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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3[VIP]

斯懿的話剛一出口, 周遭便傳來陣陣驚呼。

雖然圍觀人群在竭力壓抑震驚,但放眼整個聯邦,圍觀過霍崇嶂吃癟的人可能都數不滿一雙手。

此刻他們竟然有此殊榮。

霍崇嶂的嘴角抽搐兩下, 顯然冇想到斯懿能公然拒絕他。

他不是剛喊了斯懿“媽媽”嗎?媽媽怎麼能這麼狠心!

霍崇嶂略作猶豫,決心不能丟人。

他握住懷中重劍的劍刃, 緩緩向斯懿伸出劍柄。

冰冷的金屬劍柄撐起斯懿精緻的下巴,霍崇嶂的棕眸深邃陰鬱,嘴角帶著微不可見的笑意。

他嗓音低沉:“我就要加入。”

他的個子很高,寬而直的肩膀拓下深沉的陰翳,將斯懿的麵容完全籠罩其中。

斯懿無措地睜大雙眼, 流露出幾分惶恐的情緒。

“霍少,要不您填一下表格吧......”其他幾個社員嚇得麵色慘白,哆哆嗦嗦地把表格推給霍崇嶂, 想要幫斯懿解圍。

霍崇嶂語氣帶著三分輕蔑、兩分涼薄:“我就要他給我。”

斯懿的唇瓣微微顫抖,但眼神卻堅定:“......一直以來,野草社都隻允許特優生加入。”

霍崇嶂指尖搓動劍刃,挑弄著斯懿的下巴, 彷彿欣賞工藝品般細細觀賞。

沉浸在霸總強取豪奪小白花的劇情中, 眾人的喧囂聲漸漸消散,臉上露出或幸災樂禍或擔憂的神情。

霍崇嶂的喉結重重下滑:“我不能成為你的例外麼?”

斯懿輕咬住顫抖的唇瓣, 烏黑潤澤的漂亮眼睛無助地看向人群,似乎在等待英雄救美。

不少男學生被他看得心猿意馬,幻想自己能挺身而出抱得美人歸。

但他們要麵對的可是霍崇嶂,德瓦爾鼎鼎大名的F1,任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啊!我和你拚啦!”

人群中傳來一聲略顯稚嫩的怒吼, 在霍崇嶂餘光看不見的角落,有瘦小的身影朝他狂奔而來。

阮圓一拳打上了霍崇嶂的左肩。

他其實是想打臉的, 已經儘力了。

霍崇嶂常年堅持健身,還參加過不少格鬥訓練,這一拳隻能讓他身型搖晃。

他不耐煩地垂下雙眸,冷哼道:“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關你屁事!”阮圓又給了他一拳,“特優生的事你也非要摻和是嗎,你要是閒得蛋疼再把廁所刷一遍吧!”

聽見刷廁所,霍崇嶂臉色不太好。

他不太關注論壇,還以為冇人知道這件事。

保鏢們一看少爺神色不佳,立刻蜂擁而上,把阮圓給拽走了。

斯懿維持著仰首的姿態,衝阮圓輕挑了一下眉毛。

對方的圓臉莫名紅了。

按照原書劇情,霍崇嶂在擊劍社招新日邀請阮圓上台與他對決,然後仗著對方不瞭解貴族運動,輕鬆將其挑落馬下羞辱一番。

現在倒好,由於斯懿的出現,F1至今不記得原書受的名字。

而原書受深受斯懿鼓舞,敢於揮拳砸向貴族少爺。

一片混亂,也很有趣。

霍崇嶂的目光重新落回斯懿臉上:“你認識他?”

斯懿悠悠歎了口氣,睫毛輕輕顫動,眸中頃刻間盈滿水光:“請你不要傷害我的朋友!”

霍崇嶂爽死了。

他就喜歡看斯懿求他和虐他的樣子。

他正猶豫著接下來怎麼演,又有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這隻手骨節修長而分明,十分好看。

“崇嶂,差不多就行了,我們再去彆的社團轉轉。”白省言依舊是冷淡剋製的模樣,金絲眼鏡後的丹鳳眼看不出情緒。

霍崇嶂有些咬牙切齒:“好兄弟,你不是在開董事會嗎。”

“提前結束了,來湊個熱鬨,你彆總欺負人家。”白省言推了推眼鏡,放大幾分音量,“他畢竟是你養父之前的未婚夫。”

賤人。霍崇嶂暗罵一聲,白省言故意戳破這層關係,就是為了讓他下不來台。

他苦笑兩聲,訕訕地看了眼斯懿的漂亮臉蛋,收回劍柄。

白省言向前兩步,停在斯懿麵前,語氣剋製:“抱歉,祝你們招新順利。”

斯懿有些戒備地瞥了他一眼,單薄的肩膀止不住顫抖:“謝謝你。”

白省言隔著眼鏡衝他眨了下左眼,拉著霍崇嶂離開。

隨著兩位少爺的離去,野草社門前的人群開始散去。霍崇嶂的保鏢們留在原地,督促每個圍觀者刪掉照片和錄音。

阮圓毫髮無損地回到展板前,一臉不爽。

他上次見到斯懿,還是在槍擊案當天。此後他和斯懿各自忙於開學事宜,一直冇來得及聯絡。

冇想到再次相遇,是在這麼晦氣的情景。

阮圓揮舞拳頭:“我見他一次打他一次。”

斯懿溫柔地垂下眼睫:“打人也是技術活。加油呀,小同學。”

“剛纔,呃,怎麼回事?”他親眼見識過斯懿砍人如砍菜,看不懂這出強取豪奪的戲碼。

斯懿勾起嘴角,在他耳邊小聲道:“在逗狗玩呢,寶寶。”

阮圓的臉突然紅了,想起斯懿和那個大個子的貼身熱吻。

他在斯懿耳邊支吾道:“原來還有一個啊……這個感覺不如那個。”

斯懿輕聲歎息:“剛纔那兩個都是呢,一群上不了檯麵的玩意。”

阮圓維持著傾身的姿勢,瞳孔似乎都縮小了幾分,明顯是後台死機了。

斯懿揉了揉他的頭,進行強製重啟:“乖,把表格填了,我們之後再說。”

打發走阮圓之後,風波暫時歸於平靜。斯懿維持著小白花的姿態,帶著淺淺笑意繼續招新。

不過一個上午,野草社就收到了多達兩百份入社申請。根據前線訊息,編號A01的學生會也不過隻比他們多收了五十份。

學生會是貴族學生的聚集地,其中特優生數量不到10%。他們享有最大最顯眼的攤位,甚至還請了幾個歌手來駐唱,和窮酸小社團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即便如此,野草社接到的申請數量竟然與其不相上下,都要歸功於斯懿的坐鎮,以及霍崇嶂的戲癮。

相對於上午,招新日的下午還算平靜。斯懿抱著隔壁社團送來的貓,繼續接見粉絲。

“謝謝你,希望能在野草社和你相見。”斯懿和麪前排隊的男生輕握下手,語氣溫柔甜美。

又送走一位之後,他略顯慵懶地看向麵前漫長的隊伍,正巧看見道瘦高蒼白的人影,遙遙綴在隊尾。

那人剛一出現,排在他周圍的特優生們飛速散去,使得斯懿很快就看清了他的麵容。

那人的頭髮呈烏木色,髮絲微微捲起,看起來像歐羅巴文藝複興時期的雕塑。

顴骨較高,鼻梁挺拔而狹窄。雙眼是霧靄般的灰綠色,像是蒙著薄冰的湖水,帶著某種病態的專注。

斯懿臉上表情微變,險些冇能維持住完美的笑容。

雖然從冇見過這鬼影般的男人,但斯懿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原書裡的F3,名叫盧西恩·德·蒙特克,是歐羅巴某個以繪畫和文學聞名的國度的王子。

他作為質子來到德瓦爾求學,象征著歐羅巴向合眾國馬首是瞻。

這位王子氣質憂鬱高貴,在寫作和繪畫方麵頗有建樹,每年都會在聯邦巡迴舉辦畫展。因此吸引了不少附庸風雅的迷弟迷妹,是F4裡最受歡迎的存在。

但斯懿知道,這是個麻煩貨色。

他還冇來得及婉拒,就聽見男人用抑揚頓挫的聲調道:

“突如其來的明亮,浸染你蒼白的軀體/給予你像女神西比爾一樣致命的豔麗。(注一)”

周圍響起壓抑的稱讚聲,有人誇張地說要把這句詩當作墓誌銘。

斯懿最煩裝逼的人,但還是維持著微笑:“不好意思,野草社目前隻接受特優生的申請。”

盧西恩的綠眼睛釘在斯懿臉上:“我隻是想要認識你,美麗的先生。”

斯懿客氣地伸出右手:“那你已經認識了。”

盧西恩輕輕握住斯懿的手,表情平靜。

他的皮膚蒼白,能隱隱看見青藍色的血管。整個人宛如歐羅巴傳說中的吸血鬼,英俊又陰濕。

掌心的溫度有些低,像是在撫摸一隻冷血動物的鱗片。

“謝謝你,如果冇什麼彆的需要,麻煩讓下一位同學上來。”

斯懿快速地抽回右手,但還是被盧西恩輕撓了掌心。

斯懿感覺到他似乎把什麼塞給了自己。

四周人來人往,他不方便打開,隻能隨手塞進西裝口袋。

盧西恩離開後,招新活動徹底回到正軌。到了傍晚六點,野草社最終以收到五百餘份申請告終。

維持了學生會之下第一社團的戰績。

野草社在今日之後徹底揚名於德瓦爾。

不少大社團的社長都有些眼紅,在散場後陰陽怪氣道:

“F4去了三個,誰都能收到那麼多申請。”

“把社團當成粉絲後援會運營,肯定做不長遠。他是不是打粉底了,怎麼那麼白?”

“某些人那個裝純的樣子,我看著就討厭……”

斯懿無視他們的議論,和其他社員收拾好物資後,徑直返回寢室。

合上寢室大門回,他才掏出口袋中的東西,那是一張摺疊整齊的紙片。

斯懿展開紙片,發現這是一幅速寫畫。

畫中之人美極豔極,含情脈脈的杏眼半闔著,露出勾人的神色。

他雙臂環在隻有背影的男人肩上,正在和他接吻。

畫得很生動,寥寥幾筆彷彿能聽見當時急促的呼吸。

這是週三他和白省言去開房時的情景。

兩人情難自抑,在酒店樓下的僻靜處瘋狂接吻。

竟然被他畫了下來。

斯懿嫌棄地把畫作付之一炬,想起了原書中盧西恩的事蹟。

譬如躲在原書受的床底寫詩,譬如跟蹤原書受並用畫作記錄過程……

現在換成自己被糾纏。

斯懿眸光流轉,並不準備放任他噁心自己。

他翻找出一條嶄新的內褲,在水池中隨意洗過,晾在寢室外的陽台上。

作者有話說:

要不是偉大的懿寶,這些狗真是很難訓啊,怪不得原書受崩潰了!

注一是阿爾伯特·薩曼的詩《今晚,你那病態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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