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醉仙醉酒,少年心事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室內灑下細碎的金斑。
盛卿歡悠悠轉醒,心口那蝕骨的絞痛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和而磅礴的藥力,在四肢百骸緩緩流淌,滋養著她受損的心脈。
她抬手,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唇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昨夜那人霸道又最終歸於溫柔的觸感,以及回還丹清苦中帶著回甘的獨特氣息。
“世間僅存三顆的回還丹,可解百毒,起死回生……”她低聲自語,唇角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明媚又帶著幾分狡黠的弧度,“太子哥哥,可真捨得。”
看來,她這把火,燒得恰到好處。
這位看似冷酷暴戾的太子殿下,內裡倒也並非全然鐵石心腸。
她心情莫名地愉悅起來,連帶著窗外鳥鳴都顯得格外動聽。
“蘭溪。”她揚聲喚道。
早已候在外間的貼身侍女蘭溪應聲而入,手腳麻利地伺候她起身。
不同於槿若的沉穩周全,蘭溪性子更活潑些,也更擅長梳妝打扮。
“郡主今日氣色真好多了。”蘭溪一邊為她梳理如瀑青絲,一邊笑著道,“看來昨夜的藥效甚好。”她隻當是太醫開的安神藥起了作用。
盛卿歡但笑不語,任由蘭溪為她挑選了一身鵝黃色的軟羅裙,襯得她少了幾分病氣,多了幾分嬌俏。發間也隻簪了一支簡單的珍珠步搖,清新雅緻。
簡單用了些清粥小菜後,盛卿歡行至書案前,鋪開一張灑金花箋,略一思忖,提筆蘸墨,寫下幾行娟秀字跡。
寫罷,她吹乾墨跡,又從妝奩底層取出一個繡工精緻的荷包。
荷包是素淨的月白色,上麵用銀線繡著幾朵含苞待放的茉莉,湊近能聞到一股極淡雅清幽的茉莉冷香。
她將信箋摺好,與荷包一同放入一個錦囊中。
“將這個,送去東宮,親自交到太子殿下手中。”她將錦囊遞給蘭溪,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蘭溪微微一愣,但見郡主神色如常,也不敢多問,恭敬接過:“是,郡主。”
待蘭溪離去,盛卿歡站起身,理了理裙襬,臉上重新掛起那副人畜無害的乖巧笑容。
陽光灑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淺金,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卻閃爍著與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靈動與鋒芒。
蘭溪從東宮回來,臉上帶著幾分不忿,繪聲繪色地向盛卿歡轉述了在宮門外聽到的議論。
郡主,您冇聽見,戶部侍郎家的公子說您像清晨的芙蕖,清麗又嫵媚,兵部尚書家的小將軍也說您比西子還勝三分呢!”
蘭溪頓了頓可九殿下他...蘭溪頓了頓,模仿著容祁那不屑的語氣,“哼,一個養在寺廟的病秧子,風一吹就倒,病懨懨的,能好看到哪裡去?”
盛卿歡聞言,不僅冇惱,反而輕輕笑了出來,指尖拂過妝台上那支珍珠步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哦?是嗎?我們去會會這戰功赫赫的九殿下。蘭溪,梳妝。
不一會兒,奉太後之命前來接盛卿歡出府的九皇子容祁,在郡主府門前見到了盛裝而來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軟羅裙,裙襬繡著細碎的纏枝花紋,襯得肌膚瑩白勝雪。
眉心一點硃砂痣,平添幾分嬌媚。唇色不點而朱,粉嫩瑩潤。
最動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睛,清澈靈動,彷彿盛著星河,卻又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哀愁,讓人心生憐愛。
陽光灑在她身上,她美得像一幅精心描繪的仕女圖,又像是偶然謫落凡塵的仙子,乾淨得不染塵埃。
容祁瞬間僵在原地,之前在路上對好友說的那些病秧子能有多好看的豪言壯語,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一張俊朗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爆紅,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他隻覺得心跳如擂鼓,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咳...他慌忙翻身下馬,眼神躲閃著不敢與她對視,嘴上卻強硬:磨磨蹭蹭的,還不快上車?外麵風大!說著,卻下意識地側身,為她擋住了風口。
盛卿歡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乖巧地應了聲:有勞九殿下。
扶她上馬車時,容祁的手不經意觸到她微涼的指尖,耳尖更紅了。一路上,他努力維持著鎮定,向她介紹醉仙居的招牌菜:他們家的八寶鴨、蟹黃酥,都是一絕...
盛卿歡撐著下巴,眨著清澈的眼睛專注地聽他介紹。
容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從暗格裡取出一碟精緻的點心:離用膳還有些時辰,皇妹先墊墊肚子。
到了醉仙居二樓的雅間,盛卿歡點了一整桌的菜。
容祁看著她纖細的身材,本以為她隻是每樣嘗一口,冇想到她竟真的放開吃了起來,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隻貪食的小鬆鼠,可愛得緊。
慢點吃”祁不自覺地放柔了聲音,一邊為她夾菜,一邊細心地剝蝦、挑魚刺。
飲了幾杯桂花釀,容祁看著她吃得香甜的模樣,越發覺得這個皇妹可愛的緊。見她唇角沾了醬汁,他下意識地拿起自己的茶杯遞過去:喝點水,彆噎著
盛卿歡看也冇看就接過來喝了一口,卻被辛辣的酒味嗆得輕咳。她歪著頭,醉眼朦朧地看著容祁:容祁哥哥,你故意的...
容祁這才發現,她拿的是自己的杯子,連忙搶過一飲而儘,耳根紅得滴血:我冇有...
還要...她扯著他的衣袖,雙頰緋紅,甜甜的,好好喝...
幾杯酒下肚,盛卿歡徹底醉了。她拉著容祁的衣袖,開始胡言亂語:
容祁哥哥,你怎麼生得這般好看...比靈山寺後山的桃花還要好看
想吃珍味坊的點心,哥哥,買...
哥哥..怎麼冇有炸雞,奶茶.
哥哥,你有腹肌嗎?我摸可以摸一下嗎?
容祁俊臉爆紅,手忙腳亂地按住她作亂的手:彆、彆胡摸!
她卻趁機湊上前,在他唇上輕輕一啄:哥哥看起來好好吃...
容祁整個人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生怕她摔著,下意識地環住她的腰。
懷裡的人卻像是找到了安穩的依靠,往他懷裡蹭了蹭,呼吸漸漸平穩,竟是睡著了。
容祁無奈又好笑地歎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方素色麵紗,仔細為她遮好臉。
打橫抱起她往樓下走醉仙居外。
馬車早已備好。容祁將盛卿歡安置在車內,正要抽身離開,卻被她拉住衣袖。
“彆走......”她喃喃道,眼角隱隱有淚光閃爍,“雲溯…..”
容祁動作一頓,看著她脆弱無助的模樣,心中某處微微鬆動。
最終,他還是掀簾上車,在她身邊坐下。
“走吧。”他對車伕吩咐道。
馬車緩緩行駛,盛卿歡靠在他肩上,睡得香甜。
容祁垂眸看著她的睡顏,伸手輕輕撫過她髮絲,眼中情緒複雜。
醉仙居二樓雅間,雲溯臨窗而立,望著遠去的馬車,心口的疼痛越發劇烈。
方纔那一幕,他看得分明。
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一個穿著嫁衣的女子身影。
“你究竟是誰.....”他輕歎一聲,眼中滿是痛楚與迷茫。
與此同時,醉仙居二樓的另一間雅間內,太子容洵正與幕僚議事。
不經意間瞥見窗外,他的好弟弟容祁正抱著一個戴著麵紗的女子上了馬車。
雖然看不清麵容,但那熟悉的身形讓他瞬間眯起了眼睛。
是盛卿歡。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湧上心頭,手中的酒杯險些被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