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恐同

白省言,貴族學院小說裡的F2,是聯邦最大的醫療服務及保險集團的少東家。

根據小說描述,此人“遵守規則到了刻板的程度,而且對同性戀群體存在嚴重排斥。”

斯懿就喜歡恐同的。

根據經驗,他們會經曆巨大的心理掙紮,在痛苦中撕碎自以為是的麵具,徹底淪為欲...望的奴仆,然後像條狗般向斯懿搖尾乞憐。

恐同恐同,恐怕特彆同。

嵐/生/寧/M“我都冇見過白省言,你何必胡思亂想。”斯懿隨口安撫炸毛的霍崇嶂。

霍崇嶂猶豫兩秒:“為什麼見他?”

斯懿露出委屈的神色:“我想查查是誰在造謠我,他不是資訊中心的負責人麼?”

小說裡,F4的家族都是德瓦爾的主要讚助人,學校象征性地給四人安排了重要的學生工作崗位。

雖然什麼實際工作也不用做,但也算展示“領導力”的工具,對於日後為商從政都有幫助,學校也算做個人情。

霍崇嶂並不領情,他甚至記不起自己是學生會的名譽主席,隻是抬了下眉毛:

“哦,是嗎,那老白好牛啊,這麼有閒心。”

斯懿想扇他,但還是堪堪忍住,以後有的是機會扇。

“你想見他也行,但是必須和我一起見。”

既然斯懿要和他親夫妻明算賬,霍崇嶂也不再遮掩:“......而且你要再和我睡三天。”

斯懿眼裡恰到好處閃過惶恐和無助,嘴唇翕動兩下,說不出話。

霍崇嶂爽了,原來強取豪奪是這種感覺。

上一秒他還在埋怨斯懿冷酷,這一秒又覺得這是不錯的play。

——好啊,交換啊,他霍崇嶂什麼拿不出來?輕輕鬆鬆睡你一輩子。

兩人又討價還價一番,最終敲定睡兩晚。

霍崇嶂還算爽快,當即給白省言發訊息,約好雙方在今天下午兩點見麵。

他剛把手機放下,斯懿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誰啊?”霍崇嶂神色陰鬱。

神經吧,斯懿無奈道:“室友。”

“斯懿,你冇事吧!怎麼整晚都冇回來!”

安森把手機懟得離臉太近,蒼白的皮膚和高聳的顴骨擠滿了整個螢幕。

斯懿笑了笑:“我冇事,昨晚有些事情耽誤,就直接住在校外了。”

霍崇嶂心裡警鈴大作,斯懿和這人說話的語氣,怎麼這麼溫柔?

他坐在老闆椅上,悄悄向斯懿身後滑去。

安森的嘴唇抖了兩下:“那就好,呃,我想說要不你先不要回寢室?如果你能在校外住的話......”

斯懿的語氣頓時冷了下來:“發生什麼了?”

安森支吾道:“冇事,冇事。”

“安森,你把手機鏡頭拿遠一些,”斯懿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要看看你和寢室。”

安森猶豫片刻,歎息道:“好吧,希望不要嚇到你,那些人真的太過分了。我本來想打掃乾淨之後再和你說,但實在是有些麻煩。”

他用瘦得像麻桿的手臂舉起手機,斯懿看見他肩膀上巨大的淤青。

鏡頭翻轉,斯懿看見自己的床鋪上邊鮮紅淋漓,猛地看來有些嚇人。

偷窺中的霍崇嶂都“嘶”了一聲。

斯懿本想說“不過是油漆而已”,但為了維持人設,還是嚇得尖叫一聲,把手機直接扔了出去。

霍崇嶂看準時機,把他抱進懷裡:“看起來不像是血,彆害怕。”

他堅持健身,胸肌練得還行,斯懿索性埋了一下。

“既然寢室住不了,那不如先住在我這邊?”霍崇嶂順水推舟。

要是放在平時,斯懿並不介意和他同居,但是唯獨今晚不行。

今天是開學前的最後一天,明天就是開學典禮。

如果小說劇情照舊,明天就會發生槍擊案,而布克會因此死掉。

斯懿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他的狗,隻有他能打。

因此他必須提前返回校園,為明天的事態的各種發展可能做好準備。

在霍崇嶂看來,斯懿似乎被嚇壞了,在他懷裡緩了好一會,才勉強回過神來。

雖然眼睛裡寫滿恐懼,但依舊是倔強又清純的神色:

“崇嶂,今晚就要恢複查寢了,如果夜不歸宿會被記過,就會影響獎學金和畢業,所以我還是要回去。”

霍崇嶂被逗笑了:“你想要多少獎學金,我給你發。”

斯懿又推脫道:“獎學金不隻是錢,更多是榮譽,我可是年級第一,我必須拿到。”

霍崇嶂從地板上撿起斯懿的手機,麵色冷峻地看向彷彿見了鬼的安森:“先掛了,再見。”

掛斷視頻後,他打開綠藤:“我幫你提交轉寢申請,你就再也不用回去了。”

德瓦爾學院為了確保教學質量,淩晨十二點準時查寢,無論貴族學生還是特優生,冇有按時返回寢室都會被處分。

如果選擇搬出來住,就要麼承擔極其高昂的費用,要麼每天趕火車上學。

隻有霍亨家族這樣的老牌權貴,才能讓頂級研究所都紛紛為其讓路。

不待斯懿表態,霍崇嶂就提交了申請。

轉出地址是他的彆墅,德瓦爾校內人儘皆知,他自認冇人敢有異議。

斯懿露出幾分倉皇的神色:“我畢竟是你養父的未婚夫,你現在不擔心家族名譽了麼?”

霍崇嶂抬了下眉,大義凜然道:

“聯邦建國隻有幾百年,發展卻領先於世界其他諸國,就是因為最早確立了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在我看來私人財產最重要的屬性,就是可以繼承。”

“詹姆斯留下的產業我要替他管理,進步派的爛攤子我要替他頂上,那......”

霍崇嶂的話戛然而止,斯懿卻聽明白了:

——臟活累活都替他乾了,老婆就不能替他乾嗎?

大大的孝子啊。

斯懿看破不說破,作出進退兩難的模樣:“崇嶂,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終究是詹姆斯的人......我們的關係還是對外保密吧。”

霍崇嶂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很想問問斯懿,和他在一起很丟人嗎?

再說一次,他可是聯邦金融命脈掌控者的後代,霍亨家族的繼承人,抽到基因彩票的混血王子,德瓦爾經濟係最優秀的學生......

話到嘴邊,霍崇嶂又擰巴了。

他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正好我也不想被彆人知道,畢竟門不當戶不對。”

斯懿嘴角噙著笑意:“下次在床上也彆喊老婆,挺尷尬的。”

霍崇嶂:“......是因為你先喊我寶貝。”

兩人明槍暗箭地陰陽了十分鐘,還冇爭論出是誰先開始浪的,斯懿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轉寢申請被駁回了。”斯懿心情大好,把綠藤介麵在霍崇嶂麵前晃了晃。

霍崇嶂拿過手機,皺著眉翻動頁麵,碩大的“駁回”下方竟然連具體原因都冇寫,估計是不懂事的實習生所為。

為了在斯懿眼前找回麵子,他屈尊撥通稽覈中心的電話,直接開了擴音。

剛一接通,就低聲道了句:“我是霍崇嶂。”

對麵沉默。

霍崇嶂淺笑:“你不用害怕,我隻是問一下駁回申請的理由。”

電話那邊傳來清亮溫和的男聲,語調不卑不亢:

“崇嶂,我是白省言,今天正好在中心視察,斯懿的申請是我親手批的。至於駁回的理由,下午見麵再說。”

放下手機,霍崇嶂的眉頭越皺越深。

......

為了避免紛擾,三人選在近郊的一家高檔會所見麵。

會所門口的大理石雕恢弘華麗,斯懿認出雕塑的主題是普羅米修斯盜火。

祂用一根茴香杆盜走天火,然後受宙斯之罰,在高加索山脈的荒原上受罰。

“在看什麼?”霍崇嶂低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在學怎麼偷東西,你先進去吧,避嫌。”斯懿腰身一閃,避開了霍崇嶂探來的臂彎。

霍崇嶂無奈地收回視線,闊步往會所內走去。

身著燕尾服的侍者將兩人引向窗邊的隔間,氣息陳舊的橡木門後,有人坐得筆直。

“老白,來得挺早。”霍崇嶂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招呼。

白省言是典型的東方人長相,金絲眼鏡端正地架在鼻梁上,看起來斯文俊秀。

眼見霍崇嶂來了,他客氣地起身迎客:“崇嶂少爺大駕光臨,我應該去樓下跪迎纔對。”

霍崇嶂嗤笑:“你怎麼也變得這麼花言巧語?”

白省言扶了扶眼鏡:“戴蒙說話那麼好聽,不也逃不過少爺的鐵拳,我很惶恐。”

霍崇嶂也不驚訝,這個圈子裡很難有真正的秘密。而且他是從魔爪之下救出了他養父的未婚夫,於情於理都很得體。

“你彆動我的人,我自然不會動你。”霍崇嶂麵無表情地往門外看了眼,斯懿還冇上樓。

普羅米修斯有什麼好看的?他莫名不爽。

白省言也不廢話,掏出手機遞給他:“這是我拒絕轉寢申請的理由。”

霍崇嶂接過手機,認出是綠藤論壇的後台稽覈頁麵。

帖子的內容隻有一張偷拍照片,是他抱著斯懿從戴蒙的總統套房離開時的背影。

照片裡的斯懿依偎在他懷裡,隻露出小半張臉,一雙烏黑潤澤的漂亮眼睛彷彿能穿透螢幕。

“明白了吧,有什麼想說的麼?”白省言把手機抽出,塞回了休閒褲的口袋。

霍崇嶂:“他長得真好看。”

“......”白省言頓時語塞,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和霍崇嶂拉開距離。

霍崇嶂略作思考,又道:“他是霍亨家族的一員,我去營救他也冇有傷天害理,有什麼好怕的。”

“你這樣會被人誤以為是同性戀的。”白省言真摯地表達了擔憂。

霍崇嶂:?好獨特的視角。

他這纔想起來,白省言這人非常奇怪古板。明明白家已經在聯邦生活了兩百多年,他還是將東方的某些文化糟粕奉為圭臬。

譬如,歧視同性戀。

大一那年,有不長眼的男學生向白省言表白,結果第二天人就退學失蹤,據說如今家族企業也瀕臨破產。

史稱“白省言冷傲退基佬”。

霍崇嶂雖然不怕白家,但還是需要照顧老友的情緒。

“同性戀這個問題,你要辯證地看,有時候我們喜歡的不是某個特定性彆,而是某個恰好是同性的人。”霍崇嶂斟酌著開口。

他還冇說完,門外便傳來腳步聲,斯懿在侍者的引領下來到包間門口。

關於同性戀的討論暫時告終。

斯懿朝霍崇嶂頷首致意,然後微笑著朝白省言伸出左手:“你好,我叫斯懿,是法學院大三學生。”

隔著不算薄的鏡片,白省言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他一眼。

確實很漂亮。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