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高手過招,雪地嬉鬨

剛送走了季知微與容祁,慈寧宮的徐嬤嬤便帶著太後的賞賜與口諭到了。

琳琅滿目的靈丹妙藥擺滿了桌案,徐嬤嬤麵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關切:

“郡主,太後孃娘聽聞您前番遇險,擔憂得好幾日未能安寢,食不知味。今日得知郡主鳳體漸安,特意吩咐老奴前來,請郡主入宮一趟,讓娘孃親眼瞧瞧,也好放心。”

盛卿歡心中冷笑,麵上卻是一派溫順柔和,應對得滴水不漏:“是歡兒不孝,累皇祖母如此掛心,實在罪過。這便隨嬤嬤入宮。”

慈寧宮內,檀香嫋嫋。

宮女通傳後,盛卿歡緩步踏入殿內。

隻見太後蕭沉月半倚在鋪著軟褥的貴妃榻上,手中捧著一卷佛經,眉目低垂,倒真有幾分慈和模樣。

聞聲,她放下經卷,抬起眼,目光落在盛卿歡身上,瞬間染上濃濃的擔憂與疼惜,朝她招手:

“哀家的歡兒來了,快,到哀家跟前來,讓哀家仔細瞧瞧,可還安好?”

盛卿歡依言走近,乖巧地立在榻前。

太後伸手,一把握住她微涼的手,眉頭立刻蹙起,語氣滿是心疼:“這手怎的如此冰涼?定是前日落水寒氣未清!硯秋,快去將哀家那個紫金手爐取來,添上最好的銀骨炭!”

“是,娘娘。”徐嬤嬤領命而去。

太後又將案幾上溫著的蔘湯推到盛卿歡麵前:“這是驅寒補氣的蔘湯,快趁熱喝了,暖暖身子。”

盛卿歡垂眸,端起茶盞,指尖在杯壁輕輕摩挲,感知著溫度,心中快速判斷,氣味無異。

當著太後的麵,小口小口地將蔘湯飲儘。

“有勞皇祖母為歡兒如此費心操勞,是歡兒的不是。”她放下茶盞,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歉疚。

“唉,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太後伸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發頂,動作充滿憐愛。

“年紀輕輕,便要多受這許多苦楚。”她目光在盛卿歡素淨的髮髻和衣裙上掃過,略帶責備道,“女兒家,合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怎麼整日這般素淨?硯秋,去將哀家那套東海明珠的頭麵取來,賜予郡主。”

“奴婢遵命。”

太後拉著盛卿歡的手,語重心長:“歡兒,臨近年關,外麵天寒地凍的,你身子又弱,可莫要再貪玩到處亂跑了,好生在府中將養著,哀家才能安心。”

“歡兒謹記皇祖母教誨。”

話鋒一轉,太後狀似不經意地提起,目光卻細細審視著盛卿歡的反應:“前些日子,北胤那位三皇子,在宮宴上當眾向你父皇求娶於你……哀家想聽聽歡兒你的想法?”

盛卿歡心中警鈴微作,麵上卻瞬間露出惶恐與依賴,她猛地抱住太後的手臂,將臉埋進太後的懷中。

聲音帶著哽咽與撒嬌:“歡兒不要!北胤那麼遠,山高水長的,若是嫁過去,歡兒就再也見不到皇祖母了!這世上……再也冇有像皇祖母這般真心疼愛、嗬護歡兒的人了!歡兒捨不得皇祖母!”

太後被她這般依戀的姿態取悅,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愈發“慈祥”:“好,好孩子,不怕。有哀家在,斷不會讓人委屈了你。你隻管安心做你的郡主便是。”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書還是要讀的。年後,你便與皇子公主們一同去皇家書院進學,不可懈怠。”

“啊?還要去書院呀?”盛卿歡立刻苦了一張小臉,抬起頭,眨著水汪汪的眼睛,試圖討價還價,“皇祖母,可不可以……”

“不可以。”太後溫和卻不容置疑地打斷她,“此事已定,無需再議。”她看了眼窗外,“時辰不早了,陪哀家用過午膳後,隨哀家去禦花園走走,硯秋,傳膳。”

膳桌上,果然擺滿了盛卿歡平日偏愛的菜式,尤其是那玉露羹和梨花酥。

太後不斷親自為她佈菜,不多時,她麵前的碗碟便堆得像座小山。

“瞧你,這幾日定然未曾好生用飯,都清減了,多吃些,好好補回來。”

盛卿歡看著碗中堆積如山的菜肴,心中冷笑更甚,麵上卻隻能做出努力吞嚥的模樣,直到實在撐不下,才小聲抗議:“皇祖母,歡兒真的飽了,再也吃不下了……”

太後見她確實吃了不少,這才作罷,用絲帕優雅地拭了拭嘴角:“既如此,便陪皇祖母去園子裡走走,消消食。”

她親自起身,為盛卿歡將狐裘的繫帶重新繫好,攏了攏領口,確保密不透風,這才牽著她的手,一同朝禦花園走去。

語氣溫和地叮囑:“穿暖和些,你身子弱,莫再著了涼。”陽光灑在她雍容華貴的側臉上,唇角那抹淡淡的笑容,竟也似染上了幾分真實的溫柔。

禦花園內,紅梅映雪,暗香浮動。

行至湖心亭附近,遠遠便瞧見一個玄色的挺拔身影負手立於亭中,目光悠遠地望著冰封的湖麵,不知在思索什麼,正是太子容洵。

他身旁的內侍低聲提醒:“殿下,您看那邊,好像是太後孃娘和頤歡郡主。”

容洵聞聲回神,轉頭望去。

恰好看到盛卿歡不知說了句什麼,逗得太後展顏一笑,氣氛顯得十分融洽。

他眸光微動,舉步走了過去。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他恭敬行禮。

“洵兒免禮。”太後笑容和煦,“你來得正好,哀家有些乏了,先行回宮歇息。你等會兒便替哀家,將歡兒送回郡主府吧。”

“孫兒遵命。”

待太後一行人儀仗遠去,禦花園這片梅雪之地便隻剩下他們二人。

盛卿歡臉上那乖巧溫順的麵具瞬間卸下,她狡黠一笑,忽然蹲下身,迅速團了一個雪球,趁容洵不備,“嗖”地朝他扔去!

雪球精準地砸在容洵肩頭,散開一片冰涼的白。

他猝不及防,愣了一下,隨即看著那個在雪地裡笑得像隻得逞小狐狸的少女,唇角不受控製地勾起一抹縱容又寵溺的笑意。

下一刻,兩人便在覆著皚皚白雪的梅林間,你來我往地打起了雪仗。

雪球飛舞,笑聲清脆,驚落了枝頭紅梅上的積雪,也暫時驅散了圍繞在彼此心頭的陰霾與算計。

不遠處,廊橋之上,沈淮亭奉命入宮議事,恰好途經此處,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他隔著煙霧繚繞的湖麵與疏落的梅枝,望著雪地裡那抹靈動歡快的鵝黃色身影,聽著她毫無顧忌的、銀鈴般的笑聲,連日來疲倦與擔憂緊,竟也奇異消散了些許。

唇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弧度。

“不玩了不玩了!你欺負人!”盛卿歡終是體力不支,開始耍賴,氣喘籲籲地擺手認輸。

容洵笑著走近,執起她因玩雪而凍得通紅、甚至有些發紫的雙手,眼中滿是心疼與無奈。

用自己的溫熱的大掌緊緊包裹住,試圖驅散那刺骨的冰涼:“小貓,甚是頑劣”

盛卿歡卻狡黠一笑,猛地將手從他掌心抽回,趁其不備,迅速從他微敞的衣襟探入,隔著薄薄的裡衣,將一雙冰涼的柔荑直接貼上了他溫熱潮潤的胸膛!

“嘶——”容洵被這突如其來的冰冷刺激得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瞬間繃緊。

不等他發作,盛卿歡已先發製人,眨著無辜的大眼望著他。

容洵對上她那狡黠又澄澈的雙眸,所有“教訓”的話都堵在了喉間,隻剩下滿腔的縱容。

他無奈地低笑一聲,俯身,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用自己寬大的狐裘將她嚴嚴實實地裹住,踏著滿地瓊瑤,穩步朝宮門的方向走去。

“回府再好好跟你算賬。”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在她耳邊響起,又融入了風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