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老婆
深夜,長廊儘頭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頎長的黑影疾步而出,鋥亮的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麵上,繞過重重迴廊,最終停在病房前。
護士正靠在小床上打瞌睡,被霍崇嶂的突然造訪嚇了一跳,直接半跪在地上。
雖然少爺待人還算客氣,但每當被那雙陰鬱的褐眼凝視,他會本能地感覺到恐懼。
“抱,抱歉少爺,我剛纔睡著了......”護士的舌頭都打結了。
霍崇嶂懶得計較,衝著門外揚了揚下巴,護士立刻識趣地滾了出去。
病房內隻剩下他和詹姆斯。
霍崇嶂徑直走向病床,右手扶在腰間的手槍上,垂眼覷著床上雙眸緊閉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薄唇抿成一道平和的弧度,氣質沉靜優雅,彷彿隻是陷入淺眠。
“都變成植物人了,你怎麼還是這麼噁心?”霍崇嶂皺起眉頭,聲線低啞難掩厭惡。
他想起十歲那年,這個男人來到莊園,為他帶來父母離世的訊息。
無論他如何反對,祖父欣賞男人處事沉穩、滴水不漏,將他視如己出。
莊園裡每個人都喜歡男人,親切地喊他“霍亨先生”,他竊取了家族的姓氏,竊取了他父母的人生。
而如今,斯懿又是這幅非他不可的模樣。
想起斯懿,霍崇嶂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動。
他無法控製地想起那雙被勒出緋色痕跡的大腿,精緻如瓷器的臉蛋,以及那雙暗藏風情的眼睛。
“你這條老狐狸,憑什麼好運永遠眷顧你?祖父愛你,斯懿愛你,所有人都愛你,但你隻是個徹頭徹尾的殺人凶手!卑劣的偽君子!”
皮鞋狠狠踹向病床,金屬床震顫了兩下,監控螢幕的藍光跳動在扭曲的臉上。
“但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到底是誰,帶著你的算計下地獄去吧!”
霍崇嶂的唇角難以自抑地抽動,右手緩緩從槍袋上移開,觸到那枚破舊懷錶時,指節突然收緊。
他如獲至寶。
他即將趕在詹姆斯之前,窺探斯懿的秘密。
......
第二天一早,布克還冇來得及敲門,禁閉室的大門便打開一條縫。
以斯懿的聽力之敏銳,五米外走過一隻貓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何況是個大男人。
門縫後斯懿黑髮披散,隻穿了件白襯衫。
“嗯?”斯懿抬起頭,看向一米九幾的純潔大處男,慵懶地哼了一聲。
雖然做了好幾次深呼吸,臨出發前還去了趟祈禱室,但布克的心跳還是和目光一起混亂起來。
為了避免昨天的尷尬,他自覺地不去看斯懿的臉,把目光牢牢釘在大理石地麵。
然後,他發現斯懿不僅冇穿褲子,也冇穿鞋襪。
斯懿的十趾圓潤,泛著淡淡的粉,指甲修剪得像一排小巧的貝殼。順著纖巧的足背,能看見若隱若現的骨節線條,最終收束在腳踝精緻的骨突。
一隻手就能握住的腳踝。
布克又變成了一座高山。
他再次手舞足蹈徒勞地遮掩了一番,真是立立皆辛苦。
斯懿臉上泛起嘲弄的笑意:“什麼事?”
客觀來說,布克算得上英俊,古銅色的皮膚配上輪廓清晰的下頜線,顯出和身材匹配的強烈雄性氣息。
但此時這張臉上卻浮現出少年的赧然。
他侷促地抿了抿唇,喉結上下滾動:“......你床上的墊褥太薄,我怕你睡得不舒服,把我的床墊給你拿來了。”
他彎腰提起一卷疊得方正的床墊,上麵碼著幾件寬大的襯衫和T恤。
“少爺禁止彆人進你的房間,我隻能給你拿我的衣服。”布克略顯笨拙地解釋道,“你放心,我都洗乾淨了。”
對於出乎意料的善意,斯懿十分領情,慷慨地拉開鐵門,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雖然按理來說,鐵門鑰匙應該由布克看管纔對。
“昨天少爺來了嗎?你還好嗎?”布克把視線移到無人的角落,欲蓋彌彰般開口。
斯懿冇回答他的問題,姿態優雅地坐在椅子上,指了指角落裡的單人床:“把床鋪好。”
“好的。”布克不假思索地應聲,麻利地解開了床墊。
斯懿慵懶地打量了布克一眼,雖然他的智商和身高不太匹配,但或許是自幼陪太子讀書的緣故,乾活相當妥帖麻利。
布克很快把床墊換上,又幫斯懿把床單重新鋪好,四角都掖得齊整。
他還冇直起身,斯懿又道:“把地掃了。”
“我去找吸塵器和拖把。”布克快速向門邊走去,餘光避無可避地掃過斯懿交疊的大腿和懸空的腳踝。
他把襯衫衣襬又往下拽了拽。
半小時後,布克在斯懿的命令下把禁閉室打掃得乾乾淨淨。汗水浸濕襯衫透出賁張的背肌,從隆起的肩胛延展到脊椎凹陷處的溝壑。
斯懿突然想到,他還從冇騎過橄欖球運動員。
昨晚被霍崇嶂的槍管play撩撥,再加上他本就不是清心寡慾的性格,斯懿確實有些想法。
“謝謝。”斯懿驀地抬起腿,腳尖狠狠碾在布克大腿的傷口上。
布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某個隱秘之處卻比裂開的傷口更疼,他覺得自己快爆炸了。
“冷靜下來,這是霍亨夫人,這是少爺的小爸,霍亨先生的老婆......這是霍亨先生的老婆......這是老婆......老婆。”
布克的思維亂成漿糊,心跳如擂鼓震耳,他試著通過強調斯懿的身份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卻更加混亂。
“老婆”兩個字在他腦海中橫衝直撞,理智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斯懿的腳踝。
觸感細膩,泛著微涼,就像是少爺收藏的昂貴瓷器,但卻更柔軟。
布克口乾舌燥,一句話也說不出口,手掌順著斯懿的小腿上移。
他知道以斯懿的性格,有可能下一秒就要把他勒死,但他實在無法抵抗,這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美的人,超越性彆和種族。
斯懿感受著對方手掌的粗糲,恰到好處地嘲笑道:“打掃個屋子而已,你想要的獎勵也太多。”
布克羞憤難耐,匆忙地握住五指,古銅色的皮膚像是被燙傷般的紅。
斯懿心情愉悅道:“在床邊跪下。”
......
巨大的屈辱感和滿足感在布克心裡升騰。
“不準吐。”斯懿半闔著的杏眼裡寫著饜足,折騰兩次之後,他覺得身心都平靜了不少。
布克覺得自己要瘋了,畢竟前天他還是個以處男之身為傲的直男。但看著斯懿白瓷似的臉蛋,雙手握著瑩潤的大腿,布克又突然三生有幸。
斯懿倚著床頭,神色慵懶:“你可以滾了,順便問問霍崇嶂,讓他把我的電腦手機還給我。”
布克咳嗽了兩聲,無奈道:“莊園裡到處都是警探,你的電子設備都被送去檢測了,我的也是。”
斯懿微不可見地翻了個白眼:“把我課本拿來,我想看書。”
一向馴服的布克,此時動作卻有些遲疑:這麼重要的時刻,斯懿除了電腦和課本,就冇什麼想對他說的嗎?
他磕磕巴巴道:“......剛纔,是我第一次,我之前都以為我喜歡女生,我......”
斯懿不耐煩地抽出馬鞭:“滾。我不負責。”
布克捂著嘴和□□滾了出去。
他離開後,斯懿百無聊賴地等了兩個小時。期間隻有女仆送來早餐,是些乾巴麪包和黃油。
斯懿記得這位女仆,她在穿書之初指使布克用馬鞭抽醒自己,也就是布克的親媽。
女仆被他一盯,渾身都不自在,聲音尖利道:“你看什麼看,現在警探們還在調查,要是霍亨先生真是被你害了,你吃不了兜著走!”
斯懿頓時流露出無辜的表情,杏眼睜得溜圓,雙唇抿緊,好像被她的斥責嚇到了。
女仆也愣了,她本以為斯懿年紀輕輕就搞定霍亨先生,一定很有手段,能把莊園鬨個底朝天。
真冇想到他原來這麼清純,跟小白花一樣。
片刻沉默之後,斯懿才用輕軟的聲音開口:“布克和我說,您的工作非常辛苦,給你們添麻煩了,抱歉。”
“好吧,冇事,呃......”女人突然變得笨嘴拙舌。
她隻是普通女仆,因為布克和少爺一起長大而地位略高,卻距離成為女仆長還有距離。
莊園裡的客人身份尊貴,她從未得到如此真摯的感謝。
看著斯懿瓷器般的小臉,她突然感到一絲愧疚,或許自己不該指示布克那樣對待他,他也是個窮人家的孩子。
他們都是寄居在莊園裡的可憐人。身不由己。
在女仆逐漸柔和的注視裡,斯懿微微蜷縮起雙腿,不經意間,白襯衫的衣角滑落,恰好暴露白皙大腿上的紅痕。
那是一對清晰可見的掌痕,手掌寬大,十指都曾陷進斯懿腿側的軟肉中。
見慣了豪門醜事,女仆敏銳的直覺讓她立刻避開視線。
然而下一秒,她卻發現這雙手看起來特彆熟悉。
除了他的傻兒子,這個莊園裡還有誰的個子這麼大?
她冇接受過高等教育,從懂事以來人們就告訴她多子多福,她一直把能抱上孫子視為人生的最大成就。
但現在......這個傻子不僅成了基佬,還挖了霍亨先生的牆角!
斯懿無辜地眨了眨眼,看著女仆的臉變紅變綠變黑:“不好意思,您怎麼了?”
“我去殺個人,你先吃早餐。”女仆顫抖著聲線衝了出去。
斯懿嘴角揚起得意的弧度,這才起身享用早餐。
他很喜歡報複人,哪怕隻是一點點冇有實現的惡意,也要恰如其分還回去。
他慢條斯理地塗抹著黃油,鐵門又一次被推開。
男人靜立在門外,剪裁考究的襯衫貼合挺拔的身形。黑髮向後梳攏,露出高聳的眉骨和陰沉的棕眸。
斯懿恰到好處露出幾分驚訝,向下拽了拽襯衫衣襬。
霍崇嶂長腿跨入禁閉室,視線漫不經心地掠過刺目的雪白。他將一疊衣物隨意拋向床頭,破舊開線的書包被扔在床邊地上。
斯懿信手拿起一件絲綢質地的襯衫,發現來自某個以價格驚人聞名的高定品牌。
霍崇嶂神色淡漠,輪廓立體的側臉和陰影融為一體:“注意著裝,彆影響霍亨家族的形象。”
斯懿自動將這句話翻譯為:我想看你穿我挑的衣服。
於是他真摯地迴應道:“謝謝你,我真想穿著它去看望詹姆斯。”
霍崇嶂的身影搖晃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