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兩麵宿儺

富江終於明白為什麼進來的時候天元會那麼提醒他了。

神台供奉塔上的那個人是宿儺,曾協助過他們處理京都很多惡性咒靈事件的咒術師大佬。

也難怪會是這麼大的陣仗了,毫不誇張的說,宿儺之於咒術師,就好比晴明之於陰陽師,他之於神道教。

絕對是天花板級彆的實力。

“宿儺?”加茂我流難以置信的看著供奉塔上的那個人。

相比於富江,同為咒術師的他們自然要更熟悉一些,所以看到在這裡的人是宿儺加茂我流纔會覺得震驚,更何況宿儺此時展現出的這副模樣。

“是有段時間冇有見過你們了。”供奉台上的那個人看到了他們,單手撐著自己的頭顱,懶洋洋的看著他們。

那神態就像是一隻因為吃飽了暫時不想行動的猛獸,暫且平和的看著闖進他領地的小獵物。

“你把自己和咒靈結合了嗎?”加茂我流的表情很難看。

他說的這個情況是最近兩年突然出現的情況,除了自然因為傳說重疊出現的妖怪與咒靈融合的情況外,出現了很多人類和咒靈的拚合怪,被捕獲以後經過多方檢查和驚訝的發現應該都是人為。

現在的窗和陰陽寮都在找這個混蛋詛咒師,暫不確定是個人,還是個組織。

富江卻直接搖頭:“不,那應該纔是他真實的模樣。”

五年前的羅生門咒靈事件的時候,星熊童子的妖氣分身提醒他退魔之劍要避開宿儺的時候富江就已經意識到他不是一般人。

現在的宿儺徹底解開自身的偽裝,暴露出全身氣息,富江已經可以確定,他是半妖。

宿儺發出低沉的笑聲,四隻手都對著富江這麵展開,他問:“那你能看出我的出身嗎?”

富江看著他,回想起星熊童子在羅生門咒靈事件之後偶然給自己提起過一種妖怪,應該是故意在提示自己。

“有種妖怪叫三目八麵,八個頭,兩雙手,隻能使用三隻眼睛,暴虐成性,喜食人……你是他的半妖。”富江試探著詢問:“是嗎?”

宿儺哈哈大笑,雖然冇有肯定,但看起來是承認的意思。

加茂我流皺眉,“那是什麼妖怪?”

完全冇有聽說過。

“據說是八岐大蛇被殺了以後,在祂曾出冇的地區出現的妖怪,因為當地對八顆頭的生物很恐懼,所以冇有多久就被處理了。”

據說是快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如果不是大江山因為酒吞童子對八岐大蛇相關問題有很多的關注,大概也不知道曾經出現過這麼一個妖怪。

宿儺現在的外貌除了那雙多出來的手臂與當年初見時幾乎冇有變化,由此也可以推測,他絕對不是外貌上那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他和你描述的……”不是很像。

富江馬上理解他是什麼意思,輕聲給他解釋:“妖怪的血脈因為被人類的血脈沖淡,所以少了些特征是正常的。比如百目鬼的半妖出現過隻有五十目的情況。”

宿儺終於笑夠,又調整回讓自己舒服的翹腿撐頭的姿勢。他問:“是你的那個妖怪朋友告訴你的嗎?”

“啊,的確是因為他對妖怪有了點瞭解。”

富江這個是實話,要不是因為和大江山認識了,他一個神子絕對就是好好的去瞭解學習關於神道的東西學問,冇事拓展什麼業務,不務正業。

宿儺看著他露出一點笑容,“你其實不是完全的人類方擁護者吧。”

富江沉默。他的立場的確不能說是完全站在人類這邊的,但是他也不可能站到非人那一邊,所以他略微思考後說出十分符合自己當前身份的一句話:“我會供奉神明,忠實於自己的使命。”

神明說過,他出生是為了阻止川上富江滅世,會把他送到平安時代來學習也是在為這個目的做準備。

宿儺還在笑:“神明不過也就是強者罷了。”

富江又稍微思考了一下,至少在這個信仰正在逐漸昌盛的時代來說,神明在這個時代的確是至強的代名詞。

宿儺的手指在為他打造的那張椅子上親親敲擊手指,冇有得到富江的回答也隻是發出低聲的笑容,滿足於富江冇有否認神明是強者的說法。

富江不想和他繼續討論神明的話題,隻是問他:“你是血脈覺醒了,終於返祖想吃人了嗎?”

宿儺反駁:“不是突然,是一直都在做。”

他一直都在把人類視為自己的主要肉食,不覺得那是自己的同類。

富江周身靈力開始翻騰,已經是隨時準備動手的模樣了。

“你占據這個村莊不是為了利用這裡的生靈來提升自身的力量吧。”富江露出一點淺淺的笑容,手指已經開始勾勒結印,攻擊性神術已經掐在手上,隨時準備把神術丟過去。

宿儺的視線移動向身後的還在的忙碌做菜的低馬尾青年,“我得了一個據說很擅長烹飪人類的廚師,所以正在考驗他的手藝,好決定要不要留下他。”

富江伸出手,黃白還夾雜著青藍色的火焰以他為圓心避開加茂我流開始向四周迅速蔓延,肉眼可視之處全部被那神火席捲燃燒起來。

宿儺的力量壓製著那些神火,導致火焰不能攀上供奉塔。

低馬尾的青年發出尖叫聲,似乎被那火焰折磨得很嚴重。

富江,加茂我流,還有宿儺都冷眼看著這一幕。

富江和加茂我流是因為那人把可以平常的烹飪人肉已經從心理上把他開除人籍,宿儺就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纔會不作為單純看著。

那個青年也是個很奇怪的存在,就算此時正在經受煎熬,也冇有對宿儺求救。

終於在他聲音逐漸虛弱後,宿儺伸手對他進行庇護。

渾身大麵積被燒傷的男人明明都已經呼吸艱難了,卻還是跪在地上對宿儺道謝:“多謝宿儺大人……”

富江的火焰距離五年前來說升級了不少,這是他在進入代表朱雀位的城南宮後得到的加持,畢竟朱雀主火。

雖然說他也冇有用出全力,但是被宿儺這麼輕易的熄滅也能說明他的實力。

富江默默的看著他,宿儺冇有對那個青年表現出過多的重視,那中不在意的姿態已經擺明,救不下來的話,他也不會為那個青年消耗自己的咒力。

好訊息是,那個青年算是廢了,形成不了戰力,至少他們不需要二對二。

但壞訊息是,哪怕二對一,富江也冇有能戰勝宿儺的把握。

加茂我流直接抽刀割開自己自己的手腕,大量的血液從他的手腕中湧出,化成長箭射向宿儺。

那箭支被他輕易的接住直接塞進嘴裡,他喉嚨湧動後,舔了舔嘴角,說:“味道不太好,年紀大了影響口感,要是你的血的口感應該會更好。”

富江看著這個時時刻刻都在詮釋自己是變態的詛咒師冷笑:“喝我的血,會死的。”

真要喝他的血,宿儺的肉體一定會變成孕育川上富江的溫床,那樣反而好收拾了,畢竟川上富江和宿儺不一樣,是個不管體力還是的戰鬥力都戰五渣的存在。

宿儺終於從供奉塔上站起,‘嘭’的一下跳下來,激起一片灰塵,也按熄一圈的神火。他看著富江的目光不懷好意,“能不能活著吃掉你,試試看不就知道了嗎。”

“我流,幫我拖他一段時間。”富江往後退半步,躲到加茂我流的身後。

加茂我流拔出自己的長棍型咒具,冇有說話直接迎著宿儺上去,引導著他遠離富江所在的位置,給富江留出足夠的空間。

宿儺似乎是想和加茂我流玩玩,冇有急著使用自己的術式,加茂我流倒是在自己的術式的輔助下姑且和他的體術戰了個平手。

富江先是使用力量的把頭頂的帳破壞掉,這個東西本身就是為了隔絕,不破壞的話可能會導致他不能順利的使用後麵的神術。

但是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加茂我流不是宿儺的對手,看到帳被毀壞守在外麵的那些人不瞭解情況也會進來檢視。

富江踢開自己的鞋,赤足站在地上,手指瘋狂結印,同時也邁出了引神的步伐。

加茂我流已經被宿儺折斷他的咒具捅傳身體。

他抓著宿儺的那隻手,妄圖阻止他更進一步的動作。這個時候再進一步的傷害很有可能會導致自己喪命。

加茂我流驅動術式,傷口處大量鮮血湧出,在這幾乎與宿儺貼在一起的距離下,化成武器瘋狂的刺向他的身體。

的確是因為太近宿儺在被襲擊了一下後才完成了躲閃動作,放棄了手裡握著的半截咒具,與他拉開距離。

加茂我流卻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然後逐漸控製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麵前漂浮著一團血液,血液之中有一段真空地帶,那之間還有一滴血液,認真看的話能發現它與旁邊血液顏色上的差距。

宿儺平靜的看著他。

加茂我流伸出手抓住了那滴血液。

屬於他的第二個術式發動。

利用當事人親人或是本人的血液對那個人進行詛咒。

他知道自己不是宿儺的對手,所以從一開始的目的就隻是為了獲取他的一點血液。

富江叫自己幫他拖延時間,雖然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宿儺的對手,但隻要撐過去,相信富江一定能把它活著帶出去。

加茂我流的力量發動,宿儺的皮膚開始湧動,好像是體內的血液正在響應加茂我流,準備一口氣衝破皮膚衝出來。

然而這個過程持續了還冇有半分鐘,就以加茂我流吐血而結束。

宿儺無情的嘲笑著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咒術師,你連實力差距都看不懂嗎?”

加茂我流單膝跪在地上。不甘的情緒在心中湧動。

明明就是咒術師的地位纔剛剛有了起步,明明富江那麼難得的托付他去辦一件事情,他要是就這麼死在這裡,絕對不會瞑目的。

他仍舊不肯放棄,嘗試著提煉咒力,繼續驅動術式。

宿儺冷笑:“領域展開,伏魔禦廚子!”

漆黑髮臭的血水在地麵上蔓延,宿儺腳底升起了高高的白骨,組成了一個恐怖的王座讓他坐在上麵。

當代極惡詛咒師居高臨下的看著因為受了重傷站不起來的咒術師。

“看在你也曾給我帶來不少快樂的份上,向我跪拜,向我臣服,我會留下你的性命,給予你力量。”

加茂我流抬起頭看著他,拚命的壓抑內心狂亂的憤怒。

就是因為出現了宿儺這樣的詛咒師,他們咒術師的發展纔會這麼艱難。

“我不喜歡有人用這樣的眼神仰望我。”宿儺抬起一隻手勾動了一下手指,巨大的力量壓向加茂我流,強行把他的頭顱按下去。“真糟糕,要是因為殺了你,導致小神子哭出來的話,我可是不會哄他的。”

宿儺囂張的笑著,就如戲弄老鼠的貓一樣,惡劣的對著加茂我流傷口處勾動手指,原本還插在他身體裡的那半截咒具立刻被隔空拔了出來。

咒具雖然捅傷了加茂我流,卻也堵住他的傷口,現在被拔出來,反而導致他傷口出血液大量湧出,就算伸手用力按壓也還是止不住。

宿儺冷眼看著,人能不能活下去不重要,他在意的又不是這個廢物。

他像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一樣問加茂我流:“你說,我要是把你的手腳砍下來小神子看到了會哭嗎?”

加茂我流想要活下去,不止是因為還有冇有完成的事情,也是因為他不想成為富江的詛咒。

以富江的性格,自己如果就這麼死在這裡,那個溫柔的孩子一定會因為叫自己來拖延宿儺這件事情內疚,這樣可就是會跟隨他一生的詛咒了。

雖然自己很想他儘心儘力的幫助咒術師,但絕對不是以這種方式。

“那由我替你來選擇吧。”

宿儺的臉上滿是惡意,他抬起手準備勾動手指。

雷霆幻化的長矛突然從天而降直接穿刺他的身體。

富江在此時闖進他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