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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池鬼屋篇(六)
餐廳的麵積很大,正中間擺著一張長桌,長到坐在兩端的人隻能吼著對話的地步。白色的桌布上散亂地放著幾個空的盤子和餐叉,還有三四個倒下的燭台。
在桌子的正上方有一盞吊燈,比客廳裡那個還大,不過已經不亮了,餐廳的照明靠的是那些牆上的壁燈。
木製的椅子擺放得很零亂,其中有幾個橫放在地上,已經結起了蜘蛛網。
似雨若離聽到係統提示時,隻是略微停頓了一秒,接著便繼續搜尋,臉上的表情依舊冷若冰霜。
還是悲靈笑骨先開口道:“那位看著挺厲害的大哥掛了耶。”
“厲害”似雨若離道,“怎麼看出來的”
“等級比較高,還是職業玩家啊。”悲靈回道。
似雨若離用劍挑起一截桌布,冇有停下搜尋,隨口回道:“我們的等級也會變高,我們也可以自稱職業玩家。”
“表姐你又跟我抬杠。”悲靈虛起眼看著似雨若離,嘟囔道:“現在職業玩家都掛了,你還那麼鎮定沒關係嗎”
這時,似雨若離從桌子底下摸出一封信來,隻說了四個字:“劇情物品。”
她伸手將信遞給悲靈笑骨,同時說道:“這東西不太可能本來就在桌子底下,想必是那個勇者無敵死掉後被重置的。”
悲靈接過信來,展開看了一下,隨即放進了挎在腰間的行囊中,舔了舔嘴唇:“嗯假設這封信是破解主線的線索之一,有一種可能就是,帶著這封信的人會受到這屋中某種未知力量的集中攻擊,處於十分危險的境地,所以”
“所以連職業玩家都死了嗎”似雨接道。
“嗯但是很奇怪啊。”悲靈道:“他們有四個人,為什麼隻死了一個,而且還是最強的那個難道”
“不必難道了。”封不覺的說話聲忽然響起,他從門口走了進來:“很顯然,我們是分頭行動的。”
似雨和悲靈皆是轉頭看向了他,封不覺接著道:“而且從他已然撲街這點看來,這個最強也該打上問號。”
“他的等級可比你高,而且是職業玩家。”似雨對封不覺道,她直接把悲靈用來說服自己的話照搬了一遍。
“我的等級也會變高,我也可以自稱職業玩家,那就是強嗎”封不覺隨口回道。
悲靈掩嘴竊笑,差點兒笑出聲來。
似雨若離神情微變:“你來多久了”
“剛到,怎麼了”封不覺道,他確實冇有聽到兩人之前的對話,隻聽見悲靈最後那句。
似雨沉默了兩秒,說道:“鬼宮的支線任務是你發現的”
“是啊。”封不覺回道:“我找到了第一和第五段,另外兩段是你們發現的嗎”
悲靈搖搖頭否定道:“冇有,一路上陷阱倒是遇到不少。”
似雨又道;“鬼宮究竟是什麼文字嗎還是一種物品”
“是首詩。”王歎之也出現在了餐廳的門口,龍傲旻就在他旁邊。
“來得好。”封不覺道:“你們找到了哪段”
“好訊息是我們找到了兩段。”龍傲旻道。
“壞訊息是我們背不下來。”王歎之一臉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表情。
“大概複述幾句有印象的。”封不覺說道。
二人七嘴八舌說了四五句隻言片語。
封不覺聽完以後道:“應該是第二第三段”然後,他乾了件很驚人的事,他把小歎和龍哥找到的那兩段完整地說了一遍,問他們對不對。
“覺哥什麼情況”王歎之驚道,“你在暗中跟蹤我們”
“這間屋子是根據我在現實中的記憶所誕生的,其實我是一個連環殺人狂,這裡是我的據點之一。”封不覺平靜地說道:“你們看到的鬼宮是我閒著冇事乾的時候寫在牆上的。”
王歎之下巴像脫臼了一樣,張著嘴,瞪大了眼睛看著封不覺,腦子裡亂成一團。
十秒後,封不覺對他道:“到現在還冇反應過來這是玩笑的人就隻有你了。”
“哈哈哈”龍傲旻突然笑出聲來,剛纔他很快就明白過來這是封不覺在說笑,隻是他覺得並不好笑,但王歎之信以為真的反應實在讓人無語。
“這位瘋先生,冷笑話說完了,能講講實際情況了嗎”悲靈說道:“你非但知道那些段落的順序,而且連內容都背得出來,那肯定知道鬼宮這詩的出處咯”
封不覺道:“這首詩出自愛倫坡的短篇厄舍府的崩塌,我相信這個劇本也是基於此文衍生的。”他搬了張凳子坐下:“你們有誰讀過嗎”
“冇有”除了似雨若離,另外三人像是小學生齊聲回答老師的問題一般,拉長了聲音回道。
“冇有也好,他的其實也冇什麼好看的。”封不覺道:“坡就是個高階文痞,賭博、酗酒樣樣都沾,追過禦姐,娶過蘿莉。一生執筆諷人不倦,大部份隻重氣氛,忽視情節,有時還會做些投機取巧的勾當,比如在麗姬婭的開頭,他隨便杜撰一段話,加個破折號就說是約瑟夫葛蘭維爾的言論,十九世紀要是有搜尋引擎,這傢夥早就該被評論界拉出去遊街了。”
“聽上去你是鐵桿粉嘛”似雨若離冷冷道。
“聽上去你是羨慕嫉妒恨啊”悲靈笑骨投來了鄙視的目光。
“越聽越像你啊”王歎之道。
“瘋兄你自重啊”龍傲旻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勸勸他。
封不覺站起來,麵不改色地死撐著:“略知一二而已,算不上什麼”
“你連那詩都能背下來,就彆再解釋了。”似雨打斷道。
“這位姐姐”封不覺說道。
“您貴庚啊叫我姐姐。”
“這位妹子”
“你再叫一次試試。”
封不覺深吸一口氣:“似女俠其實我這個人是相當博聞強記的”
“瘋先生,你真的不用跟我解釋。”似雨若離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封不覺大概呆滯了三秒鐘,然後若無其事地轉身道:“今天的風兒好喧囂”
龍傲旻都覺得不好意思了,“瘋兄,就算被揭穿了你也不必太在意的,我們還是接著找線索吧。”
封不覺一口老血差點從喉嚨裡噴出來,心道:你丫直接說後半句話不就完了,前麵半句是在補刀嗎
“對了,我正想問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封不覺正色道:“怎麼我們全都走到餐廳來了這屋子的結構應該是會變化的,我們在同一時間集中起來,是否意味著”
話未說完,隻聽得“砰”一聲,餐廳那唯一的一扇門自行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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