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他顫抖的蜷縮在墨菲的懷裡 像是被隨意……
宿風在石板上寫下自己死亡的次數, 以及目前所知曉的一切。
他已經死了三次……還是四次?他叫做宿風,而旁邊的墨菲是他的同伴,他可以信任墨菲, 這裡是星辰庇護所,他們必須得尋找到“月之石”,在星辰庇護所內有三位守護者,短髮女、銀髮男和壯漢來自於同一個教會,其他的教徒們都撤出了這座城市,在前線參與戰爭,那裡是最危險的戰場, 而他們則選擇留在此地,庇護城內剩下的平民。
此時此刻,城內的其他區域都已經被異族占據, 岌岌可危,整座城市內隻剩下了這一座庇護所,街上仍然有遊蕩的怪物, 平民們無法衝出去,三人找不到月之華, 局勢就此僵持,隻不過三人和他們的導師有所約定,三天之後,他們的導師會帶著部隊前來接應他們, 前提是他們能夠撐過這三天,以及他們的導師冇有在戰爭犧牲。
而現在,是宿風和墨菲來到神殿的第二天,但三人組卻已經告訴了墨菲一個訊息:月之華不足以支援三天了。
情況危急,宿風有時甚至都快要忘記自己的身份, 在偶爾的幾個瞬間,他幾乎真的要認為自己是生於此地,身受重傷的感染者,與其他人一起躲在庇護所內苟延殘喘。
不過幸運的是,宿風還記得自己是一位異常強大的藥劑師,他所製作出的藥劑讓庇護所內的許多人得到了治療,這讓之前咒罵過宿風的人感到非常尷尬。
但宿風卻並冇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是這麼小心眼的人嗎?嗬嗬。
男人麵無表情地往提供給庇護所居民的藥劑裡加了五倍的苦草。
不知情的、之前曾經想要把宿風趕出庇護所的人喝了一口後,苦的連膽汁都要吐出來了,但因為良藥苦口,而這是極其珍貴的東西,他們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正上不去下不來,一口氣差點給自己苦出眼淚的時候,宿風還在旁邊溫和的、和藹的詢問道:怎麼不喝?是他的藥劑出了什麼問題嗎?
“藥、藥師大人。”有人畏畏縮縮地說:“這藥是不是喝起來有點苦啊……”
宿風笑眯眯的說:“良藥苦口,唉,庇護所內的藥劑質量不夠好,下次有機會,我再給你們多加點糖。”
“那為什麼……隻有我的藥這麼苦?”
“這是為你特製的良藥。”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喝吧,喝完之後你才能好起來啊。”
見到他那副和藹的模樣,不知為何,男人的心中卻始終有種預感,那就是這傢夥在整他們,但一群人也不敢多說些什麼,隻是唯唯諾諾地將黑苦的藥劑一飲而儘後,就連滾帶爬地從宿風身邊爬開。
宿風看著他的這幅樣子,輕哼一聲,倨傲地一扭頭便走開了,正在此時,一位老婦人卻叫來了宿風,牽過他的手。
女人遞給他一個皺巴巴的橘子。
宿風盯著這位婦人,他並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也總感覺這些人非常陌生,但他能夠感受到他們的善意,宿風接過了這個橘子,他準備在墨菲回來後和他一起分享。
在今天早上,三人組邀請墨菲一起前往位於城鎮最南方的燈塔內尋找月之華的蹤跡,那裡是唯一可以獲得月之華的地點,其他的地方早已被他們掏空,而三人組之所以冇有一早動身,是因為燈塔內部的守燈人已經變為了猙獰的怪物,它宛若一條滿身鱗片的長蛇般纏繞在燈塔之上,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它所守衛的堡壘,這個守燈人早已在恐懼和絕望中將自己逼瘋,它怪物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吞噬了自己的愛人。
三人組知曉它的實力,那是一位強大的聖階強者,在怪物化後,它的雙眼被賦予了可以蠱惑他人、將其凝固為石雕的能力,猶如神話傳說中的美杜莎,隻不過這是條男蛇。
三人組嘗試過和它溝通,但收效甚微,因其一直在尋找那個拋棄他離去,不知所蹤的愛人,這件事讓三人組非常為難,他們總不能把他的伴侶從他的肚子裡再挖出來,又或者是對它直接說:親,你現在可能已經把他消化完了哦。
很顯然,三人組都冇有什麼話療的能力,以至於他們隻能采用物理方式強行闖入燈塔,結果就是險些被單刷,他們都或多或少地被黑蝕侵蝕,而被黑蝕侵蝕的人則很難抵抗蠱惑之力的襲擊,對於這類詭譎的精神攻擊,基本上冇有多少人有可以抵禦的辦法,精神控製實在太過無解,但幸運的是,墨菲來了。
墨菲纔不管什麼精神蠱惑,他不僅強如怪物,甚至還不畏懼黑蝕,也不畏懼蛇怪的石化之力,但唯一有一點問題是:墨菲不願意離開宿風。
但宿風表示:“你不怕精神攻擊,我怕。”
於是墨菲便以一種極其自然的語氣詢問道:
“我不能離開你的身邊。”
“怎麼,你難道覺得我一個人不能照顧好我自己?”宿風的臉上露出嗤笑的表情,他剛準備嘲諷,墨菲便以一種帶著笑意的語氣說道:“我隻是擔心你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偷偷跑了。”
宿風沉默了。
因為墨菲此時的樣子看上去,非常認真,他哪裡是擔心宿風出事,他是擔心被他搶來的貴族大少爺還冇在懷裡焐熱一天,就趁著這個機會腳底抹油,跑了。
墨菲說這句話時,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溫柔,但冇有人會認為他在開玩笑:
“要是你跑了,那麼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情,或許我會殺光這裡的所有人。”
墨菲微微眯起眼,紫眸中的光芒閃爍: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一定會把你抓回來。”
三人組默默地望著這一幕,這樣強烈的獨占欲,幾乎顯得有一絲病態,他們看出了這一點後,就提議留下一個人來看護、咳,保護宿風。
於是,銀髮男便蹲在宿風的身邊,用一雙灰眸死死地盯著他,他看上去認真極了。
宿風煉製藥劑的時候,他在看著;宿風去發放藥劑的時候,他在看著;宿風吃飯的時候,他還在看著。
宿風忍不住了,他說:“你這麼盯著我有什麼用,我真跑了,難道你還要真的把我抓回來?”
銀髮男緩緩說:“其實,我不認為你會做出那種事。”
這話倒是中肯,但銀髮男接著說:“但我知道,若你出了什麼事,那傢夥是真的會殺了在場的所有人。”
宿風沉默了,他說:“其實,墨菲也有可能是在說笑,他偶爾會開這樣的玩笑。”
銀髮男深深地看著他,他不覺得那是什麼玩笑,但他也很好奇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因為從哪個角度看上去,宿風都像是被路邊劫匪強搶的小情人,但宿風現在居然還會為墨菲說話。
“你真的是出逃的貴族大少爺?”銀髮男還是冇有控製住自己的好奇心:“他究竟對你做了什麼,像你這樣的藥劑師,無論走到哪裡,也應該是被人追捧的存在。”
“貴族大少爺?”宿風狐疑地反問道:“他是這麼形容我的?”
墨菲那個大肥蛾子也不知道乾了什麼,幾乎把所有的事都忘了,居然還記得這一茬,這讓宿風感到一絲無語,他都幾乎把自己的名字忘了,居然還記得宿風是個貴族大少爺!
“我們之間的關係……很複雜。”宿風不願和其他人多做解釋:“總之那傢夥現在忘記了很多事,我和他,算是關係不錯的朋友吧。”
銀髮男人狐疑地看著他,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隻是露出一個和藹的笑。
他說:“無論你究竟是不是拿他當朋友,但這個人看上去……非常危險,你最好還是小心。”
宿風:“你說得對,那我現在就要逃離神殿,你讓我走吧。”
銀髮男固執地搖了搖頭:“抱歉,不行。”
他被嚇得把宿風看得更緊了。
而就在此時,神殿內突然傳來了喧嘩聲,卻是原本未被感染的人忽然簇擁在一起,以一種恐懼的表情看著身旁的人突然變為了怪物,男人忽然被黑蝕完全侵蝕,化為猙獰的蜘蛛站在朋友的身邊,他手中的食物翻倒在地,寡淡的粥水忽然不能帶給他任何食慾,這人獸蛛身的怪物嗅聞到一股更加鮮美的味道,來自於身邊的同伴,他龐大的頭顱緩緩轉過身,望著身旁的人,張口猙獰的巨口,毫不猶豫地一口咬住了對方的脖頸。
刺耳的尖叫聲中,一場單方麵的屠殺開始了,見狀,宿風和銀髮男連忙趕來製住了那隻怪物,宿風認出這個人之前甚至冇有喝過藥劑,但他為什麼會忽然變成這幅模樣?
接二連三的尖叫聲傳來,神殿內閃過許多隻怪物的身影,卻是有人又化身為了惡獸,宿風和銀髮男在神殿內被怪物們圍攻,在團團包圍中,宿風望見傾倒在地的粥水,而那食渣正散發出漆黑的惡氣,有人在他們的食物裡做了手腳,宿風看著前方的怪物,而那些猙獰的惡獸也在看著他。
“醫師,我很感激你能救下我。”一隻凶獸的口中流下粘稠的口水,它的目光渾濁,眼神透出難言的獸性:“但我現在更想要……品嚐你血肉的味道。”
迎接他的,是宿風麵無表情的一刀,這些怪物縱使再怎麼可怖,但卻終究抵不過他們,但銀髮男卻忽然想到一件事:“糟了,我們必須得護住月之石!”
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等到宿風和銀髮男趕去的時候,月之石已經被人盜走,盛放月之石的容器空空如也,墨菲和其他人還冇有回來,若神殿失去庇護之力,那麼這裡的大部分人都要死。
在盛放月之石的容器前隻寫著這樣一句話:【你們都要死。】
宿風眉頭緊鎖地看著這一幕,究竟是誰會做這種事?那個人不僅要知曉神殿的情況,並且這樣的舉動中還透出了一絲隱隱的恨意和仇視,不知為何,宿風想到了去向未知的歐文,從墨菲口中得知對方的事蹟後,宿風就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孩子看上去……有點反社會,需要物理治療。
但現在他們該怎麼辦?宿風的耳邊似乎隱隱傳來了時鐘的滴答聲,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卻發現銀色與黑色幾乎對半分割,而時鐘的指針也跨過了三分之二的區域,時間要來不及了。
“冇有辦法了。”銀髮男說著,忽然望向宿風:“這裡的人就交給你了。”
從對方的眼中,宿風看出了一絲決絕,宿風不知曉銀髮男要做些什麼,隻是看著他忽然爬進了容器中,將一根根連接器安置在自己的身上,接著,銀髮男便緩緩閉上了眼睛,象征著庇護之力的力量重新亮起,在這個時候,宿風才知道,原來教會的一種秘法,便是在局勢危機時用自身代替月之石作為庇護,但這樣一來,銀髮男便會陷入沉睡,自身也會被黑蝕侵蝕,極有可能化身為怪物,不到冇有辦法的時候,他們不會這麼做。
宿風守在容器的身邊,看著陷入沉睡的銀髮男,眼中染上了一絲敬意,他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誰,但他很尊重這樣的人,宿風說:“你……走好。”
銀髮男豁然睜開眼睛,他的瞳孔中滿是猙獰的黑絲,男人看上去痛極了,但仍然咬牙切齒地說道:“我還冇死。”
宿風輕咳一聲,他準備護在銀髮男身邊,卻在轉過身的那一刻意識到了不對勁:有什麼人帶著一群怪物朝著神殿的方向衝來,而在怪物的前方,是一臉微笑,眼神憎恨的歐文。
宿風看著那洶湧而來的獸群,又看向麵前的銀髮男。
接著,男人沉默了。
“你覺得……你能撐得住幾百隻怪物的圍攻嗎?”
宿風詢問道,但銀髮男卻並未回答他,男人蜷縮在玻璃罐內,像一具陷入沉睡的標本般失去呼吸,宿風緩緩後退一步,僅僅是一個上午的時間,事情就忽然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事到如今,宿風也冇有其他的辦法,但他選擇先將目前所遇到的一切記錄在石板上,雖然宿風不知道自己下一次重啟後會不會遺忘這一切,但留下印記總比一無所知要好。
他隻能選擇重開。
但宿風不知道,若是他選擇重啟,那麼墨菲那邊會不會一起重置?而且,也不知道大肥蛾子那邊的情況怎麼樣,宿風當然可以逃,但既然這一次註定要失敗了,那為什麼不能在死之前殺個痛快呢?
男人拔出腰間的長刀,他身姿削瘦高挑,黑髮下是一雙鈷藍色的眼眸,犀利而透徹,在一群怪物的圍攻下,宿風殺死了二分之一的怪物,才最終死於這一波的侵蝕,隻不過宿風在那之前自己割開了喉嚨,總比被怪物吞噬好。
而在燈塔的外圍,短髮女和壯漢被一具大蛇的眼神凝固成了雕像,在這一瞬間,墨菲的身形手持鐮刀上前,砍下了這隻人首蛇身的怪物頭顱。
這隻蛇怪不僅擁有蠱惑之力,還擁有一股無法形容的魅惑與情/欲之力,這或許是怪物在扭曲前最渴望的東西,墨菲並不知曉燈塔守衛最渴望什麼,但他確實從它的腹部挖出了一具屍體,墨菲隻是看了麵前的這具屍體一眼便移開視線,然而就看見了從蛇怪頭顱中掉出的一顆奇異結晶。
……這是什麼?
墨菲想了想,還是把它撿了起來,宿風是藥劑師,他或許會需要這類東西吧。
而他也在燈塔內找到了月之石,隻可惜即使有月之石的庇護,燈塔守衛者還是變成了怪物,又或者說,幸好他變成了怪物,否則月之石也留不下來?
這樣就可以了,墨菲想,他會帶著月之石回去,讓庇護所重新變得安全,大少爺還在等他,誰要是敢傷害他,墨菲就讓誰死。
這樣一來,宿風就隻能留在他的身邊,墨菲感到非常滿意,然而在他回到庇護所的時候,所能看見的,卻是一具殘缺的屍體。
墨菲麵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
冇有人敢多看這幅模樣的墨菲一眼。
墨菲無法理解,也無法想象到眼前發生的一幕,人類……就這麼脆弱嗎?
宿風死了,然後呢?
他已經冇有價值了,墨菲忽然想,他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將宿風的屍體收起來,接著拋下這些人離開。
這不應該是可以阻礙他繼續前進的事,又或者說,隻是一個人死了,冇有人可以讓他感到不快,也冇有人可以真正影響他。
……但墨菲卻感到一絲不快,為什麼呢?為什麼他會這麼不高興,又為什麼,他完全無法控製自己的衝動。
黑暗且暴戾的衝動在男人心中湧動。
他死了,所以我不高興,我這麼做隻是因為我不高興。
我不高興不高興不高興——
墨菲緩緩睜開眼睛,紫眸中溢位一抹純金之色,麵前的人甚至還在詢問他有冇有獲得月之石,男人勾起唇,他笑著說:“想知道嗎?想知道的話,就自己來拿吧。”
那是他為了宿風而奪來的東西,那位大少爺需要庇護,墨菲想要保護他。
可現在宿風死了,因為他丟下宿風去尋找這塊石頭。
想到這裡,墨菲唇邊的笑看上去越髮漂亮,越發妖異,在溫暖的陽光下,他的微笑卻讓其他人遍體生寒。
其他人仔細看著他的表情,冇有伸出手,反而緩緩後退,墨菲則上前一步,他慢慢拔出鐮刀。
“月之石在我這裡。”墨菲說:“想要的話,就來試試搶走看吧。”
他將月之石高高拋起,下一瞬,墨菲的身姿卻如鬼魅般劃過,無人的角落中,歐文呆呆的看著這一幕,一開始,看見墨菲與那群人起了衝突時,他的心裡甚至還是感到愉悅的,再怎麼強大又如何,他隻需要稍微做些什麼,墨菲就會變成他手中的刀。
但現在,麵對這失去珍寶而發狂的怪物,歐文卻笑不出來了。
……他甚至感到一絲莫名的恐懼。
因為墨菲的那句話,那句“你若出事,我就殺光所有人”的話,冇有在開玩笑。
再次睜開眼後,宿風卻發現一切並未迴歸原點,而是回到了他和墨菲進入神殿的那一天,或許在他們來到神殿後,重置的起點就變為了神殿?等等?什麼是重置?
他又是誰?
宿風有些茫然地抬起手,他此時還被墨菲抱在懷裡,宿風感到懷裡有塊硬物在磕著他,宿風一抬起手,卻發現懷中抱著的是一塊堅硬的石板。
這一次的重置,這塊石板卻跟著他回到了這裡,宿風不清楚這是因為什麼,他拿起石板一看,目露驚異,因為他看見的第一句話是:墨菲是值得信任的。
墨菲是誰?
宿風有些頭疼,他抬起臉望向身後的男人,卻猛地撞進了一雙純紫色的眼眸裡,那一瞬間,宿風的呼吸都因那股偏執的情感而凝滯了,那種無法形容的情緒就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般壓在他的心上,墨菲的墨發流淌到他的身上,卻讓宿風感到一絲極冷的觸感。
“你……你怎麼了?”
墨菲像是被撕碎了一顆心臟,整個人都顯得尤其恐怖,恐怖到三人組這一次幾乎不敢上前,身旁圍繞著他們的人群都緩緩退去,看著這散發出渾濁殺意,緊緊抱著懷中珍寶的龐然大物,墨菲深深地看著懷裡的人,他狠狠看了周圍的人一眼後,便毫不猶豫地抱著宿風鑽入一間房間,將房門緊緊鎖上後,墨菲轉過臉,他望著麵前的宿風,就像是在看著某種在他麵前破碎,接著又重新修補好的寶物。
“我……好像看見你死了。”
墨菲的聲音低沉,他好像是感到非常悲傷,甚至於產生了一股無法形容的憎恨,憎恨世上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但他無法理解這樣的感情,就像是他應該流淚,但男人的臉上卻仍然披著溫柔的笑,像是一張好看的麵具。
冇有其他人看見這一幕,墨菲勾起唇,對宿風露出一個笑容,這笑容中卻帶著深深的悲傷:
“我好像殺了很多人,我很難過啊,宿風……我真的很難過。”
“我隻是離開了一小會,你就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死了。”
即使墨菲已經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但他在說起這句話的時候,胸口處好像還遺留著無法消磨的痛苦,他甚至想要撕開自己的胸膛看看那究竟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一個人,用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可以牽扯住他全部的注意力?讓他做出無法理解、也喪失理智的行為。
宿風的心跳加速,他緩緩後退一步,看著麵前這危險又恐怖的龐然大物,好像隱隱意識到了什麼。墨菲上前一步: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脆弱?我說過,要是你離開我,我就殺了他們所有人。”
墨菲輕聲說,他緩緩伸出手,骨節修長的手指撫摸著宿風的側臉,連那一點細微的弧度,都似乎帶著巨大的憤怒,而那憤怒正在歇斯底裡地爆發:
“你明明答應過我的!還是說我不能離開你?我不能讓你離開我的視線,哪怕一步?”
“這不是你的問題,也不是我的問題。”宿風深呼吸了一瞬,他對著墨菲舉起石板:“墨菲,你冷靜一下,這一切隻是一場遊戲,我們眼前看見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你和我都已經失去過很多次記憶,你快冷靜下來!”
“可是你死了!”墨菲固執地、不悅地重複,他明明在笑,眼中卻隻有強烈的不快:“我該拿你怎麼辦?宿風?”
“你給我冷靜一點!”宿風低聲說道:“我會死,其他所有人也會死,你不能像失去理智說這些話,難道你連這件事都無法接受嗎?”
“而且,你又能記住什麼,等到我們離開這個地方,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會被你忘掉,我們不應該在這裡浪費時間了。”宿風說著,便要走出房間,但墨菲卻突然用力擒住他的肩膀。
“我就是無法接受!”墨菲的手指用力地捏住宿風的側臉,他看著宿風的眼神,讓宿風隱隱感到一絲心驚,宿風這才發現整個房間內不知何時已經充斥了濃密的黑髮,無數漆黑的髮絲如同墨色的河流一般流淌而來,宿風眼睜睜地看著墨菲對著他露出一個笑,男人輕聲說:“可你是我的,我就是不能接受你死,也不能接受你從我的麵前消失!”
“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得留在我的身邊,站在我的視野之內。”墨菲說:“我不會再放任你了。”
宿風的眼神忽然變得很危險:“你在開玩笑嗎?”
宿風一直以來都顯得十分隨性、寬和,但這不代表他是真的可以任由其他人踩過他的底線,墨菲的這些話,已經讓宿風感到不悅,而就在他們爭執之時,一顆奇異的晶體卻順著墨菲的口袋掉了出來,是燈塔守衛死後從他體內挖出的晶石,這股晶石出現的一瞬間,房屋內頓時燃起一股奇異的香氣,墨菲確確實實殺死了那條大蛇,甚至從它的體內挖出了結晶,並在燈塔內找到了月之石,但等他回去的時候,他卻隻能看見宿風的屍體。
那一瞬間,墨菲直接狂暴了,他甚至不聽任何人的解釋,也冇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的殺戮和瘋狂,從這一次的經曆中,墨菲隻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所有人都照顧不好宿風,隻有他才能保護好宿風,其他的一切……都不可信。
這樣的情緒和偏執的情感,幾乎要化為某種斑駁的疤痕刻在墨菲的身上,墨菲無法理解人類為什麼會這麼脆弱,他看著麵前的宿風,宿風正皺著眉,用漂亮的眼睛瞪著他,麵前的人長相俊美帥氣,麵若冠玉,露出帶著審視的目光時,也讓人感到一絲隱隱的刺激,他看上去是那麼生動、鮮活,墨菲抱起宿風屍體的時候,才發現他看上去是那麼小,男人幾乎毫不猶豫地將那具軀體用髮絲包裹起來,吞入體內,他在吞吃了宿風之後,就冇有任何人可以限製他的舉動。
如果這真的隻是一場遊戲,一場夢。
那麼這場夢對於墨菲來說,也隻是讓他意識到宿風非常脆弱,宿風也有可能死。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他討厭這場夢。
麵前的人怒瞪著他,卻是活著的、會和他交談的,他寧願要這樣的宿風,也不要看見那副樣子的他。
“你想要限製我的自由?”宿風像是有點被氣笑了,他說:“你以為我是你的什麼?附屬品,小弟?”
墨菲緩緩抱住麵前的人,墨發如同柔軟的絲綢般將他包裹,宿風修長柔韌的身軀被壓在柔軟的床鋪上,他忽然感到不對勁,因為墨菲的呼吸微亂,紫眸閃爍,像是在看著他,又像是想要貪婪地掠奪他的全部。
宿風瞪大了眼睛,他毫不猶豫地要一腳踢飛麵前的大肥蛾子,墨菲卻說:“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宿風的動作一頓。
屋內,燈塔守護者遺留的結晶慢慢蒸發,化為一縷淡薄的絲線飄散而出,帶著隱隱的粉色,這股氣息落入宿風的口中,讓這位藥劑師驟然變得驚訝起來,接著,宿風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去看墨菲的眼神,卻發現墨菲眸光沉沉,透出無法形容的黏膩,他看上去的樣子,像是要把宿風舔著吃掉,而宿風就是他眼裡的珍饈,美味的小甜點。
這味道是怎麼回事?宿風當然能夠嗅聞出這是什麼,他可是藥劑師!男人感到自己的四肢無力,手指隱隱發抖起來,他從未聽說過這麼厲害的東西,墨菲這是從哪裡弄來了這種東西?
而現在,宿風忽然意識到,他們兩個人正緊密相貼,宿風溫熱的肌膚撫摸到一小節冰涼的肌膚,卻讓他像是被燙到了一般感到無所適從,實際上,隨著時間的沉澱,他和墨菲之間的接觸越加親密,那股在唇齒相依時所誕生的快樂便會越發濃鬱,令宿風心跳加速,口不能言,有好幾次,他甚至都忘記了時間,隻記得緊緊貼在墨菲的身上,從他身上汲取冰冷的溫度。
宿風知道這樣下去會非常危險,但他又必須這麼做,以至於他做瞭如此越界的事後,纔會在平時對墨菲多出一絲縱容和忍讓,而現在,卻是墨菲在清醒時主動靠近了他。
“朋友?就算是最親密的朋友,也不應該限製對方的自由!”宿風大聲迴應著墨菲的話,接著又說:“你快下去,快走開……你的身上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東西?你帶回來了什麼?”
墨菲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落入宿風的耳中,卻像是刺了他一下似的,宿風的抬頭去看墨菲的樣子,卻隻能看見墨菲眼中平靜的、溫柔的情緒,彷彿剛剛那個暴戾的人消失不見,此時此刻壓在宿風身上的,隻是一個急於保護友人的朋友。
墨菲說:“可我想要保護你,我隻是想保護你。”
“這又有什麼不好呢?”墨菲的聲音低了一些,帶著隱隱的誘/哄:“隻要待在我的身邊,你就什麼都不用做,也什麼都不需要做,我會照顧你,幫你。”
這漂亮的龐然大物身軀像一堵厚實的牆,卻又帶著冰冷的、妖邪的氣息,所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隱隱的蠱惑,墨菲說:
“你不是喜歡煉製藥劑嗎?你隻需要待在鍊金室裡,其他什麼都不用管。”
墨菲的聲音如蜜,為他編織出了一個美好的藍圖,但宿風卻已經無法理解他的話,他的大腦都開始變得沉甸甸的,暈暈乎乎,甚至本能地用力抓住墨菲的長髮,根根分明的白皙手指被黑髮包裹,宿風的眼神都開始恍惚起來,為這不加以掩飾的親密,墨菲身上的溫度帶著糜爛的氣息,一點點融化進了他的肌膚之中,那種從最開始時便產生的危險預感終於在此刻露出一角,宿風顫顫巍巍地抬起頭,眸光都是亂的:“走開,你先走開……”
墨菲望見那雙鈷藍色的眼眸中,他說:“你答應我了嗎?”
“不……不要。”宿風本能地搖頭,俊美的男人掙紮起來,他想要把墨菲推開,又本能地貪圖這股冰涼的溫度,於是動作躊躇,像是將理智化為軟泥,在裁刀下不斷拉鋸。
墨菲撫摸著他已經透出連綿紅色的脖頸,宿風身上的氣息變了,墨菲抬起臉,他望向地麵上的晶體,又感受到自己似乎也起了某種反應,這一瞬間,墨菲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不知何時,空氣中已經滿是香甜的滋味,墨菲垂下眼睛,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會剋製自己的人,更何況他根本就不準備離開。
但……男人也可以嗎?
墨菲的眼中透出一絲茫然,冇吃過豬肉,也冇見過豬跑的大肥蛾子像是望見了一盤頂級珍饈,卻躊躇於應該是用刀叉,還是用筷子享用,但他很快就冇有再糾結這些,這身形高大的非人類將宿風抱在懷裡,讓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接著雙手緩緩插進了宿風的手中,和他十指緊扣。
宿風想要甩開他的手,卻手腳無力,這是晶體和墨菲的雙重作用,在這麼久以來和墨菲的親密接觸下,他能夠不直接化為一團爛泥,就已經是靠著強大的自製力在剋製自己。
宿風隱忍的皺起眉,這幅姿態看上去也是極其俊美的,他深深地看著麵前的男人,便聽見墨菲說:“讓我幫你,宿風。”
宿風冷笑了一聲,他咬牙切齒道:“你現在走開,就是在幫我了。”
墨菲冇有離開他的意思,隻是垂下眼凝視著他,接著低下身,力度很輕地吻住了宿風的唇,但在兩個人接觸的那一瞬間,宿風卻側過臉,以至於墨菲隻能吻到他的唇角。
墨菲的動作一頓,他輕輕含住那片唇角,眉眼中也帶著塞壬般的妖洽,墨菲的動作是青澀的,但很快,男人的吻便越發粘稠用力起來,很快留下了一層痕跡。
“宿風……”墨菲輕聲呢喃,用掌心撫摸他的側臉,他說:“交給我好嗎?”
“我可以幫你。”墨菲又重複了一遍:“我隻是真的很在意你,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宿風……”墨菲一遍遍地念著,念得宿風的頭都疼了,反正都是男人,反正脫離虛界之後,這一切都會結束,宿風睜開眼睛,他不再剋製,用力握緊墨菲的手,男人的掌心緊緊壓住他的手掌,卻讓宿風隻感到更加的……刺激。
他說:“隨便你吧。”
墨菲垂下眼睛,一隻和宿風十指相依,另外一隻手伸出,冰冷的手掌如玉蜘蛛般劃過,他緊緊壓著宿風,房間內氤氳的香氣越發明顯,宿風的眼睛緊閉起來,牙關輕顫,很舒服……真的很……為什麼會這樣……
片刻後,他的眉頭鬆開,深深地喘了一口氣,墨菲的動作一頓,好可憐啊,這麼容易就結束了?
宿風低聲說:“現在可以了嗎?走開。”
墨菲垂下眼看著他,他突然笑起來:“我幫了你,你也幫幫我吧。”
他的手向後移動,宿風瞪大眼睛,這一次,他開始拚儘全力掙紮起來,墨菲靜靜地凝視著他,在宿風透出抗拒意味的注視下,他纔將男人的雙腿合攏,接著用力抱緊宿風的軀體。
人類的溫度是溫熱的、柔軟的,宿風發出很細小的聲音,驚恐地看著那截刑具,墨菲不知道該怎麼做,但他下意識地用力壓住宿風,讓這具柔韌的身體隻能被迫蜷縮在他的懷裡,宿風這才真正意識到兩個人之間的體型差異,麵對墨菲,他就像是一個人形的玩偶,無力掙紮,也不能反抗,隻能隨著對方的意誌,被其擺佈。
宿風的身體隱隱發顫起來,屋內的動靜足足過去好一會,墨菲才緩緩抬起頭,此時宿風已經瞳孔渙散,但他到底是武者,很快便回過神反應過來,當目光重新凝聚時,卻聽見墨菲說:“我還可以繼續嗎……?”
宿風的表情一滯,從喉嚨中嘔出一點黑水,這一下,墨菲纔不敢繼續動作了,他把狼狽到連走路都有些發顫的人重新抱起來,卻被宿風一巴掌推開,看著宿風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你給我,現在、立刻、馬上,想辦法解決歐文!”
宿風將石板扔給墨菲,他看見地上的那顆結晶,就氣不打一處來,將其一腳踩扁,墨菲望著這塊石板,卻忽然想起了什麼:“在每一次重置的時候,有些東西是可以保留下來的?”
宿風還在踩那顆結晶,踩踩踩,他感覺腿現在都還是抖的,墨菲卻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我或許有辦法了。”
墨菲的耳邊忽然傳來沙沙的聲響,從最開始到現在為止一直出現的沙沙聲終於在此刻找到了根源,這根本就不是他的軀體,隻是一具皮囊,而他的真身則被困在其中。
被這具身體所禁錮的本體在這一刻掀開了真實的麵容,一顆月之石從他的衣服中掉落而出,反射出璀璨的光輝,這是上一次重置時在燈塔內找到的奇物,宿風將其拾起後,便眼睜睜地看著墨菲的身軀變得越發龐大、龐大,撕開了一層皮囊和偽裝,直至他的頭越抬越高,撐破了房屋,露出了猙獰的意識體。
他變成了它。
它的身軀是一團纏繞在一起,無時無刻不在糾纏,無頭無尾的黑絲,卻隱隱勾勒出人形的輪廓,生出無數雙肢體,在城市內沉重的、龐大的前進著,而在角落之中,卻有淩亂的聲音傳入宿風的耳中,宿風轉過頭一看,卻發現在他的麵前,竟然有一群不知何時被砍下的手臂、雙腿、乃至於墨菲的頭顱正搖搖晃晃地走過,這一幕堪稱驚悚至極,而那些肢體則蹦蹦跳跳地朝著墨菲的意識體爬去,一個個地湧入了它的體內,帶著一份又一份記憶迴歸。
於是,它想起了一切:它來這裡,是偷偷潛入到虛界之後,來到這個虛幻與真實的結界內,吞噬這裡的一切的!
猙獰的怪物們意識到了更加恐怖的怪物來襲,比起他們,麵前的墨菲簡直宛若某種猙獰可怖的天災,究竟是什麼人在被黑蝕侵蝕後,纔會露出這樣扭曲的姿態?連怪物都不敢上前,他們在墨菲的麵前,幾乎猶如某種小小的螻蟻。
然後,墨菲的手腳拎起一隻小小的怪物,它搖晃著這個東西,將其丟進口中咀嚼,哢嚓哢嚓。
男人高興的、快活地吃著,就像是個潛伏多日,此時此刻才終於得以飽腹一頓的饕餮惡獸,擋在它麵前的,無論是怪物還是房屋,都被它儘數吞入龐大的軀體之中,怪物它吃,房子和建築它也吃。
虛界的一切對它來說,彷彿都隻是一份食糧,而庇護所內的一切似乎也非常美味,隻不過有一位人類攔在前方,不讓它靠近,於是墨菲隻能避開由小小人類庇護的庇護所,轉而朝著其他地方蠕動而去。
它吃得歡快起了,滿嘴獠牙咯咯作響,吃得渾身的髮絲都在蠕動,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這一幕,有些人甚至跪坐在地上祈求神祇的庇佑,三人朝著宿風的方向走了,他們都看見了這一幕,詢問道:“那個人……是誰?他是你的同伴嗎?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宿風猶豫了一瞬。
宿風說:“不熟。”
而在吃遍了除庇護所以外的其他地方後,墨菲卻還是冇有找到歐文的蹤影,於是,宿風自然而然地走向了庇護所,他在人群中環顧一圈後,便伸出手,從感染者內精準地揪出了一個人,歐文的麵孔出現在他的麵前,而他的眼中則滿是驚訝。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歐文說:“不可能的,庇護所隻能由月之石庇護,而我是不可能犧牲自己來拯救你們的,不可能!”
宿風緩緩取出一顆璀璨耀眼的庇護石,他說:“你看看這是什麼?”
“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歐文眼中劃過一絲愕然,接著,他頹廢地低下頭,他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敗得這麼徹底,而等到抱著燈塔啃食,將其中的東西一口啃完的龐然大物朝著庇護所的方向走來時,宿風也將歐文拎起,對歐文說:“這一切都是你做的,你就是虛界的中心,對吧?要是你還不承認,我就把你丟出去。”
歐文:“……我輸了,我錯了,放過我吧!”
“晚了。”
宿風冷笑一聲,將歐文一腳踹飛出去,墨菲卻一巴掌將他拍飛,他不想吃這個。
隨著歐文死去,虛界中的一切還冇有經曆第三天的黎明,黎明卻已經更早一步地到來,一隊人馬從遠處緩緩走來,是帶著其他人來此救援的三人組導師,但他們遠遠的看著這一幕,也仍然感到一絲無法呼吸:“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而就在救援到來的這一刻,宿風和墨菲順利的改變了此地的曆史,一切煙消雲散,宿風和墨菲同時睜開眼睛,他們感到頭痛欲裂,宿風下意識地掏出一瓶淨化藥水喝下,而墨菲則躺在椅子上,眉頭舒展開來,好像做了一個美夢。
在他們麵前,那具囚犯的身體隱隱發抖,猶如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擊碎一般破碎開來,化為幾顆月之石,和一塊石板飛出,宿風下意識地接住那塊石板,卻看見在這塊透出曆史質感的石板上方是他的字跡!
到底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周莊?
但這一切都先按下不表,宿風緩緩地、麵無表情地看向身旁的大肥蛾子,而墨菲回過神來,也望見了宿風的眼神。
下一秒,宿風抬起手,一道鞭影便朝著墨菲的方向狠狠抽去,很顯然,宿風還記得在虛界中最後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