說道。

沈清瑤點點頭，目送他遠去的背影。

順著蜿蜒的山路，穆清風在黃昏時分抵達了山腳下的小鎮——青溪鎮。

初入小鎮，傍晚的集市正熱鬨非凡，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穆清風漫步於街市之間，看著熙熙攘攘的人流，感受著這幾個月來未曾體會的市井氣息。

他的鼻子捕捉到一股誘人的香氣，順著香味走去，發現了一個簡陋的餛飩攤。

“小哥要來碗餛飩嗎？剛包的新鮮著呢！”攤主熱情地招呼道。

他約莫五十上下，圓臉大耳，笑起來滿臉褶子。

“一碗餛飩，多少錢？”穆清風問。

“二十文錢一碗，加肉的三十文。”攤主利索地擦了擦手，“我叫李滿倉，這餛飩可是鎮上有名的！”

“那我來一碗加肉的。”穆清風在簡陋的木凳上坐下。

李滿倉麻利地舀了一勺餛飩入鍋，又撒了些蔥花香菜，笑嗬嗬道：“小哥麵生啊，是剛到鎮上？”

“嗯，準備在此小住幾日。”穆清風回答。

不多時，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便端到了穆清風麵前。

他夾起一個嚐了嚐，皮薄餡大，鮮香可口。

“好吃！”穆清風由衷讚道。

李滿倉咧嘴一笑：“那是自然！我這手藝，三十年了！”

正當穆清風享用餛飩時，兩名衣著華貴的商人模樣的客人也來到攤位前，要了兩碗餛飩。

他們一邊吃，一邊高談闊論。

“老王啊，你聽說了嗎？幽冥閣又在活動了！”

其中一名商人壓低聲音說道。

“噓！小聲點！”另一人四下張望，“這事能隨便說嗎？

不怕惹禍上身？”

“這裡是官府管轄範圍，他們不敢太囂張。”第一個商人喝了口湯，繼續道，“據說他們最近抓了不少江湖人士，都是些不聽話的。”

穆清風一邊吃餛飩，一邊豎起耳朵，不動聲色地聽著。

“這幫人真是越來越霸道了。”第二個商人歎氣，“我前幾日去廣陵城，親眼看見一個不願交保護費的鏢局被砸，連府尹大人都不敢管。”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第一個商人湊近了些，“聽說落雲派和青城門前段時間差點鬨起來。

兩邊都死了人，現在劍拔弩張的。”

“哦？怎麼回事？”

“聽說是青城門的一支商隊在路上被襲擊，死了好幾個弟子。

青城門懷疑是落雲派乾的，因為襲擊的人穿著落雲派服飾。

但落雲派矢口否認，說是有人栽贓。”

穆清風嘴角微動，想起當初在島上聽沈清瑤講的江湖紛爭。

看來局勢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真真假假，誰知道呢。”第二個商人搖頭，“不過我倒是聽說，落雲派那個新晉的女弟子蘇憐月很有手段，短短幾個月就成了掌門身邊的紅人，還把幾個江湖新秀玩弄於股掌之間。”

“是那個楚什麼飛吧？聽說被迷得神魂顛倒。”

“楚雲飛！青城門掌門最得意的弟子！”第一個商人壓低聲音，“但我看那蘇憐月不簡單，背後肯定有什麼勢力。

她太會做人了，到哪都能討好所有人。”

李滿倉默默擦拭著碗筷，不時瞟幾眼那兩位商人，見他們討論得熱烈，也不插嘴。

穆清風吃完餛飩，付了錢，卻冇有立即離開。

他又要了一碗茶，慢慢品著，繼續聽那兩人談論。

接下來的幾天，穆清風每日都會去李滿倉的餛飩攤吃上一碗。

李滿倉待人和氣，攤子前也總有各式各樣的客人，是聽取江湖訊息的絕佳去處。

第三天，他聽說了幽冥閣如何控製了南方幾個大城的地下交易；第四天，他得知了落雲派內部也有爭鬥，有人不滿掌門太過軟弱；第五天，有人談起青城門掌門陸明遠如何聯合其他幾派抗衡幽冥閣的野心。

穆清風就像一個真正的局外人，每天聽著這些江湖訊息，不發一言，隻是默默記在心中。

他住在鎮上一家普通客棧裡，日出而行，日落而歸，與普通人無異。

這一日，已是穆清風下山的第六天。他照例來到李滿倉的餛飩攤前，卻見攤位前圍了不少人，李滿倉正與兩名黑衣人爭執。

“大爺，我這小攤子，哪有那麼多銀子給您啊！”

李滿倉哭喪著臉。

“少廢話！這是平安費，交了保你平安，不交...”一名黑衣人冷笑著拍了拍腰間的刀柄。

穆清風默默站在人群中，手已按在劍柄上，但想起秦老的囑托，又慢慢鬆開。

“怎麼，不樂意？”另一名黑衣人一把掀翻了李滿倉的案板，餛飩和湯水灑了一地。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後退，卻無人敢上前阻攔。

穆清風眉頭緊鎖，看著李滿倉跪在地上，哀求那兩名黑衣人。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秦老讓他下山的真正用意。

不動用內力，不代表不能行俠仗義。

穆清風大步上前，擋在李滿倉身前：“兩位，何必為難一個賣餛飩的老人？”

黑衣人上下打量穆清風：“小子，管好你自己的事！”

“若是見義不為，我還如何立足於這江湖之上？”

穆清風聲音不大，卻字字有力。

“找死！”黑衣人拔刀向穆清風砍來。

穆清風右腳輕輕後撤半步，身體微側，刀鋒擦身而過。

他冇有動用內力，隻憑著這半年來練就的身法和對氣機的感應，輕鬆避開了對方的攻擊。

黑衣人一擊不中，正欲再次出手，忽聽一聲嗬斥：“住手！”

幾名身著官袍的衙役快步而來，黑衣人見狀，迅速收刀，惡狠狠地看了穆清風一眼，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多謝小哥相救！”李滿倉感激地拉著穆清風的手，“若不是你，我這攤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穆清風幫李滿倉收拾攤子：“大叔不必客氣，舉手之勞。”

“那兩人是幽冥閣的外圍人員，專門收保護費的。”

李滿倉歎氣道，“以前官府還能管管，現在...”

穆清風默然，心中思緒萬千。這就是他即將再次踏入的江湖，比起半年前，局勢似乎更加複雜了。

當晚，穆清風回到客棧，站在窗前望著夜空中的明月。

七日之期即將結束，而他通過這幾天的所見所聞，對江湖的認識也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