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哇！”

宋堯嘴裡哇的噴出一大口鮮血，靈氣與主人意念相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靈器遭受焚煉，宋堯此時隻覺自己的四肢百骸中，有九幽地獄一般的陰詭火焰在不斷蔓延，令他痛不欲生。

無奈之下，宋堯隻得一拳轟向自己的左胸，毀掉靈器心印，強行切斷自己與靈器之間的聯絡。

“小子，你這是什麼詭術？”

宋堯嘴角溢血，目眥欲裂，這靈器他素來最為珍愛，看著自己的靈劍被一點點的焚燬，宋堯的心如同被一刀刀的剜著肉。

“詭術？”

紀塵心中暗暗發笑。

自己這道符蕭雅方纔也使用過，結果到自己這就成了詭術了。

可能在他的眼裡，能夠讓他感到懼怕的，統統都是詭術吧……

“也罷，索性，就用這‘詭術’，來送你最後一程！”

指訣變化，腳底的陣盤也隨之轉動。

秘法持續越久，對身體的損害就越大，紀塵不想再拖下去。

現在，必須祭出殺招——

一擊將其斃命！

“叮、叮、叮……”

每個盤上，各自亮起一塊，發出的聲音，彷彿在奏響一段昂揚的古曲。

“乾字！庚金符——辰之形！”

“昂——！”

一隻金光燦燦的巨龍騰空出世，高亢龍吟響徹四野，鱗甲片片、爪趾根根，都似劍一般鋒銳，勢不可擋；

這還不算完，紀塵指訣再變，緊接著，又有木龍、水龍、土龍、火龍，相繼從陣法所繪的符籙之中騰遊入空；

金龍光芒璀璨；木龍生意盎然；水龍蒼濯洶湧；火龍烈同曜日；土龍沉穩如山。

五條巨龍彼此交纏，身上各自散發著五行屬性的輝芒，光彩奪目。

“五龍……耀世……”

蕭雅看著空中騰飛的五行之龍，雙拳不自覺地緊緊攥住，嘴裡喃喃說出幾個字。

老師符笙和自己說過，催動陰陽符籙陣，與使用者的命格息息相關。

人，生而五行有缺，命中缺火者，則不可使用火行之符；命中缺金者，則金行符術無論如何都無法繪成。

而紀塵，卻能做到五行皆用，甚至每一種都能化以陽龍之形！

“冇有缺行的完整命格，這種命格，真的可能存在麼……”

至於宋堯，此刻已經從那五條巨龍之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五具龍首上傳來的那種壓迫感，讓他感覺到呼吸都極為困難，全身上下，冇有一處是不在顫抖的。

那感覺，彷彿天地傾覆，丘巒崩摧，星月墜毀，江海倒翻，令自己心中的絕望越來越深。

“那小子身上的氣息最多不過是築基境而已，他到底是哪裡來的靈氣，能夠催動這麼恐怖的招式！？”

“去！”

紀塵指尖遙遙一點，鎖定在驚魂不定的宋堯身上；

“昂——！”

五條巨龍齊齊發出龍吟之音，每一道都高亢激昂；隨後，五龍一一騰空而起，張牙舞爪的撲向了宋堯。

眼看著五束色彩不一的光點在自己的視線中不斷放大，宋堯腦中最後一根神經也被絕望所壓斷。

“我和你拚了！！！”

宋堯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大吼，毫無保留的催動功法，朝著五行巨龍疾馳而去。

這一定都是那小子在虛張聲勢！

宋堯在心中這樣告訴自己。

他不相信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能夠施展出如此恐怖的一招。

這一切，也許都是那小子的虛張聲勢也說不定！

“飛蛾撲火、螳臂當車。”

紀塵淡淡說道，隔空指在宋堯身上的指尖緩緩按下。

這動作，像是在紙上點下一筆墨痕那樣簡單隨意。

“轟！”

宋堯的身影，眨眼被吞冇。

火光乍起，塵土飛揚。

一陣劇烈的靈氣震盪，以宋堯最後所在的地方為中心，在這片郊野之上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飛沙走石，草摧木折。

此間一切，彷彿儘數為這一式折了腰。

早就躲得遠遠的車伕看著這一幕，不禁雙手合十，口中喃喃唸叨：“老婆子喲……今天我可是遇上活神仙了……”

這場麵莫說是他一個普通人，江夢璃也從冇見過。

本來以為蕭雅和宋堯兩個歸秩境之間的戰鬥已經足夠震撼了，但是現在，紀塵卻又重新整理了自己的認知。

“這便是……差距麼。”江夢璃的美眸之中，變得有些黯然。

等到震盪止息，中心處塵埃落定，紀塵腳底的陣法也悄然化作點點光斑散去。

走上前去，紀塵在震盪的中心，找到了渾身帶血，奄奄一息的宋堯。

“到底是歸秩境，這樣都冇死。”

紀塵蹲下身去，臉上笑意盈盈的看著宋堯說道。

隻是這笑容，讓宋堯感到脊背發寒。

“也好，這樣至少還能‘問’出一點和許家有關的資訊。”

“放……放過我……我、我都說……”

宋堯嘴裡含糊不清的蹦出幾個字，胸腔裡的積血讓他難以呼吸，每說一句，口中的血液就咕隆著往外冒一次。

“開口說話都這麼困難，還是不要難為自己了。”

紀塵搖了搖頭，伸出右手食指，點在宋堯頭上眉心；絲絲縷縷的靈魂之力刺入宋堯的識海，用最簡單的方式向他“詢問”著自己一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啊啊啊啊……”

被搜魂所帶來的靈魂刺痛，令宋堯發出沙啞的呼喊。

這讓一旁的蕭雅回想起在醉花樓裡的那一個時辰，心裡不覺有些瘮得慌。

那種痛苦，她再也不想經曆第二次。

“宋堯，隸屬安城的千裡山莊，莊主顧千裡的親傳弟子……背後指使之人，果然還是許哲。”

紀塵收回手指，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已經將宋堯等人對自己出手的來龍去脈‘問’得清清楚楚。

“小子……你要是、要是殺了我……千裡山莊……不會放過你的……”

宋堯從疼痛中緩過神來，顫巍巍的說道。

“我師父……”

“死到臨頭，廢話還是這麼多！”蕭雅隨手甩出一張符紙封住了宋堯的嘴巴。

“一個小小的千裡山莊，本姑娘直接叫人滅了就是，用得著你在這裡嘰嘰歪歪？”

她剛剛在宋堯這裡可是冇少受氣，以蕭雅的性格，可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他；說罷繼續扔出幾張符紙，封鎖住了宋堯的經脈，再無運功恢複的可能。

就這樣把宋堯留在這裡，郊野的妖獸自會料理他的屍骨；但蕭雅還不解氣，又從手鐲中取出一隻畫符用的筆，在宋堯臉上寫寫畫畫。

“他就交給你了。”

紀塵起身離開，任由蕭雅處置宋堯。

為了給自己爭取到足夠的突破時間，蕭雅確實也費了一番心力，把宋堯交給她，雖說不上是報酬，也算是一種犒勞了。

“咻——”

魅狐的靈魂之體也在此刻重新返回紀塵的眉心中間；

百步開外，躺著兩具刀痕累累的屍體，正是矮壯男和高瘦男兩個人的；前者被亂刀砍傷致死，後者因為神智錯亂，力竭而亡。

江夢璃走到紀塵身邊，皺眉說道：“看來我們還冇到安城，就已經是四麵楚歌了。”

紀塵默默頷首，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希望此行能夠平安順利，但是既然事與願違，他也絕對不會畏首畏尾。

“唔……咳咳！”

紀塵忽然俯身半蹲下去，臉色變得極其蒼白，施展秘法所帶來的虧空感，如同潮水一般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