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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同胞,也是我的同胞

掛斷電話,蒙瑞斯將手機塞回褲兜。

戈諾擰著眉湊近,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謹慎,“老大,現在怎麼辦?”

蒙瑞斯眉目沉沉,“我們的人還有多久到?”

戈諾迴應,“最快,晚上十點。”

他們此次行動太過倉促,隻帶了十幾名雇傭兵精英,能拿下叢河橋已是靠突襲與坎貝爾家族的尖端科技,此刻對方增援兵力數倍於己,硬戰風險極大。

要打,也得等他的人到了再說。

蒙瑞斯點頭,“先撤。”

戈諾瞭然。

可突然,身後叢林傳來窸窣聲響。

戈諾掏出手槍。

蒙瑞斯抬手示意稍安勿躁,唇角的笑意卻愈發張揚危險,像極了雨林裡嗅到血腥味的孤狼。

他忽然抬手抽出彆在腿部的軍刀,金屬冷光在眼底晃過,而後手腕輕揚,隨意一擲。

不遠處叢林中傳來一聲慘叫。

戈諾瞬間反應過來,大步上前,從茂密枝葉裡揪出一個蜷縮的身影。

隻見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渾身上下臟兮兮,像是經曆了一場長途跋涉。

而他大腿上插著蒙瑞斯的軍刀,正疼得在地上翻滾,鮮血順著褲管汩汩滲入泥土。

蒙瑞斯緩步走近,靴底碾碎枯枝的脆響讓男人渾身發抖,他隨意一瞥,心中已經瞭然。

而後,蒙瑞斯用夏國話開口:“你是誰?”

瘦弱男人聽到熟悉的夏國話,激動得連忙抬頭。

卻在看到蒙瑞斯的瞬間,連忙把頭低迴去。

眼前男人身穿迷彩作戰服,即便裹得密不透風,也隱隱能感受出作戰服下那力量感爆棚的肌肉。

他下頜胡茬未剃,黑眸如墨卻泛著鷹隼般的冷光,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暴戾氣息。

原本瘦小男人聽到熟悉的夏國話,還以為蒙瑞斯是夏國軍隊的人。

冇想到,比他在峴嗒見過的任何南羅波士兵都更像來自地獄的修羅。

見男人瑟縮著不說話,蒙瑞斯忽然蹲下身,指尖捏住軍刀刀柄猛地一旋。

鮮血噴濺在雜草上,男人慘叫著掙紮。

下一刻卻被軍刀抵住咽喉強行噤聲,“問你話,很難回答?”

要不是看他是夏國人的麵孔,他早就按照間諜處理,一槍崩了。

“我、我叫陳祥,是夏國公民!”陳祥連忙剋製著恐懼,“剛從南羅波駐紮地逃出來……”

蒙瑞斯皺眉,“哪個駐紮地?”

陳祥不敢隱瞞,“是在峴嗒,那裡已經被好多北孟加的人圍起來了。我們好多同胞都在那……”

突然,陳祥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叩頭,“軍爺,求求你放了我吧……隻要翻過這座山頭,我就到了夏國……”

男人哭得泣涕橫流,“他們抓了好多夏國人,想要把我們賣去菲亞國的礦場,再不走大家都得死,我的同胞們用儘手段才把我送出來搬救兵的,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啊!!”

在陳祥磕磕碰碰的講述中,他們明白了事情真相。

峴嗒?蒙瑞斯皺眉。

峴嗒,位於孟羅腹地,是南羅波跟北孟加的分界處,典型的三不管地帶。

如果夏國公民在那裡失蹤,基本上就找不回來了。

而菲亞國位於西洲北部,盛產鑽石,黑礦事件頻發。

凡是被送進去的活人,幾乎冇有能完整走出來的。

蒙瑞斯皺眉,下巴一揚,“走,把人先帶回去。”

戈諾欲言又止,“老大,這事兒……我們要管嗎?”

蒙瑞斯語氣很沉,卻帶著毋庸置疑的肯定,“她的同胞,也是我的同胞。”

……

——

翌日,夏國京市——

溫玫瑰正坐在病房裡削蘋果,果肉的清香混著消毒水氣味瀰漫在空氣中。

老人臉色比前幾日紅潤了些,正有一搭冇一搭跟溫玫瑰聊天。

祖孫二人有說有笑。

病房門被輕輕叩響。

溫玫瑰放下水果刀,起身上前打開門。

是李丞。

他今日穿著淺灰色西裝,冷峻的臉龐依舊不苟言笑的模樣。

但見到溫玫瑰,他不自覺勾唇一笑,“夫人,早。”

“外麵天氣不錯,夫人要不要去樓下花壇走走?”

溫玫瑰皺眉,不明所以望去。

便聽到李丞特意壓低了聲音開口:“您讓我查的事情,我已經查到眉目了。”

溫玫瑰聞言,連忙回頭望了一眼奶奶。

看到奶奶已經睏倦閉上了眼睛後,這才點頭,“好。”

……

天空澄澈如洗,幾縷白雲慵懶地舒展著,彷彿被初夏的暖風揉碎的棉絮。

五月末的陽光斜斜灑落,雖還未到酷暑,卻已將空氣烘出絲絲燥熱。

一陣涼薄的風吹來,拂動花壇裡的草木,濃鬱的綠便青翠得彷彿要滴下來了。

不同於泰蘭黏膩濕熱的空氣,也冇有西德凜冽刺骨的寒意。

這裡,是四季分明,安全且安定的夏國。

溫玫瑰下意識望向天空,她抬手想要阻隔陽光。

細碎的陽光穿過指縫,在她白皙的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頭髮順著那張明媚白皙的臉頰垂落,一縷輕風便逮著空隙追著少女輕柔的髮絲嬉戲,擾得她臉頰有些癢。

惹得溫玫瑰下意識抬手去抓。

指尖幾次撲空,溫玫瑰動作已然帶了幾分惱意。

耳邊卻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而後一陣酥麻的觸覺從臉頰上傳來。

帶著些許溫熱,但很快便一陣輕風吹拂消散。

溫玫瑰這才反應過來。

是李丞替自己撩開了髮絲。

溫玫瑰抬眸望去。

男人逆光而立,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喉結滾動的弧度。

身後穿病號服的老人正被家屬扶著散步。

遠處有孩童追逐著飄落的樹葉。

喧囂聲像隔了層玻璃,模糊而遙遠。

他就那般逆著光如遺世獨立般站在那。

男人周身彷彿籠著一層光暈,麵容隱匿在陰影裡看不真切,唯有那雙眼睛灼熱得驚人,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作喉間無聲的顫動。

溫玫瑰下意識後退半步,這灼熱又剋製的眼神讓她心臟猛地一縮。

她太熟悉這樣的目光了。

李丞很快彆開視線,恢複了往日的冷靜自持:“夫人托我調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十四年前,淩卓先生在郊區外買了棟毛坯彆墅。”

“而十四年來,他每週三下午兩點準時驅車前往,每次都會在那裡過夜。”

“可彆墅長期斷電,門窗緊閉,連窗簾都從未拉開過。”

溫玫瑰怔忪。

十四年前?!

溫玫瑰剛好八歲。

那一年,淩卓第一次找上門要認她,而母親就是在那年失蹤的。

見溫玫瑰皺眉,李丞繼續開口:“但我們查到,每週三早上八點會有一名菲傭前往彆墅,十點離開,風雨無阻。可奇怪的是,彆墅裡麵並冇有人生活的痕跡……”

溫玫瑰皺眉,“彆墅裡冇有生活痕跡?那這名傭人的存在意義是?”

李丞皺了皺眉,忽然壓低聲音,“更蹊蹺的是,這棟彆墅在建造時就挖通了地下室,結構異常堅固,外牆做過隔音處理。”

彆墅裡麵有地下室!

而地下室裡麵,有人。

意識到這點,溫玫瑰渾身都在發顫。

一股令人森然的寒意從後背騰昇而起……

突然,她想到什麼,瞳仁倏地瞪大,“明天是週三?”

李丞顯然也是想到了什麼,他瞭然開口:“夫人是想?”

溫玫瑰點頭,“有些事情,我想親自確認一下。”

一想到她的母親極有可能便生活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生活了十四年。

溫玫瑰心裡便又酸又澀。

李丞點頭,“明白,我來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