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遊龍入海,大漠死屍

“河西出良馬,稱為河西馬,是大宛馬與本地馬培育而成的品種。日行千裡的赤兔馬,就出自河西。河西歸入漢後,為開疆擴土,建設騎兵,霍去病將軍在山丹一帶設置皇家軍馬場。以後的唐朝,當今的西夏,都在這個地方養馬。”

不遠處的張望嶽如數家珍的對呼延雷、史家三兄弟說著“鐵鷂子”的戰馬,周岩看了對方一眼,視線回籠,將剝下來的鎧甲扔在地上。

“鐵鷂子”一套完整的鎧甲由護頭、護肩、護腿、護肘、護胸等部分組成,約莫在五六十斤上下。

這樣的鎧甲,整整得了五百套。

當然不少有區域性破損,但找手藝嫻熟的鐵匠修複,難度不是很大。

戰馬折損的較多,多斷了馬腿,這些戰馬隻能捨棄,宰殺之後多數用來餵養萬獸山莊的猛獸,鏢隊取一些用來吃食。

總而言之,嵖岈山裝備起五百人的騎兵,這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你說的是嵖岈山?”周岩順著黃蓉發問回了一句,走到另外一具屍體處,開始剝鎧甲。

“嗯。”

“算不得秘密,是一支抗金隊伍,落腳在嵖岈山,曾劫過福安的鏢隊,不打不相識,如今發展為紀律相對嚴明的義軍,對了,裘千尺也在那邊。”

“嗬,這是怎回事情?”

“裘千仞替金國做事情,裘千尺本是要下嫁到絕情穀,恰巧楊康要去賀喜,裘千尺知道此事後勸阻對方,兄妹兩人鬨矛盾,她跑了出來要去嵖岈山,我在襄陽碼頭遭遇對方,幫其脫身。”

“噗!”黃蓉輕笑一聲,“在少室山時公孫止說你毀他姻緣,要拚個你死我活,就因為此事?”

“差不多。”

黃蓉知道裘千尺因孫不二和周岩遭遇所發生係列事情,她打趣道:”如果不是因為你,其實裘千尺早就嫁給公孫止了。”

“‘閒潭雲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外在的人、事有時候確實導致了原本的人、事變化。”

“就像我,要不是‘夜照玉獅子’,又怎會和你這個鏢人相識,還被救了多次。”

周岩微微一笑,不作答覆。

黃蓉亦轉了話題,“張總鏢頭非尋常人,兩日時間便教會了鏢局鏢師、趟子手《武穆遺書》中的八陣。”

“鏢頭是嶽家軍張憲將軍之後。”

黃蓉驚訝一聲,說道:“福安藏龍臥虎。”

“這倒是真的。”

“這趟鏢結束後呢,是不是要到嵖岈山?”

“你不會要說一道。”

黃蓉笑而不語。

“自西域來回一趟,不該回桃島?”

“要不我帶你去玩?可惜老頑童不在。”

“周伯通呀。”

黃蓉小嘴一撅,“你又在哪裡見過他?”

“鄱陽湖,柯鎮惡等人隨著大汗欽使到臨安,途中被鐵掌幫、黃河幫的截殺,周伯通出手相救,那時我恰好到鄱陽湖尋天竺高僧。”

周岩說話間將剝下來鎧甲扔在地上,走向另外一名“鐵鷂子”屍體。

黃蓉跟上,“我似錯過了很多事情。”

“但最精彩的都有參與,少室山之戰,中都大宴。”

“有道理!”黃蓉點頭,“我去找史伯威他們問問馴獸法。”

“好!”黃蓉輕盈的自周岩身側走過,遠處的穆念慈看了一眼周岩、黃蓉,低下頭繼續剝鎧甲。

日暮西山,所有的屍體處理完畢。鎧甲、兵器、戰馬都暫且運送向萬獸山莊,梁小武帶著二十多名受傷的趟子手隨行,鏢隊回程時再到山莊接人,隨後將甲冑、兵器裝入鏢車運送嵖岈山,

鏢隊晚間休整,周岩、張望嶽、呼延雷等人和史家三兄弟開懷暢談,待到了子夜,鏢隊拔營直奔玉門關,史伯威、梁小武、黃蓉等人則趕赴向祁連山深處萬獸山莊。

……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長風幾萬裡,吹度玉門關。

風帶著春的暖意,周岩、張望嶽視線內是數十座灰色的營帳,居中聳立著一座黃綢大帳,看到蒙古欽使者隊伍營地,呼延雷、穆念慈等如釋重負。

千辛萬苦,這趟鏢終於順利抵達。

鏢隊出甘州,於蒼涼山色間跋涉,六日後平平安安到了玉門關。

按照約定時間,提前兩日抵達。

隊伍纔出現在玉門關外,便被紮營在此地的蒙古欽使隊伍遊騎發現。周岩鼓足內力發聲,自報家門。

呼嘯而來的騎兵將鏢隊引到營地。

隊伍靠近,黃稠大帳的簾子被掀起,一名衣著華貴蒙古青年在上了年歲的漢人陪同下走了過來。

那漢人道:“是福安鏢局?”

福安總鏢頭上前,拱手道:“正是。在下押鏢鏢頭張望嶽。”

那蒙古青年麵有喜色,快步上前,“失敬,哪位是周英雄?”

周岩、張望嶽、呼延雷都一愣。

隨在衣著華貴蒙古青年身側的漢人道:“三王子自大漠出發時,四王子傳信過來,說福安鏢局周鏢頭營救過華箏公主。”

周岩恍然大悟,在鄱陽湖長江段遇華箏到眼下,時有數月,料來出使臨安的郭靖等人已經返回,托雷將訊息傳送到了大漠。那漢人稱呼眼前蒙古青年是三王子,對方是窩闊台。

他如此想來,上前道:“在下週岩。”

窩闊台看周岩,眼睛倏明亮起來:“氣宇軒昂,一表人才,好漢子。”

“多謝三王子讚譽。”

“莫要客氣,多謝你搭救我華箏妹子。”窩闊台答謝一聲,立刻下令道:“備酒肉招待。”

“先請三王子接鏢。”周岩這話落下,張望嶽上前拿出賬薄。

窩闊台笑道:“無需如此,我們蒙古人誠信,周英雄營救過我妹子,你這等好漢,怎會弄虛作假。”

“鏢局規矩不能壞。”

“既然是規矩,便依照你們意思。”窩闊台倒也聽得進意見,他話鋒一轉,對身側漢人道:“你來對賬。”

“遵命。”

“走,諸位英雄到帳中一敘。”

張望嶽留呼延雷、穆念慈配合對方對賬,他和周岩隨同窩闊台到了黃稠營帳。

隻消片刻,營帳中擺上酒肉。

窩闊台舉杯:“敬張鏢頭、周英雄。”

“多謝三王子。”

酒是馬奶酒,性溫,有驅寒、舒筋、活血的效果,周岩、張望嶽一飲而儘。

“豪爽。”窩闊台誇讚一聲,問道:“途中可平坦?”

張望嶽回:“遇到過馬賊,不過被鏢隊擊退,有驚無險。”

“甚好。”

周岩道:“當日在鄱陽湖遇到駙馬爺,他說到臨安,可曾回來?”

“已回,他們是自中都傳送的訊息。”

“來回平安?”

周岩這話問的委婉,看似是關心郭靖到臨安的安危,實則打探出使臨安的結果。

成吉思汗諸子當中,就屬窩闊台性格溫和,他不曾聽出周岩言外之意,笑道:“有惡賊想要禍害,不過都被郭靖安達等人趕跑。聽華箏妹子說郭安達識了高人,學了好武功。”

周岩想來定是周伯通傳授了郭靖武功,這是他預料之中的事情。

“臨安的漢人狡猾奸詐,我們想要聯手打金國,他們磨磨蹭蹭不給回覆,郭安達等在臨安逗留了許久。不過張鏢頭、周英雄和郭靖安達一樣,都是錚錚鐵骨,言而有信好漢子,我們蒙古人的好朋友。”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

……

午間時分,那漢人拿著賬薄走了進來對窩闊台說覈對無誤。

周岩、張望嶽起身告辭。

窩闊台有意挽留一日,但被兩人婉拒,不過周岩倒是說了天竺僧的事情,詢問能否讓高僧尾隨蒙古出使剌子模的隊伍。

窩闊台聽聞天竺僧到中土尋金娃娃,拯救天竺國受毒蟲所害百姓的事情,極度敬佩,直言天竺僧可直接隨他同行。

周岩徹底安心下來,他將這事告之天竺僧,對方連番感謝。說到了剌子模,距離天竺國已不遠,讓福安無須擔心。待培養出金娃娃,解了毒蟲之災,再到中土傳經。

周岩說高僧仁愛,內心卻是想著莫非自己和天竺僧機緣未斷,還有後緣。他回籠思維,將天竺僧引薦給窩闊台。

天竺僧和蒙古王子說了一些佛法話題,相談甚歡。

周岩、張望嶽辭彆,在落日之前,帶領鏢隊離開玉門關。

這一走,周岩頓然一身輕,往後不再是福安鏢局的鏢頭。

托身白刃裡,殺人紅塵中。

……

鏢隊啟程自玉門關南下,眾鏢師、趟子手歡聲笑語。

周岩、張望嶽、呼延雷齊頭並進策馬前行。

福安的總鏢頭道:“周兄弟怎麼看窩闊台?”

“我在鄱陽湖看到過托雷、哲彆那些人,比較他們,多一份溫和,少一些剽悍。”

“確實麵善。”

“也不知郭兄弟和臨安朝廷那邊洽談的具體結果如何?”

“金國既然知道蒙古派遣欽使到臨安,理當也會安排人,窩闊台說郭靖等在臨安待了許久,原因或許便在此。”

“有道理,臨安朝廷這是要和兩邊談。見風使舵。”

“投機取巧,一貫作風。”

“周兄弟說的好。”呼延雷笑著誇讚。

“唳”三人的交談陡然被一聲鷹鳴打斷,周岩循聲,但見左側視線遠端,低空有數隻鷹在盤旋。

“不會又是‘鐵鷂子’?”呼延雷道。

“不大可能,那支‘鐵鷂子’被全殲,西夏國不可能做出如此迅捷的反應。”

“有道理。”呼延雷點頭,“過去看看。”

“好!”

周岩、呼延雷提韁繩,“夜照玉獅子”、烏騅馬風馳電掣奔將出去,前行五六裡,兩馬奔上一沙丘,居高俯瞰,但見穀地中橫七豎八的倒伏有十多人,生死不知。

“下去看看。”周岩道

“好!”

“夜照玉獅子”疾奔向穀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