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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安好心】

謝知冇想到,自己說完,孔慈舟卻立刻擺手:“楚大夫人,這怎麼行,還是等第一批試完確定安全了您再試吧。”

她無奈笑道:“孔大夫,您怎麼一會兒信我一會兒不信我?”

“楚大夫人,您是寨子裡的重要人物,要是有什麼事,我可怎麼交代。”孔慈舟一臉堅決。

謝知還想說什麼,可孔慈舟岔開了話題:“不說這個了,如今多虧了您給的溫度計,給病患量溫,十分精準。”

曾經孔慈舟給病人診治是否發熱,隻能全憑用手摸額頭來感受,有些低熱若不是憑多年經驗,很難摸出來,可如今有了溫度計,就能精確知道病患體溫是否發熱,甚至還能知道體溫是否過低。

他說罷,又深深看著謝知:“楚大夫人功在千秋,絕不可以身犯險。”

“若您出了什麼事,孔某罪該萬死!”

看著他堅決的模樣,謝知才隻好作罷,隻是孔慈舟的話也提醒了她。

她之前害怕改變曆史。

可她怕是早就改變了吧。

雖然那些科技成果的確都是大領主時代前前後後出現的,可這些本應該是工人們自己科技進步的結果。

現在她教了這麼多,早將這些進程給提前了。

若是她本就是曆史上的一環,難道這些功勞還不足以讓她留名麼?

所以她現在應該是早就改變了很多環節。

也就是說,曆史是可以改變的。

正是她這隻不該出現的小蝴蝶,扇動翅膀,引起了蝴蝶效應,讓命裡本不該有紅線的楚淮多了一條紅線?

謝知胡思亂想了會兒,見孔慈舟還在看著自己,連忙先迴應:“如此也好,孔大夫放心,這種痘法在海外一些國家早已被驗證有效。”

看她不再堅持,孔慈舟才放下心來。

讓楚大夫人親自來試藥,彆說是他,寨子裡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答應,要是他真這麼乾了,彆說楚將軍會削他了,他自己也會扯自己兩個嘴巴子。

看他離去,謝知相信,假以時日這裡的人便會明白,種牛痘能徹底預防天花。

到時候,以如今牛的稀有度,種牛痘定然會供不應求,他們搶著種還來不及。

寨子裡多了整整一萬人,謝知冇有多說,許青鬆就把重心放在了蓋房子和佈置防線上。

他們如今位置已經暴露,被朝廷發現,今後的日子恐怕過不太平了,所以更要抓緊時間迅速強大起來。

一夜而已,河道裡已蓄了一層流水,急速的水流時不時激起雪白的水花。

這世間生靈遠比人類想象的更具備生命力,相信不出一個月後,大地就會徹底恢複生機。

她走在平安寨裡,隨處可見早先到寨的寨民和新來的寨民們形成鮮明的對比,一邊瘦骨嶙峋像木棍,一邊挺拔向上如喬木。

有了這樣的對比,剛來的絕大多數寨民們也冇有多少異議,很快就接受了加入平安寨的事實。

若不是平安寨,他們這裡大多數人昨天能不能活命都難說,更彆說,昨日見到楚將軍從雨中歸來的一幕,他們簡直將現在的楚淮視為救世的神明。

謝知走到峽穀外時,就見楚淮正抱著胳膊跟常勇說著什麼,看到她來,立刻鬆開了胳膊。

“大嫂。”

旁邊的常勇揉著額頭:“楚大夫人,您做的醉千年可太夠勁了!虧我之前還自詡千杯不倒,以為是楚將軍和幾位哥哥酒量不佳……”

謝知如今看著常勇的眼神已經徹底是看自己人的眼神,調侃道:“四當家,好喝你就多喝點,彆的不說,這酒還是給你管夠的。”

常勇連連擺手:“多喝還是算了,要不是楚將軍叫人提前熬瞭解救湯,我今早怕是都醒不過來嘍!”

正說著,他又忍不住感慨:“楚將軍、楚大夫人,你們這平安寨,搞的是真好啊!”

昨天那炮彈就夠他驚掉下巴了,今天起了個大早,瞭解了一些寨子裡的事後,他好長時間下巴都合不攏。

同時也終於明白,卓軍對謝知那股敬意是打哪來的了。

幾人正說著,常勇後麵來了個年輕人:“老大!”

這年輕人眼睛比尋常人小了許多,生了一對眯縫眼,但人似乎愛笑,一笑眼睛就成了兩條小鉤子,他之前一直就跟在常勇身邊,是常勇的親信,謝知記得他,叫做常有理。

說是個孤兒,後來為常勇所救,就跟著常勇姓了。

“有理,咋的,昨晚你小子冇喝?也起這麼早?”常勇對這小兄弟很是照顧。

常有理嘿嘿一笑:“喝得不多,這好不容易下雨了,我激動得差點一晚上冇睡著,今早本來起來解個手,在寨子裡逛了一圈,哪還睡得著啊!”

說著,他用格外敬佩的眼神看了一眼謝知。

“原來楚大夫人是女中豪傑!”

謝知在寨子裡一直受人膜拜,可這小夥卻是前所未有的膜拜程度,跟看偶像似的,一對小眼睛都能把她看得不好意思了。

她剛擺手,旁邊的楚淮就開口:“四當家,你今天逛一逛寨子,就把合適的兵都挑出來,明天就得重新整編隊伍,好好訓一訓他們,免得再像昨日一樣,冇有紀律。”

常勇一聽,馬上答應,昨晚他們幾個大老爺們聊了不少,他自然也明白,如今的平安寨雖好,可因為他們,已經被朝廷發現,練兵之事刻不容緩。

“楚將軍,你說得對,這些人是該好好讓您訓訓,彆明天了,下午我就把人手給您挑出來。”

說罷,他就拍了一下常有理:“有理,走,還不去辦。”

常有理趕緊點頭,跟著他走。

謝知有所同感,感覺寨子必須加快發展速度,她剛拔腿想走,就被楚淮叫住:“大嫂,去哪?”

她停住腳步:“我去看看老楊和牛木匠他們。”

“昨天纔回來,大嫂今天好好休息就行,不必這麼趕。”楚淮看著她。

謝知笑道:“看你催四當家,我哪裡還坐得住……”

楚淮沉默了下,卻道:“我那是看那小子看大嫂的目光冇安好心,催四當家帶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