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張良11

【第11章 張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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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這個人的心機,其實不讓人討厭。

至少唐玉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討好,從來都恰到好處。

比如她原本正在尋找一些合適的磚瓦工匠,張良廣交友人,迅速就給他找到了合適的人選。

但真正讓唐玉心生歡喜的,還是張良家族珍藏的那些書籍。

五世相韓的張氏,果然名不虛傳。

那些塵封在竹簡裡的史料,記載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朝堂秘辛、列國舊事,足夠她窺探到一段段被時光掩埋的真相。

還有張家世代收集記錄的各類雜書,星象、農桑、兵法、權謀,林林總總,無一不奇,看得唐玉興致盎然。

也是藉著這些書卷,她纔算真正摸清了張良的身世。

那個揹負著家國傾覆之恨的貴公子,從來都不是表麵那般溫潤無害。

因著工匠及時到位,唐玉計劃修建塢堡的事,進度陡然加快了不少。

自從兩人挑明瞭情人關係,張良幾乎是毫無保留,將自己的過往、心事,儘數說與她聽。

甚至於,張良暗藏的刺殺嬴政、光複韓國的心思,唐玉也早已知曉。

那日他說起此事時,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的調侃,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閒事。

可唐玉聽得明白,那輕描淡寫的背後,藏著怎樣的滔天恨意與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指尖摩挲著竹簡上的紋路,抬眸看他,似笑非笑。

“你讀了這麼多書,竟還覺得,天下亂象的根結,全在始皇一人身上?”

張良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自嘲地笑了笑,並未就這個沉重的話題繼續深聊。

其實這樣的想法不是張良一個人有,當今天下許多六國貴族都有這個想法。

以至於有人說出來,都不會顯得奇怪。

這天下變成了郡縣製,好多人都適應不過來。

尤其是關東這地方,好多人都冇掌握權力,未來必成禍亂。

當皇帝的就得平衡各方勢力,如果不讓其他地方的人冒頭,那他們就要另起爐灶了。

所以唐玉已經在開始修自己的塢堡了。

因為她已經可以預想到未來的亂象了。

日子倏忽而過,從夏日的酷暑難耐,走到了秋日的天高氣爽。

張良時常會消失一陣子,行蹤詭秘,唐玉從不過問。

待他再回來時,又會黏在她身邊,變著法子地討她歡心。

或是邀她去城外的河灣垂釣,或是尋來些新奇的小玩意兒,珠釵、玉佩、異域的香料,件件都合她的心意。

兩人就這般心照不宣地維繫著情人關係,纏綿繾綣,卻又都默契地絕口不提將來。

這般光景,連唐苒都忍不住感歎。

她看著唐玉案上擺滿的顏料,笑著打趣。

“這張子房倒真是有些手段,竟能讓你這般上心,連移情彆戀的心思都淡了。

我這陣子,竟是連旁的年輕郎的影子都瞧不見了。

雖說張子房模樣周正,可阿玉你往日裡,可不是這般長情的性子。”

唐玉正握著一支狼毫筆,細細調著顏料,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筆尖在調色碟裡輕輕一轉,抬眸看向唐苒,眉眼彎彎。

“檀郎上個月,已經去了隔壁郡縣,拜入一位大師門下做弟子了。這般一來,我身邊哪裡還能有彆的少年郎?”

這話一出,唐苒頓時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什麼?這竟是張子房的手筆?”

唐玉握著筆,微微頷首,目光落回麵前的畫紙上,紙上正勾勒著唐苒此刻的模樣,眉眼溫柔。

“阿姊莫不是以為,單憑檀家那點家底,就能讓檀郎拜入那位大師門下?

那可是連王公貴族都求之不得的機緣。自然是有人從中引薦。”

她頓了頓,筆尖落下,在紙上暈開一抹淺淡的赭色。語氣漫不經心,卻又帶著幾分瞭然。

“引薦之人,或許不是張子房親自出麵,但定然與他脫不了乾係。

他交友廣闊,人脈遍佈,辦成這點小事,不過是舉手之勞。”

六國貴族之間的關係,本就錯綜複雜,盤根錯節。

唐玉不過是隨手翻了翻張家的史料,便已窺見一斑。

唐苒恍然大悟,忍不住嘖嘖稱奇。

“難怪你說他心機深沉。這一招,當真是高明得很!

既不著痕跡地送走了情敵,又讓檀家對他感激涕零,連半句閒話都挑不出來。”

她話鋒一轉,看向唐玉,眼底帶著幾分玩味。

“不過話說回來,阿玉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竟就這般容著他,把你身邊的人都趕到看不見的地方去?”

唐玉筆下的線條愈發流暢,勾勒出唐苒衣袂的褶皺,她頭也不抬,語氣淡定從容。

“阿姊彆動得太厲害,我這畫正到要緊處呢。”

筆尖一頓,她忽然想起張良在情事裡的模樣,眼底漫過一絲笑意,低低地笑出了聲。

“若子房生得醜,又不解風情,我自然容不得他這般自作主張。

可他偏偏是一眾少年郎裡,最出挑的那個。與他相處的樂趣,遠非旁人能及。”

她放下筆,看著畫中溫婉的唐苒,唇角噙著一抹慵懶的笑意。

“所以他這點手段,我倒也不在意。橫豎我心裡的選擇,本就是他。

隻是這人,委實有些小氣,偏偏要把旁人都趕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

這番話,逗得唐苒當即笑出了聲。

她伸手輕輕撫摸著自己凸起的肚子,目光落在唐玉身上,帶著幾分認真的思索。

“說起來,阿玉日後若是想要留下子孫,倒真可以考慮考慮他。

張子房這般聰明,生下來的孩子,定然也能繼承他的慧黠。”

唐玉聞言,抬起頭,挑了挑眉,笑意更深:“阿姊這是想讓我學你?在一眾情郎裡,挑了最聰明的那個?”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唐苒的孕肚上,帶著幾分通透。

“隻是我覺得,阿姊的孩子,繼承我們唐家的血脈便好。

一個家族裡,若是人丁太多,難免會生出爭產的事端,反倒不美。”

唐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露出了幾分詫異的神情:“阿玉竟是不喜歡孩子嗎?”

“那倒冇有。”唐玉重新拿起筆,細細描繪著畫中唐苒的眉眼,語氣平靜無波,“隻是暫時,還冇有這個打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