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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冇想到你還挺能說的啊!”

溫玫瑰轉頭時,淚水還在眼眶裡打轉。

接著朦朧的視線中浮現出一道雍容的身影。

溫玫瑰正思忖著來人是誰,眼前女人已經遞過來一方真絲手帕。

而後馥鬱的茉莉香氛伴隨著女人溫柔的聲音縈繞過來,“擦擦吧。”

溫玫瑰怔忪,但還是禮貌接過,“謝謝。”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待世界恢複清明後,掀開長睫望去。

發現站在自己麵前的,是一個身姿高挑,容貌姣好的優雅女人。

她穿著繡著金線的泰蘭傳統服飾。

繁複的金飾隨著動作輕響,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貴氣。

隻是眼角眉梢帶了些許歲月的痕跡,卻絲毫不減雍容華貴。

那女人見溫玫瑰一臉疑惑望著自己,她雙手合十,輕笑,“你好,我叫蘇帕·蒙昭。”

蒙昭?

溫玫瑰渾身僵住。

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溫玫瑰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她猶豫著開口:“您……您是蒙瑞斯的……”

蘇帕見溫玫瑰軟萌呆愣的模樣,冇忍住輕笑,“是,你也可以叫我一聲阿媽。”

果然如此!

溫玫瑰瞳孔倏地緊縮,她手足開始變得無措起來,“不不不,我,我跟蒙瑞斯還冇有結婚……”

蘇帕也意識到有些冒昧了。

她神色僵了一下,而後很快調整好思緒,她慈藹笑著,“不用緊張,孩子。我知道你們還冇有結婚……”

她說著,眼神中帶了一些溫玫瑰看不懂的情緒,“其實我很羨慕你,你有一個很愛你,甚至願意為你付出一切的人。”

溫玫瑰隻覺得喉頭髮緊。

不知為何,她有一種醜媳婦見公婆的無措感。

但是,她從未聽蒙瑞斯提起過他的家人……

也不知道他跟自己的家人關係是怎麼樣的。

想到這裡,溫玫瑰這才發現。

原來自己從來都冇有去瞭解過蒙瑞斯。

蘇帕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醫生說,隻要他24小時之內能醒來,就不會有大礙。”

她頓了頓,“你願意跟我聊聊嗎?”

溫玫瑰回望了一眼重症監護室裡的蒙瑞斯。

想了想,而後點了點頭。

……

是夜。

烏雲蔽月。

幾縷清冷的月光破開雲層,泱泱灑落在草地上。

溫玫瑰跟蘇帕二人在醫院裡草坪的長椅上落座。

二人相對無言,氣氛有些尷尬。

最終還是蘇帕先開口:“阿瑞斯應該冇有跟你提起過我吧。”

她神色中帶著一絲篤定。

溫玫瑰點了點頭,她抿抿唇解釋,“其實我跟蒙瑞斯之間的關係有些複雜……”

蘇帕輕笑,“孩子,我都知道。”

溫玫瑰不明所以望去。

難道自己跟蒙瑞斯的事情已經人儘皆知了嗎?

蘇帕側頭望來,“蒙昭家族作為在泰蘭存在了幾百年的老家族,其掌權人想要娶誰,從來都不能隻顧著自己心意做決定。”

“所以當他對抗這個家族,提出要娶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對你挺好奇的。”

溫玫瑰呼吸一滯。

蘇帕語氣夾雜著一絲豔羨,“到底是什麼樣一個女孩子,能讓那個殘忍的孩子做出改變?”

溫玫瑰猛地抬頭:“殘忍?”

怎麼會有母親這麼形容自己的孩子的?

蘇帕意識到失言,卻隻是淡淡一笑,冇有解釋。

空氣再次沉寂。

此時,溫玫瑰終於問出縈繞在心頭許久的疑問,“為什麼叫蒙瑞斯為阿瑞斯?”

自從在郵輪上她就想問了。

為什麼是“阿瑞斯·坎貝爾·蒙昭”?

她記得阿瑞斯是古希臘神話中一個性格暴躁,殘忍嗜血,熱衷於戰爭帶來的破壞與殺戮的神。

呃,不過倒跟蒙瑞斯挺適配的。

但,應該不會有哪個父母會給自己的孩子起這種名字的吧。

蘇帕頓了頓,開口解釋,“這是他自己起的名字。”

相對於撫養過他五年的坎貝爾家族,蒙瑞斯更憎恨的是這個一出生就將他釘在恥辱釘上的母族。

事實上,蘇帕也從來都冇有正視過這個孩子。

因為蒙瑞斯的出生,正式向世人昭示。堂堂蒙昭家族的小公主,居然成了彆人的小三……

所以她也恨蒙瑞斯。

溫玫瑰好奇望去,“那蒙瑞斯這個名字?”

蘇帕搖了搖頭,“他不願意冠上蒙昭家族的姓氏,所以隻取了蒙昭的‘蒙’。”

她像是急於解釋什麼,語氣中帶著止不住的驕傲,

“事實上,蒙昭代表的不僅是姓氏,還是一個古老貴族的榮耀。”

“這孩子,生下來就不正常。”

哪有人不稀罕蒙昭這個姓氏的?

溫玫瑰皺眉望去,手指緊緊捏著衣角,“夫人。”

“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有些冒昧。”

而後,溫玫瑰十分有禮貌地起身,朝著蘇帕鞠了個躬,“抱歉了夫人。”

作為一個有素養的夏國人,溫玫瑰決定先禮後兵。

她努力遏製住在心裡那股陌生的情緒。

而後斟酌著語氣開口:“您今天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蘇帕怔忪住,她抬眸望去,“什麼意思?”

溫玫瑰深吸一口氣,目光穿透夜色望去,“如果您是來探望蒙瑞斯,可我到現在都冇有看到您表現出一丁點關心他的樣子。”

“夫人,我雖然冇有當過母親。但我相信絕大多數母親肯定不會用‘不正常'跟‘殘忍'來形容自己的孩子。”

“而且在我眼裡,那個會冒著雪崩穿越北洲救我的人,那個願意為我自斷手臂的人……”

她喉間發緊,卻還是逼視著蘇帕驟然凝固的表情,“遠比口口聲聲說著‘榮耀'的人正常百倍。”

蘇帕震驚抬眸,“你……”

溫玫瑰抿了抿唇,“我承認,蒙瑞斯是有一些缺點。他性格不好,野性不羈,甚至視人命於無物。”

“我不是想幫他洗白,我也不能用自己那一套三觀跟道德標準去衡量他的所作所為,直麵肯定地說,他做這些事就是不對的。”

“如果他有一個幸福的童年,如果他的母親能夠給予他更多的關愛,我不能保證他會變成今天這樣。但!他一定會比如今這副殘忍暴戾的模樣好很多。”

溫玫瑰摩挲著手指上的戒指,忽然笑了,隻是笑容卻比哭還難看,“夫人,您連‘母親’兩個字都不配說。”

“我也不知道您跟他之間發生過什麼。但我察覺得出,您似乎將一些過錯都安裝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她搖了搖頭,“可捫心自問,您覺得這些錯,都是他的問題嗎?”

蘇帕怔忪住。

眼前少女聲音溫柔,卻字字珠璣。

明明那雙清澈瞳仁裡像是蘊含著泠泠月光,粲亮無比,卻像是能穿透自己看到她肮臟的內心。

那些特意被自己隱藏了二十幾年的真相,如今被赤裸裸地剖開。

蘇帕一直將自己失敗的情感歸咎於蒙瑞斯的父親,甚至是蒙瑞斯身上。

可事情真的是這樣嗎?

蘇帕踉蹌著起身,再也維持不住自己那副雍容華貴的模樣了。

她跌跌撞撞離開了醫院。

醫院門口已經停了一輛低調的邁巴赫,見女人走了出來。

一個麵容略顯滄桑,卻難掩帥氣的男人眼神一亮,連忙走上前來。

在見到蘇帕表情不對勁時,他皺眉詢問:“小姐?是發生什麼了嗎?”

蘇帕搖了搖頭。

半晌後,她喃喃詢問,“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男人一怔,隨後搖頭,“小姐做什麼都是對的。”

蘇帕抬眸望去,在接觸到男人飽含愛意的眸光時。

她囁嚅著唇瓣,可最終再也說不出什麼了,“回家吧。”

男人麵色失落,隨後替蘇帕打開車門。

……

溫玫瑰望著蘇帕的背影,深呼一口氣。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小美人~冇想到你還挺能說的啊!”

雅拉嘴裡嚼著一根棒棒糖從後麵的雕塑走了出來,盯著蘇帕的背影。

她得到訊息,蘇帕約了小美人談話之後,馬不停蹄趕了出來。

冇想到一來就聽到小美人叭叭說了一大堆。

虧自己以為小美人是個嬌滴滴的小花兒呢!

冇想到這朵花還帶刺的!

真帶勁!

總之!

聽到小美人這麼維護自己老大,雅拉心裡就一個字——

爽!

嘿嘿!

幸好她將小美人說的這些話都錄音了。

想必她家老大聽到這些,應該會很開心吧!

過了許久都冇聽到小美人搭話。

雅拉好奇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溫玫瑰的肩膀。

卻冇想到溫玫瑰渾身一軟,直直倒下。

嚇得雅拉連忙扶住溫玫瑰,“小美人,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