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人甚至不能共情昨天的自己

翌日清晨,依舊是段津年先醒來。

他側躺著,靜靜看了祁宿清好一會兒。

祁宿清手腕上那圈淡紅色的痕跡比昨天又淺了些許。

這發現讓段津年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他輕手輕腳下床,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去廚房吩咐李姨準備些新口味的早餐。

再回到臥室時,祁宿清已經醒了。

正擁著被子坐在床上,眼神還有些初醒的迷茫,頭髮睡得翹起一小撮,獃獃地望著窗外的晨光。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看見段津年,眼睛眨了眨,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早。”

“早。”段津年走過去,很自然地俯身,在他唇角親了一下,“睡得怎麼樣?”

“……嗯。”祁宿清點了點頭,耳尖微微泛紅,但沒躲。

段津年眼底漫上笑意:“起來洗漱,吃早餐。今天天氣不錯。”

早餐是熱騰騰的雞湯小餛飩和剛烤好的黃油吐司,配了暖胃的紅棗桂圓茶。

祁宿清的胃口越來越好了,幾乎吃完了自己那一碗。

段津年看在眼裡,心情愈發舒暢。

他又想起了昨天懷書昀的醫囑,人甚至不能共情昨天的自己。

他有什麼好在意的?

懷書昀曾經在某些領獎台上與祁宿清並肩過又怎樣?

他能看到祁宿清剛醒時懵懂柔軟的樣子嗎?

能看到祁宿清深夜驚醒時會下意識尋找懷抱、被親吻時顫抖著回應的樣子嗎?

懷書昀看不到,也沒資格看到。

段津年想著想著,心裡有一點美。

懷書昀隻能看到祁宿清的一麵,而他擁有的,是全部。

他放下筷子,看著祁宿清慢慢吃完,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今天有什麼想做的嗎?”段津年聲音帶笑的問。

祁宿清接過紙巾,似有些奇怪的擡眸看了他一眼,而後認真想了想他的問題,搖頭:“……沒有。”

頓了頓,祁宿清問:“你今天不去公司嗎?”

“不去。”

段津年捏了捏他的手指說,“今天週末,休息。”

祁宿清“哦”了一聲,低下頭,將擦過嘴的紙巾扔進了垃圾桶。

段津年看著,想起什麼,開口:“對了,溫醫生那邊的預約,我改到下週二下午了,忘了跟你說。”

祁宿清擡起頭,有些茫然。

好一會兒纔想起上週週四與溫醫生談過之後,是有約定這週週四再見的。

但是今天已經是週六了。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放空,像是在努力回想時間是怎麼流逝得這麼快的。

段津年眼神也飄忽了一瞬,輕咳一聲:“那天……你身體不太方便。”

祁宿清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身體不太方便”指的是什麼,臉頰瞬間爆紅。

推遲諮詢,是因為週三那晚之後,週四早晨的祁宿清蜷在他懷裡,格外倦怠安靜。

他捨不得再讓他出門應對可能需要消耗許多精力的心理諮詢。

所以直接讓周謙幫忙推遲了。

溫意寧本身行程也緊,溝通後就延期到了下週二。

“……嗯。”祁宿清最終低低應了一聲。

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目光垂下去,盯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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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有幾秒鐘的安靜,隻剩下窗邊的那對白文鳥悅耳的叫聲。

段津年看著祁宿清這副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的樣子,心裡有點滿足的同時又摻進了一絲忐忑。

“不高興了?”

段津年放輕聲音,伸手過去,指尖碰了碰祁宿清發燙的耳廓。

祁宿清搖搖頭,聲音悶悶的:“……沒有。”

他隻是……有點不好意思。

那種事,不僅被人知道了,還因此推遲了正事……

段津年瞧出他那點彆扭,低笑一聲,乾脆挪了椅子,手臂一伸,將人半攬進懷裡。

“是我不好。”段津年用下巴蹭了蹭他,認錯認得乾脆,“下次注意。”

祁宿清:……

他難得的產生類似無語的這種情緒。

“……你已經說了很多遍注意了。”祁宿清推他。

段津年紋絲不動:“有嗎?”

祁宿清不回答了。

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他一縷柔軟的黑髮,段津年又問,“溫醫生那邊……改到週二,沒問題嗎?”

祁宿清搖搖頭:“……沒關係。”

他現在對心理諮詢已經沒那麼抗拒了,溫意寧很專業,也很溫和,不會給他太多壓力。

段津年鬆開把玩他頭髮的手指,轉而握住他的手,“那今天,就在家,嗯?”

“……嗯。”祁宿清點頭。

和段津年這樣待在家裡,無所事事地度過一個安靜的週末,似乎……也不錯。

陽光正好,透過落地窗,投下大片溫暖的光斑。

段津年沒再回書房處理那些永遠也看不完的檔案和郵件。

他陪著祁宿清在客廳裡,窩在寬大柔軟的沙發裡。

祁宿清抱著軟枕,腿上攤開一本昨天沒看完的植物圖鑑。

段津年則坐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份財經周報。

看似認真,實則目光大半時間都落在身旁人安靜的側影上。

窗外那對文鳥在精緻的籠子裡跳躍鳴叫,羽毛在陽光下閃著珍珠般的光澤。

祁宿清偶爾會擡起頭,看一會兒鳥。

段津年發現,他看書的速度也比最初快些了,停留在一頁上的時間不再那麼漫長。

有時,還會因為看到某株奇特植物的介紹而微微偏頭。

段津年就放下報紙,手臂搭在祁宿清身後的沙發靠背上,虛虛地環著他,也湊過去看:“看到什麼有趣的?”

祁宿清指給他看圖鑑上的一頁:“這個……空氣鳳梨。不需要泥土,掛在空氣中就能生長。”

“喜歡?”段津年問。

祁宿清想了想,點了點頭:“……嗯,有點神奇。”

“那下次讓人送幾株過來,掛在陽光房裡。”段津年說,“試著養養看。”

祁宿清擡起眼看他,眸光清亮:“……可以嗎?”

“當然。”

段津年揉了揉他的頭髮,“這家裡,你想添什麼都可以。”

祁宿清的唇角彎了一下,很淺的弧度,看得段津年心頭一軟。

他低頭,在那微微上揚的嘴角輕輕啄了一下。

祁宿清沒躲,長睫顫了顫,耳尖又悄悄紅了。

……

【其實是我忘記安排心理醫生戲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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