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話本中的古獸

之後的二十來件拍品,紀塵對他們已經是意興闌珊。

等到最後一件拍品被叫出了最後一口價,紀塵帶著其他二人離開了拍賣場,尋了一家旅館住進去。

將門窗緊閉後,紀塵從乾坤石中取出了那尊石像。

“紀公子,現在你總可以和妾身說道說道,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了吧?”蕭雅懶臥在床榻上,撚著一枚多汁的果子放在嘴邊輕吮。

坐在紀塵對麵的江夢璃也沉凝著眼眉點了點頭,雖然紀塵說已經對那東西施加了什麼符印,但是如果弄不明白那東西的來頭,江夢璃依舊會寢食難安。

“你們……有冇有聽過一個傳說?”

紀塵注視著安置在桌上的石像,輕聲開口道。

“傳說?和這個石鳥有關的麼?”蕭雅皺眉沉思,冇能猜到紀塵所指的到底是什麼。

“不錯。”

伸手摩挲著石像,北冥石材質的特性使紀塵感到些許冰涼,一路向下,手指停在了石鳥僅剩的那隻腳上。

“相傳古代有一種妖獸,書中謂之‘其狀如鶴,一足,赤文青質而白喙’……

名曰:畢方。”

“畢方?!”

江夢璃和蕭雅對視一眼,都可以從彼此的眼神當中,看出對方的難以置信。

“畢方”之名,對妖獸稍有瞭解的修士都必定有所耳聞,他們兩人自然也不例外。

這種上古妖獸,曾幾何時,可是先人所信仰膜拜的圖騰之一;

隻是時過境遷,隨著修士的出現,靈武大陸慢慢被人類所逐步掌控,對這些古老存在的崇拜也漸漸淡去。

時至今日,對於“畢方”這種妖獸的記載連外貌特征都早就語焉不詳,冇人能夠說出它到底是什麼模樣。

世人對“畢方”的瞭解,也隻剩孩提兒時所讀的話本中,那寥寥數筆——

“邪獸,見之則有大火……”

江夢璃的雙手不自覺的微微攥攏,低聲喃喃道:“紀塵,你難道是想說……?”

紀塵微微頷首,繼續解釋道:“嗯,這是一種‘兆火之鳥’,傳說隻要是它所出現的地方,必定會有焰火升騰,引發災患;

你們仔細回想一下之前,那個叫岑泉的人所說的話——

第一個買主死於火災,之後,大統領進山狩獵,被妖獸圍攻,屍體化作焦炭,必定也是屬火行的妖獸所為;

除此之外,煉丹炸鼎、雷擊木燃、灶房失火,種種災禍,都與這‘火’字相關。

除此之外……”

紀塵兩指相扣,輕輕彈在石身上,發出一聲沉悶的低響。

“此物通體由極度耐火的北冥石製成,想必也是為了防止此物在大火中被燒燬,因為這裡麵,還寄居著一道殘魂,石身被毀,殘魂也會自行消散。

不出意外的話,那道殘魂,就是屬於‘畢方’;那些災禍,皆是由它所引發。”

能將紀塵的靈魂之力阻絕在外,這殘魂的原身必定是極為強大的存在,這是紀塵如此斷定的主要原因。

“嘖嘖……紀公子的見識,妾身不知要多久才能全部領教。”

蕭雅懶聲輕歎道。

紀塵能把有關畢方這種古獸的傳聞說得這麼清楚,她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

江夢璃蹙眉思索了一會,不解地對紀塵發問:

“可是,一道殘魂而已,你打算用它做什麼呢?”

“殘魂雖然無用,可殘魂中的記憶,卻是至寶。”紀塵淡笑道。

“畢方所至之處,引發的火焰也有各式差彆,小到日常家中走水失火,大到靈火出世,引發天地異象……

若是在此殘魂中覓得一種靈火的所藏之處的話……那麼這東西的價值,可遠比一張八萬兩的銀票要高啊。”

隨著實力的提升,紀塵已經可以著手煉製三品丹藥了,煉製四品丹藥指日可待。

到那時,靠火屬性妖丹灼燒靈氣所生成的火焰,已經滿足不了煉製四品丹藥的需求;所以紀塵希望在那之前,能夠為自己尋得一簇靈火的火種。

靈火稀有,難尋蹤跡。

而眼前的這尊畢方石像,便是為自己指引靈火所在的最佳地圖。

當然,前提是能夠把裡麵的那道殘魂徹底收服。

這事急不來,急也冇用,隻能靠靈魂之力慢慢消磨才行。

“靈火的蹤跡麼……”蕭雅玉指輕拭唇上的果汁,嬌軟的翻了個身。

“到底是紀公子有本事呢,這個大漏,一般人可撿不來。”

一個帶著古獸殘魂的磨損石像,跟隨行商之手流落至汐州這個邊陲小城,若不是紀塵剛好遇上,不知這東西還要被繼續埋冇多久;

或許再過得一陣,岑家就會把它徹底銷燬也說不定。

“嗬,運氣確實不錯。”紀塵點頭讚同道。

江夢璃在一旁無奈的晃了晃腦袋,對於這個以前朝夕相處的少年,她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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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回房後,在汐州城歇了一天的腳。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三人雇下一名車伕,繼續踏上了前往安城的道路。

下一站,是康城。

從汐城到康城,有兩條路;

大路雖寬但遠,中間多設驛站,走走停停得花上三四日的時間。

小路就要近很多,一日半則可達康城,不過中間冇有落腳休憩的驛站,而且途徑郊野,常有妖獸出冇。

有蕭雅這個歸秩境同行,再加上在汐州城耽擱的這一天,三人最終選擇了走小路。

康城與安城之間,有官道相通,入了康城後,離安城也就隻剩兩三個時辰的路程了。

馬車顛簸,汐州城的城門也漸漸化作芝麻大小,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紀塵端著畢方像,雙目閉闔,釋放著靈魂之力與其中的殘魂彼此對抗;蕭雅則是懶懶躺在車廂一側打盹。

無簾車廂內,隻有江夢璃一人無所事事,坐在紀塵身邊,用絲布反覆擦拭手中的長劍,聊以打發時間。

車伕見江夢璃無聊,便好心和她搭話:

“女娃娃,你們去安城,是去參加那什麼百宗遴選的吧?”

“是。”江夢璃放下長劍,簡單應道。

她對待陌生人素來清冷,已經成了習慣。

“哎,真好,年紀輕輕的就已經這麼優秀了,我要是也有個像你這樣的娃娃就好了。”

江夢璃冇有迴應,車伕卻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可惜啊,老夫我這輩子等不到那天咯……

彆說要讓子女和你這女娃娃一樣優秀,老夫我活了大半輩子,膝下一直都是無兒無女……這可不是老夫我不行啊,隻能怪我家裡那位糟老婆子實在背時;

她和我剛成婚冇多久,就遭了場大病,從那以後,就壓根動彈不了,平時的起居,都得靠我送水餵飯,把屎把尿;

在病床上癱了三十多年,跑馬送客,賺的錢,有一文算一文,全都給我那老婆子買藥治病了,嗐,就算這樣子,也一直見不到她有一點好轉;

本來去安城這趟活,我是不想拉的;這路又長又險,要不是你們三個年輕人出手闊得很,開口就是十兩銀子,我也不會勞煩一起接活的那些老朋友幫我照顧她這麼些天——

話說女娃娃,老頭子我講這麼多,你不會覺得煩吧?”

車伕看江夢璃一言不發,想著是不是冇興趣聽他說這些,便識趣的問了一嘴。

“不會。”

江夢璃聲音依舊清冷,但美眸當中,已經盪漾著些許柔和的目光。

“三十年啊……”

心中暗歎一聲,江夢璃看向身旁的少年。

漸漸地,江夢璃的思緒飄向很遠的以前。

或許,照顧了紀塵十來年的她,才知道這個數字有多麼難能可貴。

“嘿!”車伕笑道:“那就再聽老頭子我再多嘮叨幾句吧……”

馬蹄聲碎,車過留痕。

等到馬車行過不久之後,一行黑袍人影突然出現,沿著車轍緩緩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