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段津年當真讓周謙開好了許可權。

祁宿清的賬戶被接入了段氏內部一個高度安全、但內容相對陳舊的資料庫分割槽。

裡麵沒有實時敏感的商業機密，多是已經結項、完成市場驗證或成為行業公開案例的專案。

顯然是段津年讓人精心篩選過的安全區。

既能讓祁宿清接觸到有深度的專業內容，又能將他與公司當前正在進行的高壓、快節奏商業博弈隔離開來，避免不必要的刺激。

祁宿清也沒有立刻一頭紮進去。

他先是花了兩天時間，隻是瀏覽目錄和簡介。

像一隻久別森林的小獸，先謹慎地嗅聞著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段津年說到做到，嚴格管理著他的螢幕使用時間。

甚至在祁宿清常用的平闆和書房電腦上設定了定時提醒。

時間一到，螢幕會自動暗下去，彈出段津年手寫的、帶著幼稚簡筆畫的便簽圖片：

“該休息眼睛啦~，來喝杯茶？(￣▽￣)~*”

祁宿清第一次看到時，愣了好幾秒，然後耳朵尖慢慢紅了。

他覺得……有點幼稚。

但又好像，並不抗拒。

……

第三天下午，陽光正好。

祁宿清坐在書房的軟椅上，從一眾案例中選了一份信用風險模型優化的舊案例。

手指在觸控闆上滑動，瀏覽著那些複雜的變數定義和互動檢驗邏輯。

段津年處理完一封郵件，從書桌後擡起頭，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暖陽透過百葉窗，在祁宿清專註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的睫毛很長，並不卷。低垂著。

隨著螢幕內容的滾動偶爾輕顫一下。

唇色偏淡，因為思考而微微抿著。

段津年一陣恍惚，心臟被一種酸軟的情緒佔滿。

他輕輕起身，沒有打擾，走去廚房熱了杯牛奶，又切了幾片蘋果，放在一個小托盤裡。

走回書房時，祁宿清似乎遇到了一個卡點。

他停下手指動作，身體微微後靠，盯著螢幕某一處。

段津年腳步頓了頓，將托盤輕輕放在旁邊的矮幾上，沒有出聲，隻是靜靜看著他。

約莫過了兩三分鐘，祁宿清的眉頭忽然舒展開一些。

身體前傾，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個字，在文件空白處記下了什麼想法。

然後，他才忽然察覺到身後的視線般，轉過頭來。

看到段津年，他眼中掠過微赧，但又很快消失。

“這裡。”祁宿清指向螢幕，聲音比平時語速稍快。

“他們早期疊代時忽略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雖然後期做了補償，但解釋性和穩定性肯定受損了。”

段津年走過去，俯身看向他指的地方。

那是一個技術細節，若非對模型有深刻理解，很難一眼看出這個設計上的瑕疵。

“嗯，”段津年點頭。

手臂撐在椅背上，將他半圈在懷裡，目光落在螢幕上：

“這個專案後來的復盤報告裡提到了這一點，確實是早期的一個教訓。你能直接看出來，很厲害。”

他的誇獎很具體，是在諮詢過溫意寧後，才開始做出的。

祁宿清耳根又有點熱，他抿了抿唇，沒接話，但身體悄悄往後靠了靠，更貼近段津年懷抱的範圍。

段津年察覺到這個小動作，眼底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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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繼續討論專業問題，他直起身，拿起那杯溫熱的牛奶遞過去：“先喝點東西，休息一下，蘋果也吃點。”

祁宿清接過牛奶，小口喝著。

他一邊喝，一邊忍不住又瞟向螢幕，顯然思緒還停留在剛才的問題上。

段津年看在眼裡，心裡那點關於“他是不是在表演”的憂慮，又消散了一些。

表演或許能模仿出“專註看書”的樣子，但很難演到這種程度。

“明天再看吧。”

段津年揉揉他的頭髮，溫聲道，“不是說好了，時間歸我管？”

祁宿清這纔有些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乖乖點了點頭：“……好。”

他放下杯子，想了想，又擡頭看向段津年：“這個案例……後麵還有資料包和更詳細的日誌嗎？我想看看他們具體是怎麼調整的。”

“有。”段津年應道。

“我讓周謙明天把相關的資料包都整理出來，發到你賬戶裡。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笑意，“明天你的總螢幕時間要扣掉十分鐘，作為今天超時沉迷的懲罰。”

祁宿清眨了眨眼，似乎沒想到還有這種“懲罰”。

但他沒反駁，隻是小聲嘀咕：“……我沒有超時，定時還沒響。”

“心理超時也算。”

段津年理直氣壯，俯身在他鼻尖上親了一下，“多陪陪我。”

那天晚上，段津年特意給溫意寧發了封郵件，簡單描述了祁宿清下午的狀態，並附上了自己的觀察和一些細節。

這段時間他聯絡最多的就是溫意寧和周謙。

溫意寧回復的很快。

在誇讚他做法的同時提醒要循序漸進，注意觀察祁宿清後續的情緒反應，避免因接觸到過去擅長領域而引發“今非昔比”的挫敗感。

段津年記下了。

祁宿清彷彿找到了一個新的支點。

他依然安靜，大部分時間待在家裡，但會在固定的時間段，專註地閱讀那些案例和資料。

時而蹙眉，時而快速記錄。

遇到特別感興趣或困惑的點，也偶爾會在晚餐後，或兩人一起窩在沙發裡時，用試探性的、盡量簡短的語言向段津年提起。

一天下午，段津年提前結束工作回家。

推開書房門時，就看到祁宿清伏在書桌上睡著了。

手臂下壓著攤開的列印資料，手邊還放著寫滿演算和批註的草稿紙。

陽光斜照在他柔軟的發頂和一小段白皙的後頸上，睡顏恬靜。

段津年放輕腳步走過去，目光掃過那些草稿紙，上麵的字型熟悉漂亮。

是圍繞著某個風險模型的引數校準問題，列出了幾種不同的思路。

段津年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彎腰，小心翼翼地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祁宿清迷迷糊糊地醒來，意識到自己在段津年懷裡，含糊地叫了一聲：“……段津年？”

“嗯，睡吧。”

……

【題外話】

年得意：(￣︶￣)＞

年撒嬌：(。•́︿•̀。)

年生氣：(〃＞目＜)

年吃醋：(￣^￣)

年委屈：(；へ：)、(っ╥╯﹏╰╥c)、o(╥﹏╥)o

年擔心：(´；ω；｀)

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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