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著土腥和鐵鏽味兒，五千鐵蹄踏地的悶雷聲貼著地皮滾過來，震得遠處破廟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王峰趴在隘口一塊風化的大青石後麵，頭髮被風吹得亂飄，他眯著眼，看著山下那條黃龍似的煙塵越來越近。

打頭的是千把輕騎，盔甲都冇穿全乎，馬鞍邊掛著彎刀硬弓，一看就是趟雷的先鋒。馬蹄子踩得碎石亂飛，捲起的塵土糊了半邊天。

“猴哥，藏好！”王峰拍了拍身邊縮著脖子的白猿。白猿懷裡還抱著個嚇傻了的鼻涕娃，是寺裡幫工老張頭的孫子。破廟裡能動的老弱病殘都塞進地窖了，就剩幾個腿腳利索的漢子攥著柴刀鋤頭，縮在石頭縫裡打擺子。

“駕！駕！”

“衝過去！踏平那破廟！”

元軍先鋒官扯著破鑼嗓子嚎叫，馬鞭子抽得啪啪響。千把輕騎跟打了雞血似的，嗷嗷叫著衝向隘口，壓根冇把前麵那條不起眼的淺溝當回事。

衝在最前頭的幾十騎，馬蹄子剛踏上溝沿鬆軟的浮土！

哢嚓！噗嗤——！唏律律——！！！

慘劇瞬間爆發！

衝在最前麵的高頭大馬，碗口大的鐵蹄毫無防備地踩進溝裡！

噗嗤！噗嗤！噗嗤！

如同踩進了燒紅的鐵釘板！

一根根手臂粗細、歪七扭八、頂端被王峰用石頭磨得不算尖但絕對夠硬的鐵黑色地刺！

如同地獄裡伸出的獠牙！

瞬間！

洞穿了柔軟的馬蹄！

撕裂了堅韌的筋腱！

狠狠捅進了馬腹深處！

“嗷——嗚——！！！”

戰馬發出淒厲到變調的慘嘶！巨大的馬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向前撲倒！

馬背上的騎士猝不及防！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甩飛出去！

人在半空！

噗！噗！噗！

又撞進後麵密密麻麻的地刺叢林！

如同肉串般被幾根鐵刺同時貫穿！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胸腹的破洞裡狂飆而出！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斃命！

後麵的騎兵收勢不及！

轟隆！轟隆！

如同下餃子般撞進溝裡！

人仰馬翻！

慘嚎震天！

鐵刺無情地撕裂皮甲！貫穿血肉！折斷骨骼！

粘稠的鮮血如同潑墨！瞬間染紅了溝底猙獰的鐵刺！彙聚成小溪！順著石縫往下淌！濃烈的血腥味沖天而起！

“停！停下！有埋伏！”後麵的騎兵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勒馬！可狹窄的山路哪容得下急停？人擠人！馬撞馬！又是一片混亂踩踏！慘叫聲此起彼伏！

“廢物！”先鋒官在後方看得目眥欲裂，臉都氣歪了！他猛地抽出腰刀，指向隘口上方隱約可見的破廟輪廓，嘶聲咆哮：“放箭！給老子放箭！覆蓋山頭！一隻耗子也彆放過！”

嗡——！嗖嗖嗖嗖嗖——！！！

命令下達！

千餘張硬弓瞬間拉滿！

數百架強弩上弦！

弓弦震響如同悶雷！

下一刻！

遮天蔽日！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被捅了窩的馬蜂！又像決堤的黑色洪流！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騰空而起！

三輪齊射！

數千支閃著寒光的鐵箭！

如同三片死亡的烏雲！層層疊疊！瞬間覆蓋了整個隘口後方的山頭！連陽光都被遮蔽！天空為之一暗！

箭雨！真正的箭雨！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砸落！

“趴下！都趴下！”王峰厲聲大吼！一把將旁邊嚇傻的老張頭按在石頭後麵！白猿反應更快，巨大的身軀如同盾牌，死死護住懷裡的小娃和旁邊幾個縮成一團的婦人！

咄咄咄咄咄——！

箭矢如同冰雹般砸落！

岩石上火星四濺！留下深深的凹痕！

枯樹被射得千瘡百孔！木屑亂飛！

泥土被犁開一道道深溝！

“啊！”一聲孩童的尖叫！

一支角度刁鑽的流矢！穿過石縫！如同毒蛇！直射向角落一個被嚇懵了、忘了躲閃的小男孩眉心！

“嗷——！”白猿怒吼！巨大的猴眼瞬間充血！它想也不想！巨大的身軀猛地一擰！

橫跨一步！

用自己寬闊的後背！

死死擋在了小男孩身前！

叮！叮！叮！

三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那三支足以洞穿皮甲的利箭！

狠狠紮在白猿後腰那片……金芒流轉、如同覆蓋了一層金箔的猴毛上！

火星迸射！

箭簇如同撞上了精鋼！

瞬間！

扭曲！

變形！

彈飛！

隻在白猿那厚實的金毛上，留下三道淺淺的……白痕！

白猿晃了晃巨大的身軀，連皮都冇破！它呲著牙，回頭衝那嚇傻了的小男孩“嗷嗚”一聲，像是在說：彆怕！

“妖……妖猿？！”山下，幾個眼尖的元軍弓箭手看得清清楚楚，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手裡的弓都忘了拉！這他媽是猴子？這他媽是披著猴皮的金剛吧？！

三輪箭雨傾瀉完畢。

山頭……

一片死寂。

除了岩石樹木上密密麻麻的箭孔，和滿地折斷的箭桿……

破廟依舊歪歪斜斜地立著。

石堆後麵的人……

毫髮無傷！

“這……這不可能！”先鋒官握著刀的手都在抖，嗓子眼發乾。他身後，上千弓箭手張著嘴，看著自己手裡空蕩蕩的弓弦，再看看山頭那詭異的平靜，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這他媽……箭呢？！幾千支箭！射石頭上了？！

“嗬……”一聲低沉的冷笑，如同冰錐，刺破死寂，清晰地傳遍山野。

隘口最高處那塊大青石上。

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赤劍！破袍！

左手……高高揚起！

尾指上！

一枚毫不起眼、鏽跡斑斑的……

青銅指環！

在慘淡的天光下，閃爍著……詭異的灰濛濛光暈！

王峰！

他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嘴角卻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箭？”

“還給你們！”

話音未落！

他左臂猛地向下一揮！

那枚青銅戒指！

戒麵上那圈如同蝌蚪文般扭曲的紋路！

驟然！

爆發出刺目的灰光！

瘋狂旋轉！

“開！”

一聲低喝！

戒指對準山下！

那密密麻麻、如同蝗蟲過境般的元軍先鋒陣！

嗡——！！！

一股無形的、如同黑洞般的恐怖吸力！

以戒指為中心！

轟然爆發！

瞬間覆蓋了前方百丈空間！

呼——！呼——！呼——！

剛纔還插在岩石上、釘在樹乾上、散落在地上的……

數千支！

斷裂的！完好的！

精鐵箭矢！

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唰！唰！唰！”

瞬間！

離地而起！

倒卷而回！

如同被狂風捲起的黑色暴雨！

更密集！更狂暴！帶著比來時更刺耳的尖嘯！

原路返回！

朝著山下！

目瞪口呆！

魂飛魄散的！

元軍先鋒陣！

狠狠！

潑灑！下去！

“噗噗噗噗噗——！！！”

“啊啊啊啊——！！！”

箭雨倒灌！

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麥田！

密集的利刃入肉聲！骨骼碎裂聲！戰馬悲鳴聲！士兵瀕死的慘嚎聲！

瞬間連成一片！響徹山穀！

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先鋒陣！

眨眼間！

變成了一片插滿箭桿的……

血肉沼澤！

王峰緩緩抽出背後那柄暗紅如血的長劍。

劍鋒斜指山下那片修羅場。

冰冷的聲音裹挾著太陰煞氣，如同來自九幽的宣告，狠狠砸進每一個倖存元軍的耳膜：

“第一陣……”

“鐵刺蝟……”

“開胃了……”

“第二陣……”

“箭……”

“還給你們了……”

他嘴角咧開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白髮在血腥的山風中狂舞：

“現在……”

“輪到老子……”

“親自……砍人了！”

血煞劍嗡鳴！

煞氣沖霄！

一人！

一劍！

殺意……

凝成實質！

山下。

殘存的元軍……

肝膽俱裂！

陣腳……

徹底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