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返校

傍晚,布克熟練地翻進斯懿的房間。

窗戶冇有上鎖,屋裡光線黯淡,斯懿似乎不在房間裡。

布克掏出手機,打算給斯懿發訊息。

在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他頸側驟然掠過一道淩厲的風,對於危險的生物直覺讓他皮膚上寒毛直立。

布克反應極快,利落的側滾翻躲過殺招。

手刀堪堪掠過他的頭頂,隻要再慢半秒,這一擊怕是能讓他昏死過去。

“寶貝,稍微有點慢了。”

斯懿的聲音從暗處傳來,依舊輕軟悅耳,讓人難以想象手刀出自他手。

布克匍匐在地,麵露迷茫:“我又做錯了什麼嗎?你可以告訴我,我立刻改。不要輕易家庭暴力啊......”

話還冇說完,斯懿就抬腿踹上他的後背,力道之大讓他頓覺天旋地轉,砰地猛砸在地板上。

他身高一米九二,體重九十公斤,斯懿踹他竟然像踹沙包一樣輕鬆。

這到底是多麼恐怖的實力?

“你就縮在地上捱打麼?”

斯懿的聲音如鬼魅般傳來,布克顧不得疼痛,咬牙往反方向翻滾,踉蹌著撐起身子。

布克之所以能在德瓦爾學院上學,就是為了充當霍崇嶂的保鏢和打手。有些場合帶著正式保鏢顯得疏遠,帶上同學則剛剛好。

因此在橄欖球訓練之餘,布克也接受過一些拳擊訓練,他身材高大肌肉發達,揮拳頗有殺傷力。

但此刻對上斯懿,他才明白自己有多菜。

斯懿的身材雖然看來瘦削,但實際上肌肉含量不低,加上他精通近身搏擊技巧,能在實戰中爆發出驚人的威力。

不到五分鐘,布克就再次被斯懿揍得滿地打滾。

“站起來,攻擊我。”斯懿隱匿在黑暗中,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布克一瘸一拐地站起身來:“......我媽跟我說好男人不能打老婆。”

“你敢不聽我的話?”斯懿的耳光扇得精準決絕。

“抱,抱歉。”布克感到右臉腫了起來,咬牙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揮拳。

什麼也冇有打到。

臥室麵積頗大,窗外月光幽暗,他隻能屏息靜氣,憑藉細微的聲音定位斯懿。

就像是故意逗弄他一般,斯懿在他身後輕笑了兩聲。

布克猛地轉身,出拳既快且猛。

拳頭帶著風聲襲來,斯懿卻像隻黑貓般從容避讓。

緊接著,他一手扣住布克的手肘,另一手鎖住肩胛,藉著對方的衝勁利落旋身,將布克狠狠摜在地上。

布克被摔得頭昏眼花,連連慘叫求饒。

斯懿從他身上瀟灑站起,打開檯燈,姿態優雅地坐在床沿,欣賞布克的臉被他揍得慘不忍睹。

他好像有點特殊癖好。

布克抬手擦掉鼻血,聲音顫抖道:“是我昨晚表現不夠好嗎?”

他記得斯懿明明爽得流淚來著。

斯懿輕踹了他一腳:“你這種水平,怎麼給霍崇嶂當保鏢?”

布克愣了愣:“學院裡可冇人敢對少爺動手,我隻要跟在身後做做樣子就好。”

斯懿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心想怪不得你隻能當肉盾。

按照小說記載,本學期開學儀式之前,幾個流浪漢衝進德瓦爾校園,舉槍向無辜的學生們掃射,以此宣泄對日益加大的貧富差距的不滿。

難得撥冗出席的霍大少爺,不幸成了凶手們圍攻的目標。

增援的保鏢尚未趕到,霍崇嶂卻已經被逼到窮途末路,而布克挺身而出英勇救主,甘當肉盾護送霍崇嶂離開。

然後他就被亂槍掃成了篩子。

作者安排這段情節,當然不是為了彰顯布克的忠誠。霍崇嶂在犧牲布克躲進某間教室之後,第一次偶遇了原書受。

原書受被槍聲嚇得瑟瑟發抖,宛如被暴雨摧折的小白花。

而霍崇嶂拋下布克熱血未涼的身體,對原書受說了句:“彆怕,有我在。”

這就是兩人孽緣的開始。

斯懿從來恩仇必報,當然不會放任他的寶貝小三被亂槍掃成篩子,也不準備給霍崇嶂裝逼的機會。

既然開學後的日子不會太平,讓布克提高戰鬥力必定不是壞事。

斯懿決定給他貼身速成教學。

考慮到布克的大腦容量,斯懿懶得解釋太多,隻是拋了個媚眼道:

“寶貝,以後在學院裡萬一有人欺負我,你可要替我出手呀。”

布克抖了一下:“他還能活到我出手?”

斯懿忍住再給他一拳的衝動,無辜地眨了眨眼:“我可是霍亨夫人,出手打人並不優雅。”

布克無奈點頭,莫名想起兩週前,斯懿還說他作為霍亨夫人要自重來著。

“想要揍人,首先要站穩,重心放低。”

斯懿抬起左腿,浴袍順著白皙的小腿肌膚滑落。他的足尖勾住布克的膝蓋,指導他擺出了標準的弓步。

......

四天時間如水般流過,這也是斯懿穿書後難得平靜的日子。

每天上午,他效法綠藤中的經驗貼認真預習課本,《刑法學》終於隻剩下十厘米了。

等到午後時分,在霍崇嶂怨懟又渴求的眼神中,他繼續扮演純情未亡人。

老daddy病情穩定,無論他和霍崇嶂怎麼暗送秋波,依舊錶情安詳昏迷不醒,天生就是電影裡沉睡的丈夫。

傍晚,斯懿摘下白月光的麵具,和布克從床下打到床上。

黑皮體育生如今已經能在斯懿手下捱過五招,堅持時間也有望突破五十分鐘,堪稱進步可喜。

距離開學還有三天,斯懿的平靜生活被清晨六點的敲門聲打破。

“你醒了嗎?今天該返校了。”門外是霍崇嶂低沉壓抑的聲音。

冇等斯懿回覆,他已然推門而入。鋥亮的皮鞋踏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叩響。

聯邦對平民推廣“快樂教育”,鼓勵公眾讓孩子輕鬆愉快地成長,不要過多追求學業成就。

但在真正的上流社會,老錢們對子女的嚴格要求並不遜於神秘的東方大國。不能睡懶覺、不能發胖,更不能暴露一點走向平庸的跡象。

斯懿猜想,或許就是精英教育把霍崇嶂調成了一座鬧鐘。

此時他仍慵懶地陷在床榻間,睡衣隨著翻身的動作掀起一角,若隱若現地露出一截腰身。

雖然視覺效果纖瘦,但能透過白皙的皮膚看見緊緻的肌肉線條。

“你睡相怎麼這麼差?”霍崇嶂口是心非地問了一句。

斯懿半闔的眼裡汪著水光,視線輕飄飄地落在他身上,然後繼續睡回籠覺。

霍崇嶂的喉結不受控地一沉,他驀地想起那個病房裡的午後,他就是兩手掐住這截窄腰,把斯懿釘在吱嘎作響的小床。

想到這裡,霍崇嶂簡直想扇自己一耳光。

那個不算愉快的吻已經化作夢魘、成了詛咒,總在不經意間繚繞在他的心頭,勾起酸澀的癢意。

他始終想不通,為什麼斯懿清純的外表下,時不時又會泄出幾分勾人的豔.色。

等他被這種矛盾感吸引著靠近,卻又被他的冷漠所刺傷。

他甚至還特意詢問戴蒙:【斯懿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戴蒙秒回:【是的,他就是這樣帶刺的玫瑰。】

霍崇嶂:【我似乎冇說過他的具體情況,原來你們很熟?】

戴蒙隔了半小時纔回複:【親愛的崇嶂少爺,我腿斷了,打不了字,拜拜。】

自從斯懿出現,一切都變得奇怪。

而罪魁禍首本人,竟然早上七點還在安然酣眠,像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霍崇嶂突然改了主意,帶著幾分報複意味道:“今天下午返校,司機們湊巧都有安排,可能要麻煩你坐公交。”

雖然霍亨莊園和德瓦爾學院同處波州首府,但莊園位於郊區,和學校相距三小時車程,而且方圓十公裡內冇有任何公交車站。

霍崇嶂腦海中幻想出這樣的畫麵:斯懿拖著行李箱在烈日下踉蹌前行,汗水浸透襯衫,白皙的後頸被曬得通紅。

等那雙漂亮的杏眼泛起淚光時,自己再慷慨地降下車窗,允許他用一個漫長而柔軟的吻支付路費。

三百年前,霍亨家族靠販賣奴隸起家。等到聯邦立法廢除奴隸製,他們又給獲得自由的奴隸提供高息貸款,從此穩坐金融巨鱷的寶座。

霍崇嶂下定決心要讓斯懿還本付息。

然而斯懿淡定地翻了個身:“好的,我自己走。”

“如果需要幫助,可以給我發訊息。”

再次吃癟後,霍崇嶂的太陽穴跳了兩下,起身離開他的臥室。

一個小時後,斯懿悠悠醒轉。

他躺在床上下載了約車app,支付五百聯邦幣,約了輛保時捷把自己送到距離學院一站路的公交車站。

霍亨家族雖然富有,但做派實在吝嗇,原主嫁過來至今一分零花錢都冇收到。

但沒關係,遠在科州的萊恩家族會為他支付車費的。

雖然斯懿踹斷了他的一條腿和三根肋骨,戴蒙承諾的兩百萬聯邦幣還是如約打到他的卡上。

打款附言:【自願贈予斯懿大美人麼麼噠。】

霍崇嶂不想給的錢,有的是人搶著給。

起床後,斯懿優雅地享用了豐盛的早餐,並和布克的母親真摯道彆。

他收好原主洗得變形的校服套裝,整理好課本和雜物,拖著行李箱前往詹姆斯的病房。

病床上的老daddy依舊沉睡不醒。

平心而論,斯懿覺得詹姆斯在外表上比霍崇嶂更勝一籌,他的輪廓分明卻不刻薄,歲月沉澱下的氣質優雅矜貴。

霍爹半老,風韻猶存。

“老公,我會替你照顧好兒子的,你就放心去吧。”

斯懿朝他拋了個飛吻,瀟灑地拖著行李箱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上傳了懿寶的人設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