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無心之觸

黃昏時分，鐵匠鋪的爐火映紅了兩人的臉龐。

穆清風看著專注打磨劍身的淩霜，望著專注工作的她，呼吸不自覺地加快，目光難以移開——

翌日清晨，陽光初照山村。穆清風早早離開了臨時住處，向鐵匠鋪走去。

昨日的情景讓他久久不能忘懷，那專注工作的身影，那雙靈巧有力的手，以及那雙明亮的眼睛。

推開鐵匠鋪的院門，耳邊立刻傳來有節奏的敲打聲。

院內，淩霜正弓著腰，專心致誌地打造一把農具。

她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線條結實的手臂。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在晨光中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鋪內似乎隻有淩霜一人，冇有張三刀的蹤影。

穆清風站在門口，輕輕咳嗽了一聲。

“啊，你來了！”淩霜放下手中的鐵錘，抬起頭，眉毛揚起，眼睛微微睜大，“我正想著你什麼時候會來看劍。”

穆清風走進鋪內：“劍修得如何了？”

淩霜拭去額頭的汗水：“還需一些時間。海水的侵蝕比我想象的更嚴重，我用了特製的藥水浸泡，今晚應該能開始重鑄劍身。”

穆清風點點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鋪中堆放的各種工具和材料。

角落裡，那批劍鞘已基本完工，在陽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這些劍鞘做得不錯。”他真心讚歎道。

淩霜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多虧了你的指點。”

她轉身指向鋪子後方，“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劍？

我把它放在後麵工作台上了。”

穆清風點頭，跟著淩霜向鋪子後方走去。鐵匠鋪雖然不小，但中間擺滿了各種工具、半成品和原料，兩側的過道十分狹窄。

淩霜走在前麵，穆清風緊隨其後，卻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一塊小石子，腳下一滑，差點撞上淩霜。

“小心點。”淩霜回頭提醒，“地上總是有些鐵屑和雜物。”

轉過一個堆滿鐵塊的貨架，淩霜停下腳步：“我得去取一下記錄你劍身特性的紙條，你在這等一下。”

穆清風點頭，目送淩霜轉身走向另一側的貨架。

他注意到工作台上確實放著他的斷劍，旁邊是一些工具和藥水。

他走近幾步，想仔細看看斷劍的情況。

就在這時，淩霜找到了那張紙條，準備回來。

她手中還提著一個裝滿鐵具的沉重工具箱。兩人在狹窄的過道中迎麵相遇。

“你看，這是我記錄的——”淩霜話未說完，腳下突然踩到一塊濕滑的鐵屑，身體失去平衡，手中沉重的鐵具箱也一個不穩，向前傾倒。

“小心！”穆清風下意識地伸手去接那沉重的鐵具箱，同時另一隻手想扶住搖搖欲墜的淩霜。

情急之下，他一個用力過猛，不但冇接住鐵具箱，反而與淩霜一起重重摔倒在地。

鐵具箱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各種工具散落一地。

穆清風隻覺得眼前一片混亂，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壓在淩霜身上，而更糟糕的是，他的右手正好按在淩霜結實而富有彈性的胸前。

那一瞬間，兩人都愣住了。

穆清風感覺手掌下傳來一陣柔軟溫熱的觸感，大腦幾乎停止了運轉。

他看到淩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迅速泛起一片潮紅。

“對...對不起！”穆清風慌忙收回手，迅速從淩霜身上爬起，臉上也燒得通紅。

他伸手想要拉淩霜起來，卻又不敢觸碰她，手懸在半空，尷尬不已。

淩霜低著頭，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聲音低沉：“冇事...是我不小心。”

出乎穆清風的意料，她並冇有像尋常女子那樣尖叫或者發怒，隻是低著頭站在原地，雙手抓緊衣角，指節微微發白。

鐵匠鋪內突然陷入了一片沉默，隻有遠處爐火燃燒的“劈啪”聲。

穆清風彎腰開始撿拾散落在地上的工具：“我來收拾吧。”

淩霜也蹲下身，幫忙撿拾：“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兩人的手在地上不經意間碰觸，又迅速分開，彼此都不敢抬頭看對方。

“那個...關於劍的事...”穆清風試圖打破尷尬的局麵。

“我會儘快修好。”淩霜接過話茬，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可能需要兩三天時間。”

“不急，我可以等。”穆清風將工具放回箱中，輕聲說道。

收拾完工具，兩人仍站在原地，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穆清風偷瞄了一眼淩霜，發現她的耳根都紅透了，眼睛盯著地麵，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我...我先回去了。”穆清風覺得留在這裡隻會增加彼此的尷尬，“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告訴我。”

淩霜點點頭，目送穆清風離開鐵匠鋪。

直到穆清風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淩霜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雙手捂住發燙的臉頰。

她從小在鐵匠鋪長大，周圍都是些粗獷的漢子，自己也習慣了被視為“半個男子漢”。

平日裡與客人交談、談價還價，從不會感到侷促，更不會因為一個眼神或一句話而臉紅心跳。

可剛纔那一瞬間的觸碰，卻讓她呼吸急促，心跳加速，這種感覺她從未體驗過。

那種感覺既陌生又奇怪，讓她既想躲避，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穆清風碰觸過的地方，輕輕撫摸了一下，又急忙收回手，像是被火燙到一樣。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是個女子，而不僅僅是一個鐵匠。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淩霜自言自語，用力搖了搖頭，試圖趕走腦中紛亂的思緒，“專心乾活！

劍還等著修呢！”

她走回爐火旁，重新拿起鐵錘，繼續打造那把農具。

可手上的動作卻失去了往日的精準，心思也不在工作上，鐵錘落下的位置一次次出錯，節奏也亂了套。

“啊！”淩霜懊惱地放下鐵錘，看著被自己敲歪的農具，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種心緒不寧的感覺，對一向專注、穩重的她來說實在陌生。

從小到大，她從未對任何人有過這種感覺——每次想到那個人，胸口微微發緊，嘴角既想上揚又忍不住下沉。

她抬頭望向鐵匠鋪大門的方向，那裡已經冇有了穆清風的身影，可她卻清晰地記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挺拔的身姿，以及那手指撫過劍身時的專注神情。

“你到底是什麼人？”淩霜輕聲問道，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把斷劍上，“為什麼會讓我這樣心神不寧？”

穆清風走在村中小路上，腳步無意識地加快，像是在逃離什麼。

他的手掌還殘留著那種柔軟的觸感，胸膛劇烈起伏，許久才緩和下來。

“冷靜，冷靜。”他反覆告誡自己，“修行之人，豈能被這些俗事擾亂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