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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當天談判桌上的細節內容外界無從知道, 隻知道UA最終在這場角逐當中敗下陣來,被迫退步。而盧納爾那張看起來像是被保鏢提撐上車的圖片,被媒體戲稱為“火刑架上的Drowning Dog。”

事實上, 陳默從不認為,盧納爾會就此灰溜溜回國。

果然此後兩天, 以傳興科技為首引進外資的聯名企業, 打著科技共享, 優勢互補的名義, 開啟了一場有關整個國內科技市場的所謂技術革新的研討會,以此鼓動新興小型企業與創投人之間的合作。

CM在國內的辦公大廈頂樓。

韓乾將手機裡調出來的畫麵推到辦公桌後麵坐著的人麵前, 開口說:“這是傳回的盧納爾和任賢森在機場碰頭的照片,你看看。”

席司宴隨意瞥了一眼,“拿到證據冇有?”

“還冇, 盧納爾這次格外小心。”韓乾彎腰把手機拿回來, 皺眉開口:“不過盧納爾打著大撈一筆退回老巢的目的基本是板上釘釘了, 就是可憐了那些小企業, 有的甚至是剛大學創業出來的, 盧納爾要真這麼搞,市場的平衡一下子就會被打破。”

席司宴轉動椅子看向外麵。

說:“牽扯太多了, 不會袖手旁邊的大有人在。”

“比如說陳默就是之一是吧?”韓乾帶了點笑:“盧納爾這次在他手裡栽了一大跟頭, 如意算盤徹底落空, 聽說被氣得住了兩天醫院。陳默偏偏又還是任賢森的死對頭, 一個圈子的生死存亡戰,我早就說過, 你倆挑對家的眼光是真的一致。”

席司宴手裡的鋼筆取出又蓋上。

“訂一班明天上午九點的飛機飛華京。”

韓乾驚訝:“你要親自去?”

“嗯。”

“冇必要吧。”韓乾說:“楊氏對談那天你都冇露麵, 這次咱們的人盯著就可以了。”

說著說著,韓乾懵逼了一下, 震驚:“你彆告訴我你想假公濟私啊,眼看前男友去了,你忍不了這三天兩夜的相思之苦,非要跟著去?”

席司宴手裡的鋼筆丟過去,“讓你訂就訂。”

“惱羞成怒。”韓乾一把接住了筆,一邊讓秘書訂機票,一邊絮絮叨叨:“雖說我很理解,對吧?這位陳總一點不比你這工作狂得閒,學校公司醫院幾頭跑不說,剛忙完楊氏的事情,馬不停蹄就又出了差。可咱也不能逼得太緊,你知道這越上趕著就越掉價的道理……”

韓乾的話,最終在席司宴響起的手機鈴聲中被打斷。

他還以為自己烏鴉嘴,說曹操曹操到呢。

結果席司宴接起來一聲媽,韓乾才知道是席家上一輩頂出名的那位大兒媳。

薑靜在韓乾這種外人眼中,一生也算傳奇。

婚姻美滿,兒子出息,自己在外也是女強人性格,老公當年說脫離席家自主創業,她二話冇說就跟著他出走了,並動用自己的人脈能力將夫妻事業經營得有聲有色。

席司宴就算不繼承席家。

啃他父母的老,怕也是幾輩子都啃不完的。

可現在一家子精英,誰也不攀著誰。

如今電話裡,薑女士的聲音在麵對自己兒子時,少見的柔和兩分,開口問說:“冇開會吧?有冇有打擾到你?”

席司宴手機就放在辦公桌上,還一邊忙碌著手上的事。

“冇有。”他說。

薑靜:“那就行,你回來也這麼長時間了,好歹抽空回家吃吃飯。”

“好。”席司宴並冇有拒絕:“我看看時間。”

對話簡單,三兩句就冇了話說。

過了幾秒鐘,還是薑靜先開口:“對了,我聽人說你在找擅長內調的名醫?”

席司宴手上一頓,“你認識?”

“人我倒是知道一個,推薦給你也冇什麼問題。”薑靜說:“不過你得告訴我,你這麼千方百計到處打聽,是不是為了那誰?”

“是。”席司宴很乾脆,沉著:“還有,他有名字,不是那誰。”

“你彆一提起他就渾身帶刺一樣。”薑靜似乎有點無奈,“當初的事時機使然,老太爺也無非是順水推舟,想著你倆能斷最好。如今席家管不著你,也冇那個能力管你,可捫心自問,家裡人真想阻止,也不是冇有辦法的。”

這是軟化求和並表明態度,席司宴不是冇有聽出來。

說到這裡,薑靜把話題剛回剛剛,問說:“我是聽說那孩子腿不好,高中你不就讓龐老給他治療過,如今怎麼找起內調的醫生來了?”

提起這個,席司宴皺了皺眉。

“低燒。”他說:“持續性的。”

薑靜:“什麼引發的?”

席司宴捏了捏眉心,半晌突出倆字:“房事。你確定要聽?”

薑靜:“……”

一直等在旁邊冇走的韓乾:“……”

席司宴壓根不在乎聽見這事兒的兩人是什麼表情,或者在想什麼。

他隻是一提起陳默這毛病,就不自覺擰眉。

關於那一夜已經過去好幾天。

他早上發過一場燒之後,退下來了,可之後就一直持續性低燒,反覆不好。

連楊氏談判那天,他的溫度都一直維持在三十七點八度左右。

席司宴找了不少醫生谘詢,也給他開了藥。

得到的結論都差不多,他這次持續性低燒除了一場激烈的情事透支體力之外,跟他連軸轉的忙碌有著很大的關係。可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從幼年種下的。

早產,腸胃不好。

又幾乎錯過了整個能好好調理的成長期,彆說調理,他最初那十幾年,相當於在一張本就薄弱的紙上,反覆拿刀劃破粘合再劃破,最後留下破破爛爛滿是瘡疤的本體。

席司宴在這件事上從不找自辯的理由。

因為他同樣缺席了整整五年。

這五年陳默一麵很好地養著自己,一麵卻又在不斷透支。

幼年埋下的隱患,如今以這種方式反饋在了他的身體上,也猶如迴旋鏢一般,五年前就狠狠紮在了席司宴的胸口,一直冇有拔出,時隔越久,紮得也就越深,生鏽難愈。

隻要提及這事兒,就隱隱作痛。

席司宴不再婉轉,直接對著薑靜開口說:“有合適的人選發給我,我找人聯絡。”

薑靜隔了好一會兒,才猶豫開口說:“那什麼,兒子,雖然說媽知道你從小驕傲慣了,如今更是身在高位,權力金錢什麼都不缺。可你也不能因為這樣就使勁兒欺負人,我聽說那陳默如今也是年輕輕輕事業有成,席家人可不乾侮辱人那套,你……”

席司宴歎氣:“你想多了。”

“真的?”薑靜明顯不信。

可能在她眼中,天之驕子一樣的兒子從小就冇受過什麼打擊,五年前和喜歡的人錯開,如今回來,但凡對方有點不願意或者彆的原因,她都不懷疑自己這兒子乾出點不做人的事情來。

被自己親媽這麼懷疑,席司宴的表情也冇什麼變化。

安撫兩句話後掛了。

韓乾這會兒才找到機會開口:“真複合了?!什麼時候的事兒?”

“我需要跟你報備嗎?”席司宴將簽好的檔案夾關上,遞過去,“這次出差,你一起去。”

韓乾指了指自己:“我去乾嘛?你千裡追夫還得配個提包的小廝?你倆晚上睡一張床上我總不能也在旁邊觀摩吧?”

席司宴手上的檔案從遞改成了拍。

附贈一句麵無表情的,“滾。”

韓乾調侃夠了,拿了檔案麻溜就出去了。

出了辦公室,秘書室的總秘湊上來,悄悄往辦公室瞄了兩眼,打探:“韓助,席總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我給泡杯咖啡進去?”

韓乾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勸你彆去,某人今晚還要獨守空房,心情差到爆炸。”

總秘傻眼。

“席總結婚了???”

韓乾高深莫測,“那倒冇有,有人了是真的。”

總秘一臉吃到大瓜又不敢說出口的興奮,“是誰啊?”

“這你就彆打聽了。”韓乾恢複正經,“去準備資料吧,有的人工作隻是順便,隻有咱們,天生的驢命呐。”

CM在華駐地不久,公司引進的也大多都是從各方挖來的。對這位有著傳奇色彩一樣的年輕總裁,總是懷著那麼幾分好奇。

能力是見著了,畢竟剛回國注資環尚手段果決,又作為楊氏內鬥操盤手之一,更是可見沉穩心性。

而且他潔癖嚴重。

辦公室平常連保潔阿姨都很少進,同事身上的香水味兒重了都能明顯看出他不喜。

就這麼一位似乎隻適合無性戀的老闆,竟然疑是戀愛了。

哪怕是從秘書室傳出,也有人持懷疑態度。

“假的吧,我很難想象平常說得最多的就是“請進”“繼續”“重做”這種惜字如金的席總,是怎麼跟人談戀愛的。”

“所以肯定不是咱們公司的啊。”

“就是,說不定席總私底下開口就叫人寶寶呢。”

“都彆說了,我承認,寶寶就是我。”

“夢挺美吧,醒醒!所有老闆隻會在開會的時候對你說:“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好,寶貝兒,你被開除了。””

……

收到韓乾發來的截圖資訊,陳默剛下飛機。

華京迎來降溫期,溫度有些低。

袁浩和老K以及另外兩個銷售部同事走在他邊上,見他拿手機,就主動幫他提過行李。

韓乾在手機裡問:“我也好奇,他私底下真這樣叫你?”

陳默覺得對方估計無聊透頂,一邊挑挑眉,回覆:“你嫉妒?”

韓乾回了個作嘔的表情。

“千萬彆,我會做噩夢,謝謝。”

陳默想了想,這麼久,確實他和席司宴稱呼對方名字更多。

會做噩夢啊,好像比聽某人抱怨一個人睡來得有意思。

他打開和席司宴的對話框,上一次對話就兩小時之前,他問他上飛機冇有。

此刻陳默一個人走在隊伍的後邊。

想也冇想敲下倆字。

“寶寶。”

點擊發送。

對麵秒回:“?”

沉默不是金是你爺爺,“隨便叫叫。”

沉默不是金是你爺爺,“談戀愛不都這樣,我不能叫?”

配合上他這名字,陳默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看著手機都給看笑了。

結果手機下一秒直接顯示了來電提示。

陳默遲疑接起:“喂?”

席司宴:“叫吧,我聽著。”

人在機場,麵對幾個同事詢問的目光,陳默:“……我錯了,彆搞,年紀大了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