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我要讓你,痛、不、欲、生!

賈西姆的視線掃過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眸色意味不明,“這便是夫人自己製作的那對銀戒?”

溫玫瑰指尖一顫,抬眸時撞上他眼底的興味。

她正好奇著,為什麼就連石油大王都知道自己做了一對戒指時。

賈西姆輕笑,誇讚道:“這戒指,不錯。”

“怪不得坎貝爾先生會一直跟我……說他夫人心靈手巧。”

原來蒙瑞斯四處炫耀的定情信物,就是出自眼前這個少女的手啊。

想著,賈西姆湛藍眸子望來,“巧了,我夫人也愛做手工戒指。”

他揚了揚手上那枚狼首銀戒,“這便是我夫人為我製作的。”

溫玫瑰眸底閃過一絲訝異。

不是,誰問了??

但她很快也釋然。

原來頂級強者的友情,竟藏在這些看似瑣碎的攀比裡。

溫玫瑰眼神不由自主被戒指吸引了過去。

那枚狼首戒麵在水晶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忽然覺得眼熟。

似乎在哪裡見過。

正思索著,賈西姆已經開口:“我夫人現在在北洲,想必坎貝爾夫人也是見過的。”

誰?

等等!

戒指?!

難道是……

溫玫瑰腦海裡閃過一個溫婉的,氣質如春日暖陽般的女人。

“難道您夫人是薑然姐姐?”

賈西姆的唇角揚起極淺的弧度,算是默認。

溫玫瑰隻覺得世界真小。

冇想到在西德那家做戒指的店老闆娘,竟是堂堂石油大王賈西姆的妻子?!

賈西姆轉動狼首戒指,“她總說,手工製作的戒指纔有靈魂……”

“DIY的戒指能承載製作者的愛意。”

意識到自己對這個陌生的東方姑娘說得太多了。

賈西姆微微頷首,“坎貝爾夫人想必也累了,我讓人帶您去休息。”

“按照我對坎貝爾先生的瞭解,他最晚今晚便能抵達。”

溫玫瑰雖還有很多疑問,但這畢竟也是人家的隱私。

隻能點點頭,“勞您。”

……

前往客房的時候,溫玫瑰遇見了一個老熟人——

厲坤。

他的四肢在緬國邊境被蒙瑞斯打斷。

如今隻能像個廢人一樣,頹廢坐在輪椅上。

輪椅碾過大理石地麵,發出細碎的聲響。

曾經身材健碩如獵豹的男人,如今像是老了十幾歲,形容枯槁,四肢以怪異的角度蜷縮在毛毯下,臉上爬滿青黑的胡茬。

瞧著再也冇有以往那副張揚肆意的模樣。

他抬頭時,眼球佈滿血絲,嘴角扯出扭曲的笑,“坎貝爾夫人,彆來無恙?”

但溫玫瑰並不會去同情他。

她記得這個毒梟在緬國邊境的暴行。

肆意欺辱女人,販賣毒品……

如今他活著,對那些飽受痛苦的人來說本就不公平。

見溫玫瑰麵不改色從他身邊離開。

男人嗤笑著,“怎麼,見到老朋友不打個招呼?”

他的喉嚨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一般,聲音喑啞難聽。

見溫玫瑰不理睬他,厲坤忽然發出咯咯的怪笑,“你以為自己真的是他的救贖嗎?”

“蒙瑞斯這種人,骨子裡充斥的是殺戮。你真以為他對你是真心的……”

他向前傾身,“等他厭倦了你,就會像捏死螞蟻一樣——”

“捏死你。”

溫玫瑰忽然停步,側頭望向他,“哦。”

她跟蒙瑞斯的事情,輪不到一個落魄毒梟來置喙。

輕飄飄一個字,就像一拳打進了棉花一般,讓厲坤牙齒都快咬碎了。

要說以前對溫玫瑰還存有一絲幻想。

可在今天看到她的這一瞬間,就已經全都消滅。

他心中隻剩下仇恨。

他要讓蒙瑞斯後悔!

後悔對他所做的一切!!

……

是夜。

阿勒馬克圖姆的城堡群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溫玫瑰佇立在房間裡的陽台。

賈西姆說了,蒙瑞斯最遲今夜歸來。

可如今已經月上中天了,沙漠仍沉寂如深海。

蒙瑞斯還冇有回來。

她望著遠處起伏的沙丘,聽著自己心跳聲在夜風中放大。

溫玫瑰輕聲對自己說,“不會有事的。”

可指甲卻深深掐進掌心,“一定是路上耽擱了。”

她伸手覆蓋住肚子,“對吧寶寶,爸爸肯定冇有事的。”

胡思亂想之際,黑漆漆的沙漠深處忽然裂開一道縫隙,漆黑的夜幕中亮起幾點幽綠——

是車燈!!

那燈光由遠及近,引擎聲混著風沙傳來。

三輛軍用裝甲車在沙地上犁出深痕,甩出淩厲弧度,最後停在了城堡下。

溫玫瑰撲到欄杆邊,白色睡袍在夜風中揚起。

白得晃眼。

而後車門打開——

那道熟悉的身影下了車。

溫玫瑰興奮揮手,“蒙瑞斯——”

蒙瑞斯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他家小玫瑰。

小小的身影站在陽台上,沐浴在月光裡,白色的睡袍在月光下流淌著溫潤的光。

還有她麵容上眉眼彎彎的笑。

蒙瑞斯不自覺扯開嘴角笑了起來。

可下一刻,蒙瑞斯臉上的笑容驟然凝結,取而代之的是驚恐瞪大的黑眸。

溫玫瑰從冇有見過蒙瑞斯這麼害怕的神情。

她怔了一下。

卻忽然察覺到後背發涼。

她緩緩轉身——

便看到厲坤猩紅的眼。

他蹣跚著腳緩緩靠近溫玫瑰。

一瘸一拐,扭曲的模樣像極了電影裡的喪屍。

可他表情卻是狠戾的。

而後,一抹銀色的光閃爍——

厲坤舉著匕首朝著溫玫瑰撲來,“我要殺了你——”

槍響幾乎與刀光同時迸發。

“砰——”

“噗——”

子彈正中厲坤眉心。

他搖晃著倒下,嘴角勾著一抹得逞的笑,眼神卻是挑釁般盯著城堡底下的蒙瑞斯。

隻見他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什麼。

蒙瑞斯從冇有這麼一刻,痛恨自己眼神極好!

因為他看到厲坤開口,一字一頓,吐出無聲挑釁——

“我要讓你,痛、不、欲、生!”

寂寥的月光慘白照耀在蒙瑞斯棱角分明的臉上。

下一刻,他便看到他家小玫瑰搖搖晃晃轉過身來——

瘦弱的身軀迎著夜風晃盪,像片隨時會墜落的花瓣。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插在他家小玫瑰的胸膛上,白色睡袍染上血紅色,像是洇開的紅梅。

蒙瑞斯隻覺得世界坍塌,眼前一片黑暗,隻有他家小玫瑰那張慘白的臉白得晃眼。

他丟掉槍,不用藉助任何攀爬工具,徒手躍上陽台的鐵欄。

三十米的高牆在他眼底化作虛無,指尖摳進石縫時滲出鮮血,卻感覺不到疼痛。

溫玫瑰!

不許死!

溫玫瑰隻覺得一股難以忍受的疼意自胸膛處傳來。

她低頭望了一眼胸膛上那把明晃晃的尖刀。

好疼啊——

原來,被刀紮是這麼疼的嗎?

溫玫瑰徹底脫力,她身子晃了晃,感覺身體在往下墜,卻被一雙染著血腥味的手臂穩穩接住。

蒙瑞斯的臉近在咫尺,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著的沙礫,以及黑眸裡翻湧的風暴。

“寶寶,我來了。”

“讓你受苦了。”

在疼痛的恍惚中,溫玫瑰聽到了蒙瑞斯一聲又一聲的呼喊。

他的聲音發顫,掌心按住她傷口的力道卻穩得驚人,“彆睡。”

“寶寶,堅持住。”

“乖,我來了……”

可劇烈的疼痛由不得溫玫瑰流連。

“蒙瑞斯……”

“好疼啊……”

真的好疼啊。

她要是死了,蒙瑞斯該怎麼辦啊……

——

小玫瑰冇事!

孩子也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