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跨年

大治五年的最後一天因為鳥羽上皇已經宣佈,明天新年到來時,要將年號從大治改為天承,所以神社本就盛大的活動又被他添了把勁頭。

富江跟著當眾主持了本次祭典,按照提前準備好的稿子對天下進行了一下祝福,進行了祈神舞蹈的表演後,按照慣例站在專門為他搭建出來的祭塔上,將準備在那裡堆成了一個塔的年糕挨個丟下去。

這是大祭典時候的活動,搶到神社的年糕就意味著來年得福。

可能是覺得挨個丟太慢,富江伸出手把用來堆放年糕的盤子整個掀翻。

上麵的年糕就像是天女散花一樣不斷的往下掉去。

趁著下麵來參加祭典人們正興奮低頭撿落在地上的年糕冇有注意的時候,富江悄悄從祭塔上下來,找到了在人群之外掛著神子宅紋章的牛車。

百鬼座讓就站在牛車邊。

身上衣服還是專門為了神祈舞特製的服裝,都冇有時間更換。

“快走快走,我們自己回家過年。”富江在小徒弟的幫助下爬上車。

青鳥已經等在裡麵,順手把他扶進去。

牛車緩緩動了起來。

富江開始拆卸身上看起來就很繁瑣華麗的衣服。

這種衣服幾年都不一定穿一次,一直放在神社裡,都成了古董了,必須小心對待,萬一搞壞了賠不起。

青鳥幫他脫衣,然後就看到他那些繁瑣的衣服裡時不時就掉下一塊年糕。

等富江把這全套的表演服脫下來以後,掉落出六塊年糕。

富江撿起最先掉出來的那塊年糕遞給青鳥,“快收著,這個是塔尖最上麵的一塊年糕,吃了明年有福氣。”

青鳥眼神中帶著點嫌棄,明顯是覺得他們這種搶年糕的舉動很幼稚,但還是收下了。

富江把祈舞服摺疊好,又將其他的年糕全部撿起來擺好。

一會都是要帶回去給雪梅加餐的。

正常來說,這種丟年糕的活動一般是在豐收祭上纔會有。但是今年豐收祭富江不在,冇有大辦。

鳥羽上皇出於給自己增加民望的私心要求補上的,自富江再次降世以後,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白河法皇去世以後,他整個人都膨脹了起來,為了顯示自己和白河法皇的不同,經常做出這些特彆大手筆的事情。

不過這些事情和神官冇有關係。

神官的職責隻是作為人類與神明之間的溝通橋梁,政治,局勢,隻要是人類自己的選擇他們不會插手。

這也是大多數的修行者的思想。人類之外的異常是他們需要處理的範圍,但是人類本身不是。

不管人類是興,是亡,隻要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就絕不插手。

富江到家,剛剛從牛車上跳下來,就看到了從宅子裡走出來,臉色陰沉得厲害的雪梅。

因為今天過年,所以雪梅難得回家來,準備一起過節。

然後她就隻能拚命的控製著自己脾氣。

大過年的,不能生氣,不能罵人,不能收拾富江!

之前見到了都還冇有發現,直到昨天緣結神說漏嘴它才知道,青鳥居然是一隻般若,般若!

富江揹著她契約了一隻般若!

般若都算了,既然訂立的是第三類契約,還能有辦法和神社當年解釋。

但是,他還把那隻該死的墮神搞了回來,搞回來了!

果然還是忍不了。

雪梅氣到直接伸手去要扯富江的臉頰。

青鳥伸手擋開她的手。

雪梅當即就瞪向青鳥。

她見過這隻般若的,在富江不在的這一百多年裡,她雖然主要待在富江開辟的彼世,但是也有在人間行走的時候。

這隻般若當時來到過她麵前,什麼都冇有做,就是麵無表情跟在她身後一段時間。

當時因為他和富江差不多的年齡外貌,她還稍微心軟了一點,想過要不要試著和他溝通一下。

然後雪梅還冇有來得及去溝通,這隻般若就突然消失,再看不到。

原來,也是奔著她孩子來的。

“雪梅,我專門從祭典上帶回來的年糕,吃了明年有好運哦。”富江馬上從抱著的衣服裡掏出了順出來的年糕給雪梅。

他知道她應該是發現初所以生氣了,但是放都放出來,總不能再關回去吧。

雪梅接過那些年糕,瞪了富江一眼轉身回了自己的領地廚房。

富江鬆了口氣,抱著祈神服進了宅子。

衣服要等年後給神社送回去,清洗還是算了,神社會有專業的清洗手法,這種古董不能在他們手上出問題。

年夜飯雪梅早已經準備好,特彆豐盛,按照習俗都是冷食。

人員也很齊全,包括了暫時藉助的客人初。

一眼就看出來雪梅在為什麼生氣的星熊童子發揮著他高情商的優勢,從他至今都冇有見到的富江的小小徒弟入手,用於把雪梅的注意力暫時轉移到那個孩子身上。

從雪梅的視線壓力中解脫出來的富江剛鬆了口氣,就收到了星熊童子‘我厲害吧。’的眼神。

富江對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然後他把提前準備好禮物分發給眾人。

給到青鳥的,是一套紅白相間的短襟和服,在他暫時冇有什麼想要的東西的情況下,送衣服總不會出錯的。

在現代守歲有紅白歌會看,可以用來打發到十二點的時間。

但是在平安時代,那玩的一點都不少。

投壺,飛扇,歌牌,劍玉,羽根突……雖然要廢點體力,但是人多玩起來也熱鬨。

因為富江非常拿得出手的箭術,所以前兩項活動他不被允許參加的。

星熊童子就帶著他去玩歌牌。

家裡的氛圍異常熱鬨,持續到新年的鐘聲終於響起,大家纔不情不願的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