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可以睡在這裡嗎?”

祁宿清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縮回手,整張臉都燒了起來,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對、對不起……”

段津年看著他這副慌亂又害羞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沒有鬆開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微微低下頭,湊近祁宿清通紅的耳廓,壓低聲音問:

“找我?還是……在偷聽?”

溫熱的氣息帶著水汽拂過耳廓,祁宿清渾身一顫,連呼吸都亂了。

“……沒、沒有。”他聲音細若蚊蚋,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段津年。

“是嗎?”段津年拖長了語調,目光在他紅得要滴血的耳垂上流連。

他鬆開了環在祁宿清腰間的手,往後退開一步,拉開了些許距離。

“我去吹頭髮。”

他說著,轉身走向浴室,卻又在浴室門口停下,回頭看向還僵在原地的祁宿清,“要進來等嗎?外麵冷。”

這話純屬藉口了,屋內暖氣開著,客廳與臥室的溫度都正相宜。

祁宿清擡起眼,對上他坦然的視線,又垂下。

猶豫了幾秒,他還是慢吞吞地挪動腳步,走進了主臥。

段津年已經拿起了吹風機,插上電源,嗡嗡的噪音響了起來。

他站在鏡前,手指隨意地撥弄著濕發。

祁宿清就靠在浴室門框上,看著他。

燈光下,男人寬闊的肩背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水珠順著脊柱凹陷緩緩下滑。

“看什麼?”段津年透過鏡子看他。

祁宿清被抓包,慌亂地移開視線,盯著地麵瓷磚的花紋。

“……沒什麼。”

吹風機的聲音太大,段津年似乎沒聽清,關掉了機器,回頭看他:“嗯?”

“我說……沒什麼。”祁宿清聲音大了些,依然沒擡頭。

段津年笑了笑,沒再追問,重新開啟吹風機。

等頭髮吹到半幹,他關掉機器,隨手抓了抓頭髮,走到祁宿清麵前。

“幫我拿件睡衣?”

祁宿清“哦”了一聲,轉身走向衣櫃。

指尖劃過那些質地精良的襯衫和西褲,最後落在疊放整齊的睡衣區。

他猶豫了一下,選了一套深灰色的絲質睡衣。

拿出來,轉身遞給段津年。

段津年接過,拿著睡衣,看著祁宿清:“轉過去。”

“……啊?”祁宿清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要換衣服。”

祁宿清的臉又紅了,連忙轉過身,背對著他。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明明看不到,可那聲音卻在他腦海裡自動描繪出了畫麵。

“好了。”段津年的聲音響起。

祁宿清轉過身。

段津年已經穿好了睡衣,深灰色的絲質麵料柔軟地貼在他身上,領口微微敞著,露出小片鎖骨和胸口麵板。

頭髮半幹,有些淩亂地搭在額前。

段津年撥了撥頭髮,目光落在祁宿清仍泛著薄紅的側臉上。

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

祁宿清挪動腳步,在離床邊還有一步遠的地方停住。

段津年看著他這副謹慎又不自覺依賴的模樣,心裡軟成一片,麵上卻不顯,微微挑眉:“怕我?”

“……不是。”祁宿清否認得很快。

他最終還是又邁開了腳,段津年卻像等的不耐煩了般,手臂一攬,直接將人帶得往前一傾。

在祁宿清微微驚愕的目光中,讓他側身坐在了自己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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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姿勢太過親密,祁宿清整個背脊都僵直了,手無處可放,隻能虛虛地搭在段津年肩上。

“別緊張。”段津年低笑一聲,一手穩穩環住他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撥弄著他額前柔軟的碎發。

“隻是抱抱。不是說好了?”

祁宿清耳根發燙,想反駁說“沒說好”,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段津年的懷抱確實很暖,很踏實。

兩人一時都沒說話。

主臥的燈光被段津年調暗了些,隻餘床頭兩盞暖黃的閱讀燈,在深色床品上投下一圈圈溫柔的光暈。

不知過了多久,段津年感到懷裡的人動了一下。

“……重嗎?”祁宿清的聲音悶在他頸窩,很輕。

“不重。”段津年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太輕了,還得再養養。”

祁宿清又不說話了,指尖輕輕摳著他絲質睡衣柔軟的布料。

又過了一會兒。

“段津年。”祁宿清又叫他。

“嗯?”

“……你會一直……這樣嗎?”

段津年手臂收緊,下巴輕輕蹭了蹭他的發頂。

“會。”他回答得毫不猶豫。

“不會煩嗎?”祁宿清又問。

緊跟著小聲補充:“我……有時候可能會很麻煩。”

“不會。”段津年低頭,看著懷裡人柔軟的發頂。

祁宿清沉默了一會兒。

“那……如果我一直好得很慢呢?”

“那就慢一點。”段津年說,“我有的是時間。”

祁宿清不再問了。

他安靜地靠在段津年懷裡,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就在段津年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祁宿清忽然動了動,從他懷裡擡起頭。

燈光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段津年。”

“嗯?”

“……我今天晚上,”祁宿清頓了頓,聲音小了下去,“可以睡在這裡嗎?”

段津年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祁宿清微微仰著臉,燈光落進他清澈的眼眸裡,映出一點小心翼翼和來不及掩飾的羞怯。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滯。

過去段津年不止一次在祁宿清睡著後擅自將人留在主臥,醒來時身處不同的房間,他不信祁宿清全然不知。

祁宿清知道。

段津年可以肯定,祁宿清至少有那麼幾次,是在半夢半醒間,或者乾脆是在裝睡中,任他抱回主臥的。

可他還是問了。

“我今天晚上,可以睡在這裡嗎?”

他在說:我知道你想留下我,那麼這次,不用等我睡著,不用你偷偷地抱。

段津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胸腔裡那顆心臟酸脹、滾燙,還有難以置信、幾乎要暈眩的喜悅。

他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

“……你確定?”

他需要確認這不是一時睏倦的囈語,而是祁宿清清醒的、主動的靠近。

祁宿清的長睫顫了顫,被這個問題問得有些退縮,眼神飄忽了一瞬,但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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