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記一百六十五週年
全家聚老宅種新傳承樹,各代掛感悟木牌,小安的木牌寫“愛醬菜”。
秋分剛過,綏遠城的風就帶上了清潤的涼意,老宅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葉子開始泛黃,細碎的金黃葉片落在青石板上,像是鋪了一層薄金。這處老宅是林晚星的婆家祖宅,栓柱的爺爺輩就在這裡定居,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齊,牆角的青苔、屋簷下的瓦當,都透著歲月沉澱的溫潤。林晚星和栓柱商量著,趁著全家團聚的日子,在老宅院裡種一棵“傳承樹”,讓各代人都掛上寫著感悟的木牌,既是對過往的紀念,也是對未來的期許。
訊息一傳開,家裡人都格外上心。栓柱的爹孃特意從鄉下趕來,帶來了剛收穫的新米和自家醃的醬菜;小石頭如今已是常駐新羅的外交官,特意請假趕回綏遠;小安剛結束在外地的手藝交流活動,也帶著自己新捏的陶土醬菜壇趕了回來。就連遠在江南的林鴻儒,也坐著馬車風塵仆仆地來了,他如今雖已年邁,但精神矍鑠,看到老宅熟悉的景象,不禁感慨萬千。
種傳承樹的前一天,全家老少都聚在老宅裡忙活。栓柱和小石頭帶著工具去城外的苗圃挑選樹苗,林晚星和春杏在院子裡清理雜草、平整土地,栓柱的爹孃則在廚房裡忙碌,準備著第二天的飯菜。小安圍著院子跑前跑後,一會兒幫著遞工具,一會兒蹲在牆角觀察螞蟻,手裡還攥著一塊小小的桃木牌,那是她特意讓木匠師傅做的,上麵要刻上自己的感悟。
“小安,你的木牌想好寫什麼了嗎?”林晚星一邊掃地,一邊笑著問。
小安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舉起手裡的桃木牌說:“林奶奶,我想好了,就寫‘愛醬菜’!”
院子裡的人都笑了起來。栓柱的娘擦了擦手,走過來摸了摸小安的頭:“我們小安呀,心裡就裝著醬菜呢!”
小安認真地點點頭:“嗯!我喜歡捏醬菜壇,喜歡王奶奶做的醬黃瓜,喜歡大家一起做罐頭、醃醬菜的日子,所以我要寫‘愛醬菜’!”
林晚星看著小安一臉執著的模樣,心裡暖暖的。她知道,“愛醬菜”這三個字,看似簡單,卻藏著小安對生活的熱愛,對綏遠手藝的堅守,這正是傳承最本真的樣子。“好,就寫‘愛醬菜’,這三個字最能代表我們小安的心意。”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院子裡就熱鬨起來了。栓柱和小石頭挑選的是一棵小棗樹,樹形挺拔,枝葉繁茂,寓意著“早生貴子、紅紅火火”。大家圍著樹苗,七手八腳地挖坑、扶苗、填土、澆水,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小安也想幫忙,卻被栓柱攔住了:“小安還小,站在旁邊看著就好,等樹栽好了,你第一個掛木牌。”
小安聽話地站在一旁,手裡緊緊攥著自己的桃木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大家種樹。陽光漸漸升高,金色的光芒灑在院子裡,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也照亮了剛栽好的小棗樹。樹苗穩穩地立在院子中央,嫩綠的葉子在秋風中輕輕晃動,像是在向大家點頭致意。
接下來就是掛木牌的環節。林鴻儒作為家裡輩分最高的人,第一個走上前。他手裡的桃木牌是精心雕刻過的,上麵刻著“守正創新”四個大字。“我這輩子,見證了綏遠從荒涼到繁華,見證了晚星把罐頭生意做起來,把傳統手藝傳承下去。”林鴻儒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卻格外堅定,“守正,就是守住我們的根,守住我們的傳統手藝和善良本心;創新,就是要跟上時代,讓老手藝煥發新活力。這四個字,是我對全家的期許,也是對綏遠未來的祝福。”說完,他小心翼翼地將木牌掛在了棗樹的最高處。
接下來是栓柱的爹孃。老兩口商量著,一起寫了一塊木牌,上麵刻著“勤儉持家”。栓柱的爹不善言辭,隻是憨厚地笑著說:“我們冇什麼文化,一輩子就知道勤勤懇懇做事,踏踏實實做人。不管日子過得多好,勤儉的本分不能丟,這是我們對孩子們的希望。”栓柱的娘也跟著點頭,兩人一起將木牌掛在了樹枝上。
然後是林晚星和栓柱。他們的木牌上刻著“包容共生”。“當年我剛來綏遠,是這裡的百姓接納了我,幫助了我。”林晚星看著院子裡的家人,看著遠處的綏遠城,感慨地說,“我們做罐頭生意,是不同地區的合作;我們教孩子們學外邦語言,是不同文明的交流。包容彆人,就是包容自己;共生共榮,才能走得更遠。這四個字,是我們夫妻倆多年來的感悟,也是我們想傳給後代的道理。”栓柱握著林晚星的手,一起將木牌掛在了樹乾中間的位置。
小石頭是家裡的晚輩,也是走得最遠的人。他的木牌上刻著“知行合一”。“我在外麵遊學、工作,見過很多不同的文化和習俗,最深的感悟就是‘知行合一’。”小石頭的眼神堅定,“學到的知識要用到實處,心裡的想法要付諸行動。就像我們學習外邦語言,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更好地交流合作;就像我們傳承傳統手藝,不是為了守舊,而是為了讓它更好地服務生活。”他輕輕一躍,將木牌掛在了靠近樹冠的位置。
春杏是家裡的兒媳,也是小安的娘。她的木牌上刻著“感恩惜福”。“我以前是個普通的農家婦女,跟著晚星做罐頭,日子越過越好,還能讓小安上學、學手藝。”春杏的聲音帶著感激,“我感謝晚星給了我機會,感謝家人對我的照顧,感謝生活給了我們這麼多美好。惜福,就是珍惜眼前的一切,珍惜我們擁有的幸福生活。”她小心翼翼地將木牌掛在了樹枝上。
終於輪到小安了。她仰著頭,看著樹上掛著的一個個木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愛醬菜”,小臉上滿是自豪。“我喜歡醬菜,喜歡捏醬菜壇,喜歡大家一起開開心心的日子。”小安奶聲奶氣地說,聲音卻很清晰,“我要一直愛醬菜,一直做醬菜壇,把王奶奶的手藝、林奶奶的故事,都傳承下去!”說完,她踮起腳尖,想要把木牌掛上去,卻夠不著。栓柱笑著抱起她,小安伸出小手,將自己的“愛醬菜”木牌掛在了靠近樹乾的位置,那裡陽光充足,一眼就能看到。
木牌掛滿了樹枝,五顏六色的桃木牌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溫暖的光芒,與嫩綠的棗樹葉相互映襯,格外好看。全家人站在棗樹下,看著這些木牌,臉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以後每年,我們都來老宅聚一次,看看這棵傳承樹,看看我們的木牌,再給孩子們講講當年的故事。”林晚星提議道。
“好!”大家異口同聲地答應著。
中午,全家圍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吃著栓柱爹孃做的飯菜,聊著家常。桌子上擺滿了綏遠的特色美食,有沙果罐頭、海棠罐頭、蜂蜜紅棗,還有王奶奶送來的醬黃瓜、醬蘿蔔,香氣撲鼻。
林鴻儒夾了一口醬黃瓜,脆爽的口感讓他眼前一亮:“這醬菜的味道,還是那麼地道!王奶奶的手藝,真是一絕。”
“是啊,”栓柱笑著說,“現在王奶奶年紀大了,已經不怎麼親手做醬菜了,不過她把手藝教給了合作社的女工們,現在合作社裡的醬菜,都是按照王奶奶的方子做的,味道一點冇變。”
“這就是傳承啊!”林鴻儒感慨道,“手藝有人傳,故事有人聽,日子才能越過越有滋味。”
小安一邊吃著醬黃瓜,一邊看著院子裡的傳承樹,突然說:“林奶奶,等這棵樹長大了,結了棗子,我們能不能用棗子做罐頭、醃醬棗呀?”
大家都笑了起來。林晚星摸了摸小安的頭:“當然可以呀!等棗子熟了,我們就一起做棗罐頭、醃醬棗,讓這棵傳承樹,也為我們的生活增添滋味。”
小安高興地拍起手來:“太好了!我還要用棗木做小勺子,放在我的醬菜壇裡!”
日子一天天過去,傳承樹在全家人的嗬護下,長得越來越茂盛。小安每天都會跑到老宅裡,給樹澆水、鬆土,有時候還會坐在樹下,拿著黏土捏醬菜壇,或者給路過的小朋友講木牌上的故事。
轉眼到了第二年秋天,傳承樹結出了第一批紅棗,紅彤彤的棗子掛滿了枝頭,像一串串小紅燈籠,格外誘人。全家再次聚在老宅裡,采摘紅棗,製作棗罐頭、醃醬棗。小安也跟著忙碌,她用自己捏的陶土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將棗子裝進罐頭瓶裡,臉上滿是認真的神情。
“你看這棗子,又大又甜,做出來的罐頭肯定好吃!”栓柱的娘一邊摘棗子,一邊笑著說。
“是啊,這棵樹就像我們家一樣,越來越興旺!”林晚星看著滿樹的紅棗,心裡滿是欣慰。
大家一邊忙碌,一邊聊天,回憶著去年種樹的情景,談論著這一年來的變化。小石頭在新羅的工作越來越順利,促成了好幾筆綏遠罐頭的出口生意;春杏在合作社裡晉升為管事,負責管理包裝車間的女工;小安的手藝也越來越精湛,她捏的醬菜壇在外地的手藝展上得了獎,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綏遠有個愛捏醬菜壇的小姑娘。
“小安,你的木牌是‘愛醬菜’,現在你不僅愛醬菜,還把醬菜壇做成了手藝,真是了不起!”林鴻儒看著小安,欣慰地說。
小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還要繼續努力,做出更好看的醬菜壇,讓更多人喜歡綏遠的醬菜,喜歡綏遠的手藝!”
這一年,大家又在傳承樹上掛了新的木牌。栓柱的爹孃加了一塊“平安喜樂”,希望全家人都能平平安安、開開心心;林晚星和栓柱加了一塊“薪火相傳”,寓意著傳統手藝和家族精神能一代代傳下去;小石頭加了一塊“不忘初心”,提醒自己無論走多遠,都不能忘記自己的根在綏遠;春杏加了一塊“家和萬事興”,感慨家庭和睦是最大的幸福;小安則加了一塊“醬菜傳香”,希望自己做的醬菜壇能帶著綏遠的香氣,傳遍更遠的地方。
傳承樹的樹枝越來越粗,木牌也越來越多,五顏六色的木牌在風中輕輕晃動,像是在訴說著這個家庭的故事,訴說著綏遠的傳承。
時間一年年過去,小安漸漸長大,從一個懵懂的小姑娘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冇有辜負大家的期望,成為了綏遠著名的手工藝人,她捏的醬菜壇不僅造型精美,還融入了現代元素,深受年輕人的喜愛。她還在傳承小屋開設了專門的醬菜壇製作課程,教更多的人學習這門傳統手藝。
每年秋分前後,全家都會準時聚在老宅裡,看看傳承樹,聊聊各自的生活和感悟,再掛上新的木牌。傳承樹已經長得枝繁葉茂,亭亭如蓋,夏天的時候,濃密的樹葉為院子裡帶來一片陰涼,全家人坐在樹下乘涼、聊天,其樂融融;秋天的時候,紅彤彤的棗子掛滿枝頭,全家人一起采摘、製作美食,歡聲笑語充滿了整個院子。
有一年,小安帶了一個徒弟回來,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名叫小雅。小雅也是綏遠人,從小就喜歡傳統手藝,特彆崇拜小安,特意拜小安為師,學習捏醬菜壇的手藝。
全家團聚的時候,小雅也跟著來了。她看著院子裡的傳承樹,看著樹上掛滿的木牌,聽著全家人講著種樹的故事、講著各自的感悟,心裡深受觸動。“小安師傅,我也想掛一塊木牌,可以嗎?”小雅小聲地問。
小安笑著點點頭:“當然可以呀!傳承不是一家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你願意學習傳統手藝,願意把它傳承下去,你就是傳承的一份子。”
小雅高興地跑回家裡,做了一塊小小的桃木牌,上麵刻著“匠心堅守”。“我雖然年紀小,但我知道,做手藝要有匠心,要堅持下去。”小雅站在傳承樹下,認真地說,“我要像小安師傅一樣,堅守匠心,把醬菜壇的手藝傳承下去,讓更多人知道我們綏遠的傳統手藝。”說完,她在小安的幫助下,將木牌掛在了傳承樹上。
從那以後,越來越多學習傳統手藝的年輕人,都來到老宅裡,在傳承樹上掛上自己的木牌,寫上自己的感悟。有的寫“精益求精”,有的寫“守藝有責”,有的寫“文化自信”……傳承樹的木牌越來越多,樹枝上、樹乾上,甚至連樹根周圍都掛滿了,五顏六色的木牌成為了老宅裡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這棵傳承樹,不僅是林家的象征,也成為了綏遠傳統手藝傳承的象征。越來越多的綏遠人來到老宅,參觀這棵傳承樹,看著樹上的木牌,聽著林家的故事,感受著傳承的力量。有人受到啟發,開始學習傳統手藝;有人受到鼓舞,開始致力於文化傳承;還有人帶著自己的家人,也在自家的院子裡種上了“傳承樹”,掛上了寫著感悟的木牌。
林鴻儒晚年的時候,常常坐在傳承樹下,看著樹上的木牌,看著來來往往的年輕人,臉上總是帶著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當年寫下的“守正創新”,已經深深紮根在每個人的心裡;他知道,綏遠的傳統手藝,已經有了越來越多的傳承人;他知道,這個家的故事,這個城市的故事,將會在傳承中永遠延續下去。
有一天,林鴻儒安詳地閉上了眼睛。全家人把他的骨灰埋在了傳承樹的旁邊,讓他永遠守護著這棵樹,守護著這個家,守護著他熱愛的綏遠。
又過了很多年,林晚星和栓柱也漸漸老去,小石頭成為了家裡的頂梁柱,繼續推動著綏遠與外邦的文化交流和貿易合作。小安則成為了綏遠傳統手藝協會的會長,帶領著更多的年輕人,致力於傳統手藝的傳承與創新。
傳承樹依舊枝繁葉茂,每年秋天都會結出紅彤彤的棗子。樹下,依舊有很多人來掛木牌,來聽傳承的故事。小安的那個“愛醬菜”木牌,已經被歲月打磨得光滑發亮,顏色也變得深沉,但上麵的三個字依舊清晰可見,像是在訴說著一個關於熱愛、關於堅守、關於傳承的故事。
有一個小男孩,在傳承樹下聽了小安的故事後,也做了一塊木牌,上麵刻著“我愛綏遠”。“我長大了,也要像小安奶奶一樣,為綏遠做貢獻,把綏遠的傳統手藝傳承下去!”小男孩仰著小臉,認真地說。
小安看著小男孩,看著傳承樹上密密麻麻的木牌,看著遠處繁華的綏遠城,心裡充滿了感慨。她知道,傳承不是一個人的事,也不是一代人的事,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堅守與付出。這棵傳承樹,就像綏遠的傳統手藝一樣,在歲月的長河中,不斷生長,不斷傳承,永遠充滿生機與活力。
秋風拂過,傳承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唱著一首傳承的歌謠。樹上的木牌在風中輕輕晃動,五顏六色的,格外好看。它們承載著一代人的感悟,一代人的期望,也承載著綏遠的曆史與未來。
老宅的院子裡,陽光依舊溫暖,空氣依舊清新,傳承的故事還在繼續。而這棵傳承樹,將會永遠矗立在這裡,見證著綏遠的發展,見證著傳統手藝的傳承,見證著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長與堅守。“愛醬菜”這三個字,也將會和這棵傳承樹一起,永遠留在綏遠的土地上,留在人們的心裡,成為一段永恒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