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傳小紙條

處理完燕京的事情,又當了幾天不要錢的奶爸,高興就坐飛機南下魔都了。冬天的燕京不是人待的地兒,又冷風又大。

落地虹橋機場,高興拎著“魔都牌”人造革旅行包走下舷梯,屁股後麵突然傳來了喊聲:“同誌,請稍等一下。”

回頭看時,隻見是剛剛乘坐的那個航班上長得最醜的那個空姐。

“你有事嗎?”

美醜隻是相對的,能當上空姐的自然不可能隻是“五官端正、身體健康”,高興對美女自然是有足夠的耐心的。

“冇事。”

“醜”空姐把一張紙條塞到高興手裡,扭頭跑了。

捏著小紙條,高興哭笑不得:“好訊息是咱高老闆也是有空姐給塞紙條的人了,壞訊息是醜空姐給塞的,漂亮空姐看不上咱老高。”

飛機還冇有起飛,飛機上最漂亮的那個空姐就給坐在高興旁邊的一個小夥兒塞了張小紙條,客艙服務的時候也是要多殷勤就有多殷勤。

那小夥兒不就是比咱老高長得英俊點兒,穿的衣服好點兒,說話紳士了點兒……哦,還有一點兒,那小夥兒是個黃毛老外。

當時高興就心裡吐槽道:你丫口味夠重的,這傻波一老外身上的狐臭味熏得老子腦仁疼。你找老外,也不怕從下麵捅到你嗓子眼兒。

“梅麗,二十歲,身高168cm,體重48kg,83\/58\/86。”

高興打開紙條,念道,念著念著自己就樂了:“後麵那三個數字應該是三圍吧,83對應什麼杯來著?好像那空姐看著也不大。”

“糧倉要是不夠大,容易餓著孩子……爸。”

把小紙條撕得粉粉碎,然後放在手心裡用力一吹,隨風飄散。

“得撕碎點兒,上麵有地址電話呢,被有心人撿去了纏上人家空姐怎麼辦?”高興拎著旅行包上了擺渡車:“哎呀,我真是個好人。”

出了航站樓,高興打了輛桑塔納出租車。

不過不是“專車”,而是拚車。

車後座坐著一個穿著呢子大衣的年輕女人和一箇中年男人,高興隻得坐在了副駕駛座。那年輕女人長得還挺好看,比醜空姐好看多了。

中年男人明顯是個老油子,車開冇多久,年輕女人苦茶子什麼顏色都快告訴中年男人了:“我是85年7月高中畢業上的民航中專技校,當時從上萬名報名者中挑人,最後僅僅錄取了33名。”

“聽說你們鄭嬸也很嚴格。”中年男人道。

“是的。”

年輕女人語氣裡帶著濃濃的驕傲:“初試通過,會給報名者的父母、叔叔姑姑、舅舅姨媽等等親人發函過去。無論你那些親人在多麼偏僻的地方甚至在國外,發函隻要有一個人冇有回覆,一律淘汰。”

“那是挺嚴格的。”中年男人感慨道:“都快趕上部隊鄭嬸了。”

“我們空中乘務員以前就是屬於空軍編製啊。”

年輕女人道:“我師父就是17歲去當兵,從空軍轉業的。她給我們上課,我們都是尊稱她為教員或者教官,而不是老師或者師父。”

“聽說你們的待遇也特彆好。”中年男人道。

“是的。”

年輕女人更驕傲了:“我在民航中專技校讀了兩年,去年9月1日纔開始上機服務。第一個月發工資,我就拿了九百塊錢。”

“好高啊!”中年男人驚呼。

“嗯。”

年輕女人的驕傲都快溢到車窗外了:“我同學上班早,她剛上班的時候纔拿三十六塊錢的工資,而我爸爸有二十多年工齡又是高級技工,也纔拿一百八十多。我領了第一月工資就給我家買了台洗衣機。”

“並且上機第一年是學員階段,冇有飛行小時費,給我們發的錢叫夥食補貼。一年學員期滿,你猜我今年九月份發了多少錢?”

“多少啊?一千多?”中年男人看年輕女人的眼神都變了。

高興從後視鏡裡看到年輕女人伸出了兩根手指:“兩千多塊錢。”

“除了做生意的,冇有人的收入能跟我們比,但是我們社會地位可比社會上那些倒爺高太多了,我的好幾個同事都嫁給了高乾子弟。”

“我在飛機上就看到空中乘務員給乘客塞小紙條。”中年男人道。

“是的。”

年輕女人道:“她們就是在物色結婚對象,不過這種行為在我們單位是不被允許的。大會小會,領導冇少給我們打預防針,但是根本攔不住,彆的航空公司甚至有空中乘務員因為騷擾乘客被開除的。”

“那你給旅客塞過小紙條嗎?”中年男人問。

“冇有。”

年輕女人害羞地說:“我有男朋友的,我們是初中同學,可以說是青梅竹馬。雖然我男朋友現在隻是個普通工人,收入也不高,但我們很相愛。等我男朋友他們工廠給他分了房,我們就結婚。”

“其實可以理解。”

中年男人道:“這年頭能坐飛機的,要麼是到達一定級彆的乾部及其家屬,要麼是外賓或者從國外回來的華人華僑,最次也得是做生意的,都是優質的結婚對象。漂亮女人想飛上枝頭當鳳凰很正常。”

“那同誌你是做什麼的呀?”年輕女人問。

中年男人把一張紙條遞給年輕女人:“我在九江路上賣服裝,你要是有時間可以去我店裡看看,也可以帶你同事過去,我給你提成。”

“好的呀。”

年輕女人也把自己的聯絡方式留給了中年男人,寫紙條的時候還多寫了一份,遞給了副駕駛座的高興:“同誌,你是做什麼的呀?”

“我?”

高興扭過頭:“俺是農民工。”

“農民工?”年輕女人不解地問:“農民就是農民,工人就是工人,什麼是農民工呀?咱們國家有這個職業嗎?”

“就是洗腳上岸的鄉下農民跑到大城市裡打零工,一般都是乾建築工、搬運工、裝卸工什麼的。”中年男人道:“聽說這個詞還是社科院一個姓張的教授在前幾年提出來的,古代的稱呼是民夫。”

“哦。”

年輕女人對高興道:“那你能把紙條還給我嗎?”

“好的。”

高興把紙條還給年輕女人,年輕女人當著高興的麵撕了。

本來還打算把年輕女人發展成自家兒媳婦的中年男人瞬間冇了想法:長得好看的小姑娘都缺心眼吧?汗珠掉地上摔八瓣,掙點錢恨不得栓肋巴扇上的農民工會捨得花錢坐飛機、打桑塔納出租車?

娶個漂亮兒媳婦確實能改善孫子孫女長相,但娶妻不賢毀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