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人蔘續命

藥湯從穆清風嘴角溢位，沈清瑤的手微微顫抖。

她放下碗，用手指輕輕擦去他嘴角的藥湯，眼睛緊緊盯著他蒼白的麵容。

“這樣下去不行......”沈清瑤低聲道，手指探向穆清風的脈搏，那微弱的跳動讓她的胸口一陣發緊。

山洞外，暮色已深，林間的風聲呼嘯，偶有鳥獸的叫聲傳來。

沈清瑤坐在穆清風身邊，雙手抱膝，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無助。

她見過太多病人，也救治過無數傷者，但從未像現在這樣手足無措。

那些平日裡熟練的醫術，在穆清風這樣的重傷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你不能死......”沈清瑤輕聲說，聲音中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哽咽，“你還要帶我走，你答應過的......”

她再次檢查了穆清風的傷勢。胸前的舊傷泛著青黑，皮膚滾燙，脈象幾乎難以捕捉。

她太懂傷勢的輕重，以穆清風現在的狀況，若無靈藥吊命，絕不可能撐過今晚。

沈清瑤咬了咬下唇，眉頭輕蹙，雙手不自覺地攥緊。

她起身走到自己的藥囊前，猶豫了片刻，最終下定了決心。

她將手伸入貼身的衣物夾層，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油布上纏繞著幾道細麻繩，沈清瑤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解開每一個結，動作輕柔得動作謹慎，全神貫注。

當最後一層油布被打開，一株形態酷似人形、參須完整的野山參出現在她手中。

參身泛著淡淡的琥珀色光澤，參須長而完整，根莖粗壯，一看便知是年份久遠的珍品。

這是她家傳的寶物，一株近百年的老山參，是真正的續命之物。

沈清瑤望著手中的人蔘，輕輕撫摸它的根鬚，嘴唇微微顫抖。

這株人蔘是她父親臨終前交給她的，囑咐她好生珍藏，待到她重振百草堂，或是遇到生死關頭時再用。

她從未想過，這株準備用來光耀門楣的傳家寶，會用在這樣一個認識不過數日的男人身上。

山洞外，風聲漸急，樹影婆娑。洞內，沈清瑤小心地將人蔘放在一塊乾淨的布上，掏出小刀，輕輕切下一片薄如蟬翼的參片，然後又迅速將人蔘包好，收回貼身處。

她走到洞口，添了些柴火，將裝水的石碗放在火上。

水漸漸沸騰，她取出幾味藥材放入其中，藥香很快瀰漫開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色愈發深沉。穆清風依舊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沈清瑤守在火堆旁，不時伸手試探石碗中藥湯的溫度，眼睛卻始終未離開躺在那裡的男子。

“你真是個固執的人......”沈清瑤輕聲說著，嘴角勾起一絲苦笑，“明明傷勢未愈，還要逞強趕路。”

她起身走到穆清風身邊，蹲下身來，用打濕的布巾輕輕擦拭他佈滿汗珠的額頭。

她的動作極儘溫柔，手指劃過他緊蹙的眉骨，輕輕撫平那些因痛苦而生的褶皺。

“你若不醒，我便孤身一人了。”沈清瑤凝視著穆清風蒼白的臉，輕聲自語，“江湖險惡，我一個弱女子......”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搖搖頭，自嘲地笑了笑：“不，我不是為此......”

她的眉頭輕蹙，雙手不自覺地攥緊，卻又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火堆旁，沈清瑤檢查著藥湯的熬製情況。

香氣四溢，色澤烏黑的湯藥已經熬至濃稠，她伸手取下石碗，小心地不讓藥湯濺出。

她將之前切下的百年人蔘薄片拿在手中，注視了片刻，然後輕輕放入藥湯中。

“融入吧，”她低聲道，“救回他......”

人蔘入湯，藥香驟然變得濃鬱了許多，沈清瑤輕輕攪拌著，確保參片充分溶解。

待藥湯稍稍冷卻，她端著石碗走到穆清風身邊，小心地將他的頭抬起，靠在自己的腿上。

“這是我最珍貴的藥材，可吊命回生。”沈清瑤輕聲說著，雖然知道穆清風聽不見，但她依舊忍不住解釋，“百年人蔘，我家祖傳之物，冇想到會用在你身上。”

她俯身靠近穆清風的耳邊，聲音幾乎低不可聞：“你若能醒來，我便......我便答應你一個要求。”

說完這話，她自己也驚訝於這番大膽的許諾，臉頰頓時紅如烈火，慌忙站起，手中的藥湯差點灑出。

她深吸一口氣，平複了心緒，再次坐下準備給穆清風喂藥。

沈清瑤知道直接餵食會導致藥湯外溢，她想了想，取出一塊乾淨的布巾，蘸取少量藥湯，輕輕濕潤穆清風的嘴唇，讓藥液一點點滲入他的口中。

這是一個漫長而耐心的過程，沈清瑤就這樣一點點地喂著，不時輕輕撫摸穆清風的喉嚨，幫助他吞嚥。

偶爾有藥湯從嘴角溢位，她便迅速用布巾擦去，繼續耐心地餵食。

“咳咳......”

突然，穆清風的喉嚨動了動，發出一聲微弱的咳嗽。

沈清瑤的眼睛一亮，她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緊張地望著穆清風的臉。

穆清風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藥湯的苦澀味道刺激了他的味蕾。

“醒了？清風，你醒了嗎？”沈清瑤輕聲呼喚，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和緊張。

穆清風並未迴應，隻是喉嚨再次滾動，竟然自己吞下了一小口藥湯。

沈清瑤鬆了口氣，欣喜地繼續喂藥。這一次，藥湯進入得更加順利，穆清風雖然依舊昏迷，但吞嚥的動作變得自然了許多。

待一碗藥湯全部喂完，沈清瑤輕輕放下穆清風的頭，用指尖探向他的脈搏。

原本微弱不堪的脈搏，此時已有了明顯的好轉，變得更加有力而穩定。

“真的有效......”沈清瑤輕聲道，唇角微揚，眉頭舒展。

她再次伸手摸了摸穆清風的額頭，溫度似乎也降低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灼熱。

外麵的夜色已深，風聲漸漸平息，隻有遠處傳來的幾聲蟲鳴打破了夜的寂靜。

沈清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又為穆清風蓋好被子，然後靠著山洞的岩壁，準備守夜。

然而，連日來的奔波和今晚的驚懼耗儘了她的精力，不知不覺中，她的眼皮變得愈發沉重，最終在不知不覺中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間，她的頭一點一點地垂下，最終靠在了穆清風的肩膀上。

半夜，穆清風的體溫再次升高，高熱使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沈清瑤被驚醒，忙不迭地用濕布擦拭他的額頭和臉頰，又重新煎了一碗藥湯，繼續小心地喂他。

“堅持住，清風，”她輕聲道，“人蔘的藥力還未完全發揮，再等等......”

這一夜，沈清瑤幾乎冇有閤眼。她時而為穆清風擦汗，時而為他喂藥，時而探查他的脈象，生怕有半點閃失。

在第三次喂藥後，穆清風的情況終於開始明顯好轉。

他的呼吸變得平穩，臉色也不再那麼蒼白，額頭的溫度也逐漸退去。

看著穆清風的狀況穩定下來，沈清瑤長舒一口氣，疲憊地靠在洞壁上。

她的眼睛紅腫，滿是血絲，卻依舊緊緊地盯著穆清風，唯恐他有半點不適。

“你一定要醒來，”沈清瑤輕聲道，手指輕輕整理著穆清風額前的碎髮，“我還欠你一個承諾呢。”

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飄散在山洞中，隨即被夜風吹散，留下的隻有她那張因疲憊而蒼白，卻又因期待而略帶紅暈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