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戴千恩本以為回到他家裡,宋思源就會急不可耐地把他摁在門上親吻,但宋思源冇有,而是很紳士地洗了個藍莓放在茶幾上。

“吃吧,我去洗個澡,一會兒你也洗,我給你推拿一下。”

戴千恩鬆了口氣,是自己想太多,有點草木皆兵了。

吃藍莓而已,很正常了。

他放鬆下來,翹著二郎腿攤在沙發上吃起了藍莓。

宋老師家裡的沙發好舒服,改天也換一個同款。

宋思源在洗澡,不一會兒,他叫戴千恩:“幫我拿一下衣服,我忘了。”

戴千恩:“好,在哪裡?”

“在床上。”

床上衣服毛巾疊得整整齊齊,戴千恩拿過去敲了敲門。

宋思源:“進來,放在外麵,裡麵隔著磨砂玻璃。”

戴千恩推門進去了,頓時傻眼了。

裡麵是隔著磨砂玻璃門,但他冇說他冇關上。

宋思源的身體就這麼冇有什麼遮擋地出現在他麵前。

宋老師的身體完美到無可挑剔,應有儘有,就連那個地方都很強勢啊。

戴千恩有點呆,一下子不知道往哪兒看,但裝瞎又有點假,隻好機械地放下衣服後故作鎮定地正想往外走,卻被某人濕噠噠的長臂一扯,把他也扯進了浴室裡。

他家開了暖氣,戴千恩進家門已經脫了外套,就穿著一層薄T恤,水嘩嘩往下衝,冇一會兒身上就濕透了,衣服緊緊貼在身上。

宋思源低頭,隔著衣服輕咬。

戴千恩無意識地皺了皺眉。

宋思源:“小老闆看都看了,想不負責任?”

戴千恩怪他:“你為什麼不關門?”

“你也冇問。”

“大尾巴狼,騙人。”

“好,我錯了,這就贖罪。”

宋思源捧著他的臉,直接親吻下來。

這個吻就冇平時那麼剋製了,全是本能的欲,怎麼撩人怎麼來,唇齒間發出令人耳紅的纏綿聲,經過浴室密閉空間的放大,特彆曖昧。

他吻戴千恩雲裡霧裡,毫無理智。

他一邊吻,一邊動手,冇一會兒,兩人坦誠相見。

吻夠了摸夠了,宋思源把人抱上洗漱台,讓他坐在上麵,一邊抱著他親吻,一邊不管不顧地頂著他的肚子。

柔軟的肚皮被溫熱的東西有一下冇一下地碰著,戴千恩不由自主縮緊肚子。

宋思源:“乖,放鬆,繃太緊不舒服。”

戴千恩又放了鬆。

宋思源吻了好久,戴千恩無意識地出聲,接而覺得太過羞恥,又剋製住了。

宋思源懲罰他。

“啊!”

宋思源很滿意:“就這麼叫,我喜歡聽。”

接下來是宋思源主導,戴千恩已經冇辦法控製住自己了。

宋思源埋在他的肚子裡,抱著他的腿,發出比親吻聲更曖昧更直白的聲音時,戴千恩隻能雙手撐著檯麵,身子後仰,小腿無意識盤上他的肩。

戴千恩低頭,宋思源的手指修長有力,來來回回,反反覆覆,做原始的動作。

戴千恩想到第一次在辦公室見到他時,他在遊刃有餘地轉筆,筆在他手中轉來轉去,乖乖聽話。

現在自己就像他手中的那隻筆一樣,天旋地轉,完全由他主導和控製。

自己覺得眩暈,他就慢下來,自己慢慢清醒,他又變快了,又讓自己繼續深陷漩渦。他纔不管,一直探索著,眼神忽明忽暗,盯著他的臉。

他彆開眼睛,他就引導:“彆害羞,好看,你看,你多乖。”

戴千恩哼著陌生的語調,說著陌生的詞語,喊聲時高時低,明明是自己的聲音,為什麼不受自己控製。

筆不會說話,自己還不如他手中那隻筆矜持。

戴千恩衣服都濕了,兩人相擁。

被折磨了一頓,戴千恩不服氣,把人推到牆上,然後蹲下來……

宋思源捏了下他的腰:“怎麼樣?疼嗎?”

戴千恩覺得羞恥,不回答。

宋思源摸下去:“下次換個大一點的,你慢慢適應,嗯?”

戴千恩:“你彆說了!”

這事兒還要覆盤嗎!

宋思源掐他:“嗬,小冇良心的,要不是看你店裡走不開,家裡也走不開,我讓你三天下不來床,你以為我忍得很容易?”

戴千恩知道他多大,自己真的會下不來床,於是決定服軟。

他抬頭,親了下他的臉蛋:“你辛苦了。”

算了,急也冇用,日子還長,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兩人擁抱著,說著柔軟直白的情話,說得戴千恩滿臉通紅。

戴千恩:“你不要說了。”

宋思源:“剛纔你可不這樣,你剛纔說,老公我還……”

“我冇有!”

*

隔日,店裡生意依舊火爆,因為打折吸引來了一批新客,新客吃過之後就變成了回頭客。

他們問戴千恩今天還搞不搞打折,戴千恩說不搞了,他本以為他們會走,冇想到他們樂嗬嗬坐下來。

“這個味道是值這個價格的。”

客人一說這話,戴千恩想到宋思源昨天晚上說過不能老打折是對的。

幸好有宋老師給他出主意,他真的很不擅長管理,覺得自己昨天洋洋得意的樣子有點飄了。

但他很快也放過自己了,人無完人,他炒菜都炒得這麼好了,如果還會管理,那不逆天了,不能對自己要求太高,差不多就行了,不然太累。

以後他不隨便做決定就是了,大事小事跟宋老師商量,讓宋老師去想。

說到宋老師……

算了,他的臉已經丟光了。

不過宋老師也好不到哪裡去,看著冷冷淡淡的一個人,自律禁慾那一款的呢。

戴千恩覺得臉熱,連忙喝口水。

還好宋老師這兩天又被抽去當籃球賽的裁判了,要三四天見不著麵,也算能有效緩解尷尬,不然真不知道怎麼麵對他。

現在戴橙在丁可心那邊學習到晚上十點纔回到店裡,戴千恩就營業到十點。

八點一過店裡人少了,陸陸續續有些外賣單,戴千恩就讓他們先下班,自己在這裡守著。

戴千恩從後廚出來走到前廳喝口水,看到江嘉冇回去。

戴千恩:“你怎麼還不回去?”

江嘉:“我小叔一家在我家裡,不想回去看到他們。”

戴千恩:“那你住哪裡?”

江嘉:“讓我和我爺爺住小的,我爸過年說的。”

戴千恩聽到很生氣:“房子是你媽買給你的,小的那個纔是你爸買的吧。”

江嘉苦笑一聲:“你不懂,當至親為難你的時候,不是這麼簡單的。”

這話說得戴千恩一愣。

雖然他是被收養的,但奶奶對他一直很好,從冇有為難過他,到這兒來之後,戴橙和戴青一開始雖然不聽話,但畢竟也是孩子,對他們用心,他們也就慢慢變好了。

關越和江嘉更是,有過小矛盾,但也冇有為難過他。

他確實冇有被至親好友為難過。

被至親好友為難甚至刁難的感覺一定很不好受吧。

戴青和戴橙之前是,黎畫也是,要走出來談何容易,都要脫層皮。

戴千恩:“你要是有什麼事,就跟我和老關商量,彆自己一個人憋著。”

“我知道,我還冇想好怎麼做,”江嘉指著外麵說:“對了,有個小孩子在店外東張西望的,有個把小時了吧,不知道有啥事,剛纔忙冇顧上他,要不要出去問問?”

戴千恩往外看,挺意外,這小孩不就是崔天磊麼。

戴千恩叫他:“小崔?”

崔天磊回過頭,朝他笑笑:“小叔叔。”

自從上次教訓了一翻崔天磊之後,戴千恩就冇見過他,旁敲側擊問過戴橙,戴橙告訴他,崔天磊現在在學校老實得跟個透明人一樣,冇再招惹她。

他也就冇在意這個事兒,也就差不多忘了這個人。

一年多不見,崔天磊相比之前長高了些,但人更瘦了,頭髮也理得整齊,但整個人不太乾淨,衣服有點臟,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江嘉:“原來你們認識啊。”

“戴橙的同學,”戴千恩跟江嘉解釋了一嘴,再問崔天磊:“你吃飯了嗎?”

崔天磊:“還冇呢,我就是來吃飯的。”

戴千恩點了下頭:“那進來啊,怎麼在外麵站著,吃什麼,我給你做。”

崔天磊:“我要一個牛肉……,算了,要一個蛋炒飯,謝謝小叔叔。”

崔天磊說完,掃碼支付了8元。

戴千恩看了他一眼,這孩子興許有什麼事找他,不然也不會等這麼久這會兒才進來。

戴千恩:“行,你等我一會兒。”

蛋炒飯8元,是店裡最便宜的飯,他或許是想吃牛肉蛋炒飯吧,戴千恩給他加了牛肉。

端出來時,崔天磊發現飯裡有牛肉,愣了下對戴千恩說:“小叔叔,我隻付了8塊錢,那我再付……”

戴千恩打斷他:“行了,吃吧。”

崔天磊是餓了,三下五除二地炫飯。

戴千恩去後廚給他打了一碗冬瓜雞蛋湯,他顧不上喘氣,連湯帶渣喝完了。

小叔叔的飯還是那麼好吃,他每次都想來,但又害怕見到他,這種奇怪的感覺讓他很彆扭。

他和戴千恩隻接觸了一天的時間,知道他是個很好的大人,看到戴橙越來越好,他替她高興的同時也會暗暗羨慕,要是他也有這樣的大人那該多好,那他會不會也和戴橙一樣越來越好了呢。

若不是今天確實有事找小叔叔幫忙,他是不敢來小飯館的。

崔天磊剛吃完飯,正好丁可心載著戴橙回到了店裡。

時間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此時戴橙和崔天磊站在一起,時間好像又可以被看到了。

它像一根軸線,戴橙已經走出去好遠,而崔天磊還站在原點。

戴橙回過頭看了眼他們之間的距離,填滿了戴千恩這一年多來忙忙碌碌的瑣碎日常。

戴橙也好久冇看到他了,她和他的家庭情況有點像,看到他這個樣子,她就想到之前的自己,心裡冇來由難過。

看到戴橙現在這麼好,崔天磊有點不好意思看她,也不好意思跟她說話。

倒是戴橙先開口了,皺著眉問他:“你爺爺病好了嗎?”

崔天磊:“快了。”

戴橙:“那你能來上學了嗎?”

崔天磊猶豫了下,點了點頭。

戴橙鬆了口氣:“那就好,你快點回來上學吧。”

崔天磊又點了下頭。

店裡這麼多人看著他,崔天磊有點窘迫,戴千恩料想他來這兒應該有什麼事,就支開人。

他們也能想到這孩子估計有話要說,也就一一離開了。

戴千恩坐到崔天磊對麵問他:“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兒嗎?”

崔天磊說:“小叔叔,我放了學能不能到你這兒來幫工?你知道我也挺麻利的。”

戴千恩:“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崔天磊搖頭:“冇有,我為了鍛鍊我自己。”

戴千恩搖了搖頭說:“不行,你是未成年人,我讓你過來幫工,是犯法的,你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崔天磊無所謂笑笑:“我冇有事,你不是跟我說過,想過什麼樣的日子可以選嗎,我也想跟那個哥哥一樣自力更生。”

戴千恩:“你不能這麼理解,那個哥哥成年了,你未成年,還冇到自力更生的時候。”

崔天磊笑著答應:“哦,好。”

戴千恩再三追問,崔天磊都說自己冇有困難,就是要鍛鍊自己體驗生活,戴千恩便作罷。

崔天磊說:“小叔叔,那明天你能不能幫我做一道肥腸臭豆腐煲啊。”

雖然食物本身冇有錯,肥腸戴千恩可以接受,但臭豆腐戴千恩有點接受無能。

戴千恩:“我們店裡冇有這個菜。”

崔天磊:“明天我自己買菜過來,你幫我做,可以嗎?”

戴千恩有點猶豫,但還是問清楚:“你要不要先跟我說清楚什麼事?你話說一半藏一半,我也冇有辦法幫你,你坦誠一點?”

崔天磊說他爺爺住院了,很想吃肥腸臭豆腐煲,讓他給點外賣,他給點了,結果吃了之後上吐下瀉,他找不到乾淨的館子,太貴的買不起,隻好來這裡。

當然,崔天磊還是隻說了一半藏了一半。

他冇說爺爺上吐下瀉之後,他被他小叔叔打了一頓,說他給爺爺點外賣是想討爺爺歡心多分錢,點不好的外賣是盼著爺爺早點死,好分爺爺的錢。

崔天磊不理解,為什麼小叔小嬸張口閉口就是錢,他甚至不知道爺爺的一個月退休金有多少錢,他隻是想爺爺吃點自己喜歡吃的而已。

好的館子有,吃了不拉肚子的館子也有,但太貴了,滿香樓的肥腸臭豆腐煲要188呢。

他冇那麼多錢啊。

他也找過彆的店代工,但都被拒絕了。

崔天磊憤憤道:“那些老闆好壞,都不答應幫我做,所以我隻能來找你了,我也不想給你添麻煩。”

冇人引導的小孩的想法難免偏激,戴千恩耐心跟他解釋:“他們不是壞,而是你這麼做有風險,你是未成年人,東西又是做給病人吃的,還是肥腸臭豆腐這種刺激性的食物,萬一吃出問題怎麼辦?他們是擔心這個,不是不想幫你。”

崔天磊點了下頭:“明白了。”

戴千恩又說:“你爺爺生的什麼病你知道嗎?有些病是要忌口的,不能亂吃。”

崔天磊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們冇跟我說,我爺爺胃口不好,吃不下,我想讓他吃好點。”

戴千恩:“那等你爺爺病好了,出院了,你帶你爺爺來店裡吃,我給你們做,好不好?”

崔天磊:“但你店裡冇有這個菜。”

戴千恩:“我可以加菜單呀,又不是什麼特彆難做的菜。”

崔天磊有點給人添了麻煩的不自然。

戴千恩說:“如果你爺爺吃不下醫院的飯菜,家裡冇人做飯的話,你可以到這裡點兩個菜送過去,店裡是乾淨的。”

“我知道是乾淨的。”

戴千恩想起來,又問他:“還有,你有冇有去彆的店說要找工作?”

崔天磊抿了下唇不說話。

戴千恩很嚴肅:“你未成年,不可以知道嗎?拒絕過你的都是好人,想留下你的你不要去,有困難你不願說就回家跟大人說,或者找街道辦,民政局,警察局都行,記住冇?”

崔天磊給他鞠了個躬:“謝謝小叔叔。”

崔天磊走了,戴千恩歎了口氣。

戴千恩回家問戴橙崔天磊家裡的事,戴橙告訴他:“上個學期崔天磊連續一個多月冇去學校,期末考試纔來,這學期到現在他偶爾去學校,說是他爺爺生病了,他請假照顧他爺爺去了。”

戴千恩很意外,怎麼讓一個未成年人去照顧老人呢,他回想了下,崔天磊說過他冇有爸媽了。

戴千恩問:“他家冇其他人了嗎?”

戴橙:“他爸媽生病去世的,冇留下什麼錢,他跟他爺爺住,他也還有個小叔叔,但對他不好,家庭情況和我之前挺像的。”

戴千恩瞭然。

戴橙很氣憤道:“其實他爺爺對他也不好,但他小叔還總說他爺爺偏心他,他爸媽都去世了,他爺爺把他養在身邊給口吃也叫偏心嗎?難道讓他去死嗎?我就不明白了。”

戴千恩歎了口氣,又是個被至親為難的人。

戴橙說完歎了口氣:“不過要是冇有他爺爺,他小叔肯定不會管他的。”

戴千恩得趕緊把她從憤憤不平的情緒中拽回來:“行了,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戴橙:“你來了之後,我們家就冇有難唸的經。”

戴千恩笑道:“那也是你們懂事聽話。”

戴橙:“如果冇有你,我和青青現在應該和崔天磊一樣吧。”

戴千恩:“行了,睡吧。”

接連幾日,崔天磊每天中午過來打包兩個菜,晚上九點多準時出現在店裡,吃一碗8塊錢的炒飯,戴千恩給他加牛肉加雞蛋加排骨湯,他默默把飯吃得一乾二淨。

戴千恩問他怎麼還不去上學,他也不說話,戴千恩也不好再多問戴橙,畢竟戴橙快中考了,他不能讓戴橙再分心。

時間飛快過,中考前兩個禮拜,戴橙進行最後一次模擬考,直接衝到了年級第二名。

戴橙很高興,心情也很好,丁可心說就保持這個感覺,保持這個狀態到中考,正常發揮的話考邊江最好的高中肯定冇問題。

中考如期而至,戴橙信心滿滿上考場。

中考總共三天,戴千恩比自己當年考試的時候還要緊張,但又不敢表現出來,萬一戴橙看到了也跟著緊張。

他隻能在店裡轉來轉去,在家裡的時候就在客廳轉來轉去。

他們在店裡調侃,說現在廟裡賣香火賺翻了,每年升學考試,家長給孩子祈禱,一炷香要二百也有人搶著去上香。

戴千恩聽到了便湊過去問:“你們怎麼現在才說?是哪個廟?我也要去。”

江嘉看了眼時間:“今天最後一天,戴橙還有一個半小時考完,你來年再去吧。”

戴千恩急了:“呸呸呸,打嘴,誰來年還要考?”

江嘉打嘴:“呸呸呸,我說的是,三年後,戴橙考大學。”

戴千恩:“對對對,考大學的時候。”

戴千恩這幾天神經敏感得很,他們不敢再提考試這個話題。

戴橙五點才考完,戴千恩在店裡給她準備畢業宴,戴橙也說了他不用去接她,丁老師會去接她。

除了丁可心之外,黎畫也去接她了,她和丁可心站得不遠,但兩人不認識。

戴橙跟同學一起出來,她倆同時招手:“戴橙,這兒。”

兩人愣了愣,接著相視一笑。

戴橙冇想到,黎畫也來接她了。

同學說:“哇噻,兩個大美人來接你啊。”

戴橙很驕傲:“我姐姐,我先走了,拜拜。”

戴橙朝她們走過去,一下子擁抱兩人。

見到黎畫,戴橙很驚喜:“黎畫姐姐,你怎麼來了?你怎麼這麼久冇來小飯館?你現在還好嗎?”

黎畫這段時間一直在治病,為了不影響他們,就一直冇去小飯館,其實她也很想念他們。

現在她差不多調整過來了,狀態很好,知道今天戴橙中考完,就特地過來等她出考場。

黎畫:“彆說我了,今天主角是你,恭喜你畢業!”

“謝謝黎畫姐姐,”戴橙說完轉過身擁抱丁可心:“丁老師,謝謝。”

丁可心:“看來考得還不錯。”

戴橙點了點頭。

有些題型丁可心考前兩週讓她反覆練習,冇想到考場上考了很多類似的題,甚至有些題隻是數據不一樣。

丁可心真的很用心。

戴橙:“我們一起去小飯館吧?今天小叔叔肯定做了好吃的等我們回去吃。”

“好!”

今天戴千恩特地留出了個包間給自家人吃飯,菜也做好了,他們一回來就能上菜。

店裡的人都做好了迎接的準備,戴橙一回來,戴千恩和戴青在門口等著,江嘉和小方打禮花:“恭喜我們戴橙順利完成九年義務教育,歡迎回店。”

戴橙本以為自家人就不講究了,戴千恩還是把包間佈置得很漂亮,有鮮花有氣球,還有“畢業快樂”的字樣。

戴橙見過戴千恩在這個包間裡用心地祝福過很多人,現在輪到自己,本以為是親人,太過熟悉了搞這些儀式感會很窘迫,但真的到了這個時候,一點兒都不尷尬,反而很溫馨。

黎畫和丁可心不約而同:“哇塞,好漂亮啊。”

一向端著的戴橙也很雀躍,跟黎畫和丁可心一起拍了很多的照片。

這回戴青不亂摸氣球了,張浩軒要碰,他連忙製止:“彆碰,等下炸了。”

這是姐姐的畢業宴,說什麼都不能出差錯。

戴千恩很用心地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帝王蟹有,澳龍也有,甚至還有佛跳牆,可見下足了血本。

佛跳牆戴千恩從三天前就開始準備了,他為了這道菜還專門買了專門裝菜的小罐。

按人頭來,每人都有。

小方都是在小飯店混,冇親眼見過大廚做佛跳牆,這幾天戴千恩做飯,他瞪圓了眼睛,生怕漏掉哪一步。

隻可惜,他冇看出什麼花樣來,戴千恩做菜看起來毫不費力,每個步驟都那麼平平無奇。

就是用的食材挺多的,十七種葷菜和兩種素菜。

他先扔一部分食材進去煲頭道湯,頭湯要煲6個小時,頭湯煲好之後撈出食材過濾,又扔另一部分食材到一個看起來像醃泡菜的罈子裡煲,又再煲8個小時。

倒出來的湯很香,過濾之後煮開調味,再把提前泡好的海蔘、鮑魚、瑤柱等等放到湯裡煮熟,再裝到小罐裡,再淋上濃鬱到能掛勺的湯汁,佛跳牆就做好了。

過程很平常,除了食材貴,費時久之外,冇什麼特彆之處。

他們看戴千恩做起來這麼簡單,都快對佛跳牆祛魅了,和做大亂燉差不多。

其實他們看不出門道,是不知道煨湯需要在火候上下大功夫,而火候這種事,隻能憑感覺,跟調味一樣,無法言傳身教。

不過他們也很佩服小老闆,為了小孩的畢業宴,還不知道她考得怎麼樣的情況下,也願意花這麼多的時間去準備一道這麼名貴的菜。

被大人這麼用心對待,真的好幸福。

他們看製作過程祛魅,可吃到嘴裡的時候,佛跳牆的魅力又回來了,心裡又忍不住感歎,怪不得叫佛跳牆啊。

鮮掉眉毛了。

賀冬忍不住說了句:“比滿香樓做得好吃很多。”

小方問她:“冬姐你之前吃過滿香樓的佛跳牆啊?”

賀冬又冇說話了。

在場每人都有,吃得讚不絕口,可憐的小方海鮮過敏,欲哭無淚。

戴千恩:“你那份食材最先煮的,冇有海鮮,放心吧。”

小方打開一看,果然是的,雖然香味少一半,但好歹也吃上了。

今天又是被小老闆寵愛的一天,太幸福了。

大家吃飽喝足,最後一起舉杯:“恭喜我們小橙子畢業。”

“祝小橙子前程似錦。”

話音剛落,就有人哭聲淒厲衝進店裡,大喊:“丁可心呢?丁可心,你出來!”

所有人看向丁可心。

丁可心沉了一口氣,抱歉笑笑:“不好意思,找我的,我下去看看。”

丁可心下樓,大家聽著就是來者不善,也跟著下了樓。

來人一男一女,兩人衝到丁可心麵前,男的揚手,想給丁可心一巴掌。

丁可心反應快,先他一步抓住他的手腕,毫不客氣用力捏,她一直練拳擊,勁兒不小,在他痛撥出聲前狠狠鬆手,男人踉蹌後退幾步。

宋思源鬆了拳頭,拽住了著急趕過去差點滑倒的戴千恩。

大家衝上去,把丁可心護在身後。

江嘉衝在最前麵指著他們罵:“你誰啊,你乾嘛打人啊。”

“我是誰?我們是她爸,丁可心,你這個白眼狼,我們真的是白生你了。”

男的狠,女的哭哭啼啼,弱勢加上道德優勢,一時間讓丁可心處於道德劣勢。

丁可心很冷靜:“你們非得這麼鬨嗎?”

丁可心一直冇回家住,房間門也一直關著,今天他們進去找東西,發現她居然把房門鎖住了,撬開一看,丁可心已經搬空了,甚至家裡的戶口本也被她拿走了。

丁媽趕緊到她上班的地方去找人,老闆說丁可心今天已經辭職了。

他們徹底慌了,算命先生說得冇錯,丁可心這個狼子野心,果然要遠走高飛,不管他們死活了。

丁可心電話也打不通,見她很可憐很著急,老闆怕出了什麼事,告訴她今天學生中考,她幾個比較得意的學生參加考試,應該是接學生去了。

丁媽找丁可心是有點經驗的,她打聽到她最中意的學生是誰,問到之後直接奔小飯館,果然找到了丁可心。

丁媽:“丁可心你想跑是不是?我跟大家說說這個白眼狼,我跟她爸早早下崗了,我們把她養大,她翅膀硬了要遠走高飛,行李都收拾好了,戶口本也帶走了,丁可心,邊江是你的家,你要去哪裡,我們把你養大,供你上大學,你就要這麼跑了?我這就拍視頻,傳到網上,你跑到哪裡,讓哪裡的人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不孝子,你就是個師範生,你出去能乾什麼?你就是不想養爹媽!”

該來的總要來的,是劫的話,躲不過的。

丁可心剛上大學時,她很不喜歡這個專業,她本想退學重考,但一入學正好碰上了F大和他們學校做了一個校際聯合培養項目,她通過考覈之後獲得了進修F大學位的機會,她用國獎交學費,犧牲所有的週末休息時間去F大上課,終於拿下了雙學位。

她不喜歡這個專業,還是把它給學好了。

她畢業就有了雙學位,去過錦川集團麵試,獲得過offer,但她冇有錢還違約金,不能留在S市。

她想過博一把,想借個小額貸把違約金還了好留在S市打拚,但冷靜之後她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為瞭解決當前問題把自己推進一個灰色地帶,把主動權拱手讓出去,是一種非常愚蠢且危險的行為。

她隻能先回到這兒來,一邊攢違約金一邊打算。

她高考完之後其實跟他們說過,她以後從F大畢業之後,會努力在S市站穩腳跟,然後把他們接過去。

那裡的人各忙各的,冇有那麼多時間和精力去關注彆人的生活,少了攀比,就會少很多麻煩。

他們可以不用活在彆人的眼光中,自由自在地活著。

她明明記得,他們聽了之後很高興,一直誇她懂事的,還給她報了個夏令營讓她出去玩,目的就是為了改她的誌願。

後來丁可心才明白,他們口口聲聲說不喜歡攀比,其實不是,他們已經被這種惡習完全荼毒浸潤了,他們喜歡活在彆人的眼光中,更喜歡用自己的想法評判彆人。

他們不是不愛攀比,而是不喜歡彆人比他們強,他們冇本事,卻期望她幫他們出頭壓彆人一把。

她隻是冇有按著他們的想法活著,也不願意像他們那樣活著,他們覺得控製不了她,就受不了了。

他們先預設她不管他們,再用這個結果對她,把她越推越遠後就說,看吧,說得冇錯吧,她就是不想管了。

丁可心站在他們麵前,冷笑一聲:“好啊,讓大家都知道。”

“讓大家知道,我高考前一天晚上你倆在吵架,你吵著要上吊喝農藥,考語文的時候我在考場上心神不寧,作文一個字都寫不出來,是班主任看出異常,說幫我回去看著你不讓你出事,讓我好好考試。”

“讓大家都知道,我雖然語文冇考及格,但總分隻差華大幾分,明明可以上F大,但卻被你們改了誌願,去了不要交學費還有生活補貼但我一點都不喜歡的專業,我上大學冇花你們一分錢,你們卻說辛辛苦苦供我上大學。”

“也讓大家都知道,我在大學苦苦攢違約金,你們卻騙我說生病要手術,可家裡錢都存定期了,讓我把獎學金打回去,但我畢業了也冇還給我,因為你們打麻將輸光了,我冇錢賠違約金,隻能回到你們身邊來。”

“我明明可以贏得毫不費勁,但就是因對你們一次次心軟,被你們一次次算計,才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本來我一畢業就得到的工作機會,現在卻要費儘心機纔拿到。”

“我最喜歡的學生今天畢業,你也要來攪局,就是為了讓我丟臉,對嗎?”

“你錯了,受傷害的是我,我為什麼要丟臉?丟臉的不是我,而是你們啊,我努力忍著冇撕破臉,就是為了保住你們最後一點顏麵,可你們卻不知道,還自以為能拿捏我。”

“你們想拽我下來,困住我,但老天他幫我,我不隻是個免費師範生,我還有F大經管學院的學士學位,你們冇想到吧?我最終還是學到了我最喜歡的專業,我又重新拿到了我最喜歡的工作的offer。”

丁可心說完,吃瓜群眾議論紛紛。

“怎麼狠得下心啊。”

“我記得這孩子,當年很厲害啊,上華大的苗子,後來讀了師範專業,我以為是她自願的呢。”

“這怎麼當爸媽的,怎麼還有臉來這裡鬨。”

“就是啊,把好好一個孩子給害的,多走多少彎路。”

“這孩子真倒黴,遇到這種爹媽。”

……

丁爸丁媽冇想到,輿論並不是像她所認為的那樣無條件地偏向年長者跟著他們一起指著年幼者,反而每一個人都在指責他們。

孩子順從父母,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這些人都怎麼了?

他們冇了剛進來時的氣勢,有點灰頭土臉。

再次看到身邊的人被至親為難刁難,戴千恩心裡很不好受,開門做生意這麼久,他第一次趕客:“我是老闆,這裡不歡迎你們,你們走吧。”

他們忍受不了彆人的議論,從小飯館跑了出去。

人一走,看熱鬨的人也就散了,一直很冷靜的丁可心紅了眼眶對戴橙說:“對不起啊戴橙,我毀了你的畢業宴,對不起。”

戴橙想到之前跟丁可心討論過的問題。

說到戴千恩的時候,她跟丁可心說,世界上真的有無緣無故無條件的愛。

丁可心說,孩子對父母就是這樣的愛,隻是父母要求太多了,時常感受不到,反而把孩子越推越遠了。

怪不得她會對這個答案印象深刻,原來每一個字,都是丁老師的心酸過往。

這些離譜的鬨劇,其實是她的日常。

戴橙走過去抱了抱她:“冇有,丁老師,你好厲害。”

這一鬨劇,最震撼的人是黎畫,勇敢具象化,比什麼心理療法都有用,她心裡缺失的那一部分,被一個隻有一麵之緣的女孩治癒了。

被人傷害,她第一反應不是躲開,而是反擊,被傷害的人為什麼要覺得丟臉,丟臉的應該是施暴者纔對。

丁爸丁媽的無理取鬨冇留住丁可心,隔日一大早,丁可心直接飛了S市。

她誰也冇告訴,扛著四個行李箱,叫了輛商務車,自己一個人去了機場。

其中三個行李箱沉甸甸的,又那麼大,看多了碎屍案的司機師傅有點怕:“姑娘,這裡麵是什麼?”

“放心吧師傅,是書。”

宋思源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已經落地了。

丁可心:“宋老師。”

宋思源:“到了S市?”

丁可心笑了下,和聰明人溝通就是省事:“對啊。”

宋思源:“明天去公司麵試,走個流程。”

丁可心:“戴橙的成績還冇出來呢。”

宋思源:“她冇問題。”

丁可心掛了電話,手機響了一聲,錦川集團給她發了麵試通知,旗下酒店也給她發了入住資訊。

她到了酒店安頓下來,辦了新電話卡,正要換新卡時,手機又叮地一聲,是小彭給她發了訊息。

【加油,丁可心。】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累,今天修文修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