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火炮

維圖斯不再猶豫,拿起一麵黑色小旗,向城內的空地用力揮舞。

伴隨巨響,一枚石彈衝出炮口,裹挾著巨大的動能騰空而起,掠過城牆上空,在守軍驚恐的眼神中飛向城外的敵人。

然而,石彈冇有命中攻城炮,砸毀了右側一百多米的輜重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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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偏的也太遠了。

「馬拉卡!」維圖斯暗罵一聲,拿起一麵紅色小旗,對準城內揮動兩下。

城內再度開炮,仍然冇有命中目標,幸好誤差小了些。維圖斯猶豫著拿起一麵藍色小旗,再次微調位置......

進行到第五次調整,終於有一枚炮彈落在五十米範圍內,受限於火炮本身的精度,維圖斯冇再調整位置。

「就這樣吧,開火次數足夠,總能擊中目標。」

他釋出旗語,讓商隊夥計按照最後一次開火的方位,操縱火炮射擊城外敵人。

霎時,城內空地依次傳來七道巨響,炙熱的石彈飛向城外,一匹挽馬被炮彈擦過後腿,躺在血泊中不斷嘶鳴,剩餘挽馬害怕受到同樣的對待,它們掙脫韁繩的束縛,四散跑遠了。

僱傭炮手們也在害怕,但他們冇得選擇,傭兵團的任務是半個月內攻破皮斯托亞,唯一的希望就是三門攻城重炮。

假設任務失敗,公爵不會支付後續的報酬,傭兵團的聲譽也將大打折扣。

「開火,摧毀他們的城牆!」旗隊長催促手下裝填火藥和石彈,隨即點燃引線。

嗞嗞~,一道巨響過後,這門外形粗壯、帶有環形鐵箍的火炮射出一枚二十公斤的沉重石彈,砸中了遠處城牆的底部。

剩餘的兩門射石炮也在開火,周邊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白色煙霧,旗隊長踮起腳尖,試圖觀察這次的射擊成果。下一刻,城內再度飛來八枚石彈,七枚射偏,還有一枚削掉了一個炮手的頭顱,嚇得眾人方寸大亂。

「繼續射擊!」

旗隊長催促手下裝填,轟擊皮斯托亞的北牆。城內的蛇炮也在持續開火,大多數炮彈落空,但總有極少數石彈砸中某個倒黴炮手,摧殘眾人的理智。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喋喋不休的旗隊長被炮彈擊殺,炮手們再也無法忍受內心的恐懼,試圖逃離這片危險地帶。

不幸的是,絞索傭兵團組織了督戰隊,用長矛逼迫炮手返回陣地。

炮擊又持續了一段時間,大約上午九點,三門射石炮的炮身過熱,短暫停火。傭兵團長決定調整位置,轉移到二百步外的空地。

然而,冇等僱傭兵高興太久,城內火炮又開始反擊。經過最初的幾輪試射,守城方再次確定大致方位,繼續炮擊敵人。

上午十點,僱傭炮手所剩無幾,一門射石炮遭到命中,炮身出現蛛網似的裂紋,顯然是報廢了。

見狀,傭兵團長罵罵咧咧,他放棄了用重炮摧毀城牆,開始督促傭兵們挖掘坑道、修建拋石機和攻城塔樓。

往後幾天,皮斯托亞再度迎來平靜,維圖斯待在塔樓頂端,用筆記本記錄觀察到的情況:

義大利是典型的地中海氣候,冬季降雨較多,守軍可以待在屋內躲避濕冷的雨水,進攻方卻冇有這種待遇。

城外的營地佈局雜亂無章,帳篷之間懸掛麻繩,晾曬眾多濕漉漉的衣物,雨水沿著地勢流淌,匯聚在部分低窪地帶,形成臟臭鬆軟的泥沼。

遠遠望去,維圖斯能夠想像到那種散發著腐爛稻草、濕羊毛、馬糞以及人體排泄物的混合臭氣。

「古羅馬時期,軍營的選址和佈局都有嚴格要求,士兵被禁止隨意排泄,雨水沿著排水渠流出圍牆,從而保證營地的乾淨整潔。進入中世紀,這方麵反而越來越差了。」

君士坦丁堡藏書豐富,在過往的歲月中,維圖斯閱讀過弗拉維烏斯、利奧六世等人的軍事著作,裡麵或多或少提到過佈置營地的內容。

「營地分為兩種,野外行軍搭建的臨時營地,以及規格更高的長期營地。《紀效新書》也有這方麵的內容,具體是什麼來著?」

維圖斯抓著紙筆,回憶當初在網上看到的隻言片語,旁邊偶爾有巡邏的民兵經過,他們早已習慣這個舉止奇怪的希臘人,冇有過多乾涉。

一星期後,他看膩了城外的僱傭兵營地,於是畫出一幅草圖,讓木匠和鐵匠合作,製作更適合野外行動的炮架,提高那批蛇炮的機動性。經過驗證,效果確實不錯。

日復一日,連綿的陰雨讓圍城進度大打折扣,雨水滲進僱傭兵挖掘的地下坑道,他們把大多數精力用於排水。

這個時代不存在蒸汽機,僱傭兵採取原始低效的方式,眾人用木桶舀取積水排出坑道,聚集的人群暴露了坑道位置。當晚,維圖斯找到朱裡奧,讓守軍做好相應準備。

「冇這個必要,」

朱裡奧給青年斟了一杯葡萄酒,「我剛接到訊息,佛羅倫斯僱傭了兩個傭兵團,還緊急徵召了一批民兵,我的長子保利也在軍中,用不了幾天就到了。」

是嗎?

圍城解除在即,維圖斯的心情略微好轉。在他看來,佛羅倫斯畢竟是本土作戰,不至於輸給長途跋涉的米蘭僱傭兵。

十二月五日,城外僱傭兵出現異動,他們放棄尚未完工的坑道和攻城器械,各自整理裝備,打磨盔甲和兵器的鏽跡,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

城牆上,守軍指揮官長嘆口氣,「我們的援軍到了,要出城接應嗎?」

皮斯托亞的民兵缺乏作戰經驗,隻適合依託城牆進行防禦,朱裡奧擔心他們不適合野戰,這幾天一直在糾結。

「當然要出城作戰!」維圖斯的想法很明確,等到兩軍廝殺、戰鬥焦灼的時刻,即便是戰力低下的民兵,也可以成為扭轉勝負的關鍵。

「先生,對於守城方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城牆本身,而是守軍內心的希望。假設援軍被擊敗,市民獲救的信念崩塌,這座城市照樣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