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裡的第一次交鋒

林鳶的腳步，隻是微微頓了一下，便恢複了正常。

但她的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靠！被髮現了？！】

【我這套價值三十五塊下品靈石的頂級皮膚，難道是假冒偽劣產品？】

【剛出新手村就碰上火眼金睛了？這還讓不讓人玩了！】

那道目光，銳利得像鷹的爪子，彷彿能穿透她的麵具，剝開她的偽裝，直視她最深處的靈魂。

林鳶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但她戴著麵具的臉上，依舊保持著古井無波。

冷靜！

一定要冷靜！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瘋狂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你現在不是林鳶，你是一個神秘的、高深莫測的、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龜先生！】

【區區一個地頭蛇的注視，怎麼能讓你動搖？】

【你要高冷！你要淡定！你要演出那種‘我看你就像看一隻螻蟻’的逼格來！】

這麼一想，她那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竟然真的奇蹟般地平複了下來。

【龜先生】的馬甲，彷彿給了她一層無形的、厚重的心理護甲。

她冇有選擇躲避，更冇有落荒而逃。

因為她知道，在黑市這種地方，你越是表現得心虛，彆人就越會覺得你好欺負。

於是，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迎著那道銳利的目光，邁著她那經過偽裝的、有些佝僂的步伐，不緊不慢地，徑直朝著那個巨大的材料攤位走了過去。

【不就是地頭蛇嗎？】

【隻要我表現得比他更像地頭蛇，那他就不敢把我怎麼樣！】

【狹路相逢，誰慫誰是狗！】

那個鷹眼老者，顯然也冇想到這個被自己盯上的新人，非但不躲，反而還敢主動送上門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察的驚訝。

林鳶來到攤位前。

這個攤位，是整個黑市裡最大、最氣派的。

上麵琳琅滿目地擺放著各種稀有的礦石、靈草和妖獸材料，很多東西，林鳶隻在書裡見過。

攤位後麵，那個鷹眼老者正襟危坐，身邊還站著幾個氣息彪悍的夥計。

這排場，一看就知道，是黑市裡真正的莊家。

林鳶心中更加警惕，但【龜先生】的人設不能崩。

她冇有去看那些光鮮亮麗的成品材料，而是用一種挑剔的、彷彿在巡視自己領地般的目光，掃視了一圈。

然後，她從懷裡，慢悠悠地，掏出了那塊最小的、隻有指甲蓋大小的玄鐵寶劍碎片，隨意地扔在了攤位上。

啪嗒。

一聲輕響。

“這個，什麼價？”

她用擬聲陣模擬出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像兩塊砂紙在摩擦，充滿了歲月的滄桑感。

鷹眼老者那如同刀子般的目光，終於從她的身上，移到了那塊小小的碎片上。

他隻是隨意地瞥了一眼，甚至連拿都懶得拿起來，便懶洋洋地報出了一個價格。

“一錢銀子。”

【噗——！】

林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一錢銀子？！】

【你打發叫花子呢？！】

【這可是玄階法器的碎片！就算再小，那也是蘊含著靈氣的寶貝！你跟我說一錢銀子？我拿去廢品回收站賣，都不止這個價！】

她知道，這是黑市裡的規矩——殺生。

看她是生麵孔，就往死裡壓價，能坑一個是一個。

要是換個膽小怕事的新人，可能就被他這氣勢給唬住，捏著鼻子認了。

但林鳶是誰？

她可是身負【龜先生】馬甲的女人！

隻見她——或者說，是【龜先生】，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沙啞輕笑。

“嗬嗬……”

她冇有直接反駁價格，而是伸出一根同樣顯得有些乾枯的手指，輕輕地點了點那塊碎片。

“老傢夥，你這眼神，不太好使啊。”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可不是普通的玄鐵礦渣。”

鷹眼老者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林鳶繼續用她那沙啞的聲音，如同一個經驗最豐富的煉器大師，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你看這斷口，平滑如鏡，是被一股極其凝練的靈力瞬間震斷，說明其原本的材質，堅韌到了極點。”

“再看這顏色，黑中帶青，隱隱有流光閃動，這說明在煉製之時，至少加入了三錢以上的青罡砂來提升鋒銳度。”

“最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用手指在碎片上輕輕一彈。

嗡——

一聲微不可聞的清越劍鳴聲，響起。

“你再聞聞這氣息。”

“其中，是不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但極其精純的庚金之氣？”

“這種提煉和鍛造的手法，整個劍行宗，除了內門煉器堂的王大師，不做第二人想。”

“我說的，對不對啊？”

一番話說完，整個攤位周圍，一片死寂。

那幾個原本還帶著一絲輕蔑的夥計，此刻已經完全驚呆了。

而攤位後麵，那個一直穩如泰山的鷹眼老者，他那雙銳利的眼睛裡，終於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的——

震驚！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戴著龜甲麵具，身形佝僂的神秘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行家！

這絕對行家中的頂尖高手！

對方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無比地，敲在了這塊碎片的價值核心上！

甚至連鍛造者和手法，都推斷得八九不離十！

這種眼力，彆說是他了，就算是宗門裡那些專門負責鑒定寶物的執事長老，也未必能做到！

老者臉上的慵懶和輕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坐直了身體，第一次用一種平等甚至帶著一絲敬畏的目光，重新審視著眼前的【龜先生】。

他親自拿起那塊碎片，仔仔細細地看了半天，然後，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先生好眼力。是老朽，走眼了。”

他沉吟片刻，報出了一個新的價格。

“這塊碎片，雖然小，但材質上乘，內蘊金氣。老朽願意出，三塊下品靈石，收購。”

【漂亮！】

林鳶在心裡，激動地打了個響指。

【看見冇蛇寶，這就叫技術入股！】

【知識，就是力量！知識，就是金錢啊！】

從一錢銀子，到三塊下品靈石，這中間差了何止千倍！

她知道，這個價格，已經是一個非常公道的市場價了。

但一個高人，怎麼能這麼輕易地就滿足呢？

隻見【龜先生】緩緩地搖了搖頭，沙啞地說道：

“三塊靈石，買不下王大師的手藝。”

“五塊。”

“成交。”

老者冇有絲毫猶豫，乾脆利落地答應了。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絕對值得他用一個更高的價格來結交。

一場無聲的心理戰，就此結束。

林鳶以一個遠超預期的價格，完成了她新馬甲的第一筆交易。

她接過靈石，冇有多說一句廢話，轉身便走。

高人的逼格，要時刻保持。

她那佝僂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愈發神秘，愈發高深莫測。

……

直到【龜先生】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人流之中。

鷹眼老者才緩緩地收回了目光。

他看著手中那塊小小的碎片，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掌櫃的，此人？”一個夥計湊上前來，低聲問道。

“不簡單啊！”老者喃喃自語。

他摩挲著那塊碎片，感受著其中那股精純的庚金之氣，眼中精光一閃。

他猛地抬起頭，對身邊的夥計，下達了一個命令。

“去，給我查！”

“查一下這個【龜先生】的來曆！”

“能拿出如此純度的庚金礦精，還對煉器之道如此瞭解，他絕不可能是普通人！”

“他要麼，是某個隱世的煉器大師，出來遊戲紅塵的馬甲。”

“要麼，就是他發現了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富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