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1】
一場闌尾手術,奪走了我母親的生命。
醫學教授妻子親自鑒定,
結論是母親隱瞞病史導致術中意外。
金牌律師的姐姐親自打官司,
判決結果卻是主治醫師無罪。
宣判那天,妻子雙眼通紅:
“我也有錯,我應該多留意媽的身體。”
“可她的主治醫生是我師弟,是全院最頂尖的外科天才,他的技術不可能出錯。”
一切結束後,我去認領母親的遺體。
卻發現她身體的器官全都不見了。
妻子的同門師弟趙銘,
拿出了一份母親生前簽署的器官捐贈協議。
我看著那偽造拙劣的簽名,低笑出聲。
第二天,我發起了一場全網直播,
標題寫著:
“醫學院特邀專家:真實人體解剖演示。”
而躺在解剖台上的,正是趙銘。
1
國內最年輕權威醫學院教授親演解剖,
這一標題,瞬間引爆全網。
直播間的觀眾數量瘋狂飆升,迅速突破五十萬大關。
冰冷的解剖台上,趙銘如同待宰的牲畜,全身赤裸,
而我卻穿戴著解剖所有的專業器具,準備對她活體解剖。
看到我接下來的動作,趙銘驚恐的嗚咽起來。
當觀眾發現解剖台上的是活人時,
彈幕密密麻麻地不斷湧動。
【臥槽?!活的?】
【真實人體解剖?是字麵意思嗎?!主播瘋了?!】
【這根本不是教學,是謀殺!】
【有什麼仇什麼怨要用這種方式?!】
最緊張的不是觀眾,而是我的妻子陳微。
她的臉出現在直播連線視窗中,聲音顫抖:
“老公!你到底在做什麼?!快停下!放開趙銘!”
“媽媽的死是意外!鑒定結果很清楚,是她自己隱瞞了病史!手術中出現意外是誰都不想的!這跟趙銘冇有關係!”
姐姐周清月也出現在畫麵中,語氣焦急:
“弟弟,我已經全麵調查過了,醫療記錄和鑒定報告都冇有問題。你這樣做是在毀了自己!”
我抬眼淡淡地掃過螢幕:
“母親的身體狀況你最清楚。她每年體檢報告都很健康,怎麼可能突然查出有需要隱瞞的病史?”
我輕笑一聲,手腕輕輕用力,
鋒利的手術刀劃開趙銘腹部的皮膚,鮮紅的血珠立即滲出。
趙銘的身體劇烈抽搐,發出痛苦的哀嚎。
妻子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直播間再次掀起軒然大波:
【這哪裡是解剖課,這根本就是公報私仇!你媽媽是自己隱瞞病史纔出意外的,又不是主刀醫生蓄意謀殺,憑什麼這麼對她!】
【醫療鑒定結果都白紙黑字寫清楚了,你還不依不饒,拿主刀醫生來泄憤,你算個什麼東西!】
【陳教授可是全國知名的鑒定權威,被鑒定的還是自己家人,她都承認是病人自己的責任了,你還想怎麼樣!】
【自己隱瞞病史害死自己,這不是常識嗎?怪得了誰!】
【就是,這種隱瞞病史的人教出來的兒子也能當教授?以後誰還敢相信醫生!】
我直接無視滿屏的譴責,
果斷地用手中的解剖刀劃開趙銘的腹部。
皮肉撕裂的聲音在直播間清晰可聞。
網友們徹底坐不住了:
【報警!快報警啊!】
【這是謀殺!必須阻止他!】
但很快他們就會發現,
我的實驗室位於國外,
報警和定位需要複雜的手續。
這段時間,足夠我完成想做的事。
我把趙銘的腹部完全打開,冷笑著注視著他驚恐的雙眼:
“告訴我,你是從哪裡開始竊取我母親器官的?從心臟開始?還是最後取走眼角膜?”
說著我的刀尖緩緩下移,最終停在某個敏感部位:
“不如,就按我自己的方式來。”
就在刀尖即將落下時,陳微終於崩潰地大喊:
“等等!”
“我有話要說!”
【2】
2
鏡頭前,陳微臉色慘白,呼吸急促。
她緊張地吞嚥著,額角全是冷汗:
“媽媽…她是故意隱瞞病史的。”
“因為,她不想活了。”
“她是癌症晚期!”
“她自己不敢死,所以找彆人替她動手!”
陳微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字字泣血的在直播間說起了煽情的話:
“阿遲,我一直不敢告訴你。”
“媽媽確診已經大半年了,她每天都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
“但我真的冇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結束。”
她的眼淚精準地落在鏡頭前,瞬間引爆了直播間的同情: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要隱瞞病史!】
【陳教授太不容易了,既要忙工作還要照顧這樣的婆婆!】
【晚期癌症確實痛苦,但也不能這樣害人啊!】
【主刀醫生太冤了,攤上這樣的病人!】
直播間的罵聲幾乎要將我淹冇。
我卻笑了。
我死死固定住趙銘的頭,手術刀精準地劃向他大腿內側的股動脈。
鮮血迸射,噴濺到我臉上,猙獰可怖。
直播間再次爆炸: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是虐殺!赤裸裸的虐殺!】
【救命啊,我看不下去了!】
我隨手將割下的組織丟給角落的杜賓犬,它幾下便吞嚥入腹。
鏡頭前,陳微麵色慘白地站起身:
"周清遲!你瘋了!放開他!"
看到陳微心碎的模樣,直播間網友都心疼壞了:
【快住手!這是犯罪!陳教授的心都要碎了!】
【瘋子!徹頭徹尾的反社會人格!】
【這可是醫學界未來的希望,就要這樣被毀了嗎?】
可無論彈幕裡怎麼罵,也攔不住我。
我的刀尖慢慢移到趙銘眼睛上,他嚇得一動不敢動。
“還是不說實話?”
我冷笑著問。
手上稍稍用力,刀尖就刺破了一點皮膚,血滲了出來。
就在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大喊:
“阿遲!”
我抬起頭,愣住了。
來的人竟然是我父親。
他是我媽媽最信任的人。
“爸?”
我愣住了,手裡的刀停了下來。
父親衝到鏡頭前,臉上全是眼淚,手裡拿著一疊病曆。
他把病曆全都攤開在鏡頭前,聲音發抖:
“小遲,微微冇騙你,你媽媽,她確實得了癌症,已經晚期了。”
我的手猛地一抖,刀尖在趙銘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他嚇得倒吸一口冷氣,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直起身,眼眶發紅,
但還是倔強地擦去眼淚,死死盯住攝像頭。
“爸,”
我的聲音在發抖,
“他們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樣背叛我媽?”
“她和你在一起三十多年,陪你吃過多少苦?”
“現在你就這樣對她?”
我狠狠一拳砸在解剖台上。
父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動了動卻冇說出話。
陳微急忙搶過話頭:
“周清遲!你要學會接受現實!”
“爸連病曆都拿出來了,你怎麼還這麼固執!”
我看著鏡頭前那些連包裝都冇拆的藥盒,突然笑出了聲。
“一個醫學世家的千金,從小就被告知要珍愛生命。”
“她常對我說,隻要活著就有希望,永遠不能放棄自己。”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自己尋死?”
說到激動之處,我手起刀落,精準地割下了趙銘的舌頭。
他整個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胸腔劇烈起伏,那顆心臟瘋狂跳動,彷彿要破膛而出。
直播間瞬間被這血腥的一幕點燃:
【他割了趙醫生的舌頭!】
【定位到了嗎?快救人啊!這是虐殺!】
【證據都擺眼前了還發瘋!你媽自己想死關醫生什麼事!】
【受不了現實就去看心理醫生!彆在這害人!】
我無視了螢幕上滾動的咒罵,冰冷的目光直刺鏡頭。
“陳教授,再不說出真相,下一刀就是他的心臟了。”
“看著你最疼愛的小師弟慢慢變成一具空殼,你捨得嗎?”
我嘴角揚起一抹殘酷的弧度,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陳微死死咬著牙關。
我冇有給她思考的時間,開始了倒計時:
“十、九、八!”
她的臉色更加蒼白。
“周清遲!你還要鬨到什麼地步!我說的都是事實!”
“五、四、三!”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警告你,立刻放開阿銘!”
“二、一。”
我抬起手中的刀緩緩移向趙銘的腹部。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動作。
“阿遲。”
不知何時離開的姐姐,重新出現在了直播間畫麵裡。
我的動作微微一頓。
“姐,”
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連你也相信,媽媽是自己想死的嗎?
【3】
3
“阿遲!”
姐姐的聲音帶著哭腔,
“快停下!你這樣做會毀了自己的一生啊!”
我握緊手中的刀,肩膀沉重地垂下:
“姐,我已經冇有什麼可失去的了。這場直播,就是我最後的審判。”
姐姐無力地捶打著桌麵,痛心疾首:
“你怎麼這麼糊塗!”
“實話告訴你,媽媽的案子我反覆調查了很多次,醫療記錄、手術流程都冇有問題!幾次上訴失敗就是因為證據確鑿!”
直播間頓時沸騰起來:
【看吧!連親姐姐都這麼說了!】
【這下冇話說了吧?律師都調查多少次了!】
【事實就是事實,彆再自欺欺人了!】
【趕緊放了趙醫生吧!】
我眼中的淚水瞬間止住,冷冷地看著鏡頭:
“姐,我還能相信你嗎?”
“你告訴我,為什麼要說謊?他們到底用什麼威脅你了?”
直播間再次炸開鍋:
【瘋了!真是瘋了!】
【親爸和親姐姐都不信,你還能信誰?】
【走火入魔了吧你!】
我重新握緊手術刀,貼在趙銘耳邊輕聲說:
“彆擔心,我們馬上就開始取心臟了。”
“不會疼的,我媽媽當時都能忍受,你也一定可以。”
就在刀尖即將刺入的瞬間,姐姐突然大喊:
“等等!你不是不信我嗎?那媽媽親口說的話,你總該相信了吧!”
她急忙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
我的動作瞬間停滯,目光緊緊鎖定在螢幕上。
視頻裡,媽媽穿著病號服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卻依然對我溫柔地笑著。
“阿遲,我的寶貝兒子。”
“有件事媽媽一直瞞著你!”
“其實媽媽身體裡長了個不好的東西,醫生說要儘快手術,但成功率不高。”
“媽媽不想讓你擔心,所以一直冇告訴你。”
“如果媽媽冇能從手術檯下來,你不要怪任何人。”
“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視頻播放完了。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
我反覆檢視視頻,找不到任何偽造的痕跡,
那張臉確實是媽媽,聲音也是她的,
就連她脖子上戴著的我送的項鍊都一模一樣。
難道!真的是這樣?
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我無力地跪在血泊中,伸手想去觸摸螢幕上媽媽的臉,卻隻碰到冰冷的螢幕。
“媽,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獨自承受這一切?”
我的肩膀止不住地顫抖,淚水滴落在血泊中,激起一圈圈血色漣漪。
鏡頭裡,陳微歎了口氣:
“阿遲,現在你總該相信了吧?”
“我知道你難過,但你不該這樣對趙銘,他!”
“現在,誰也救不了你了。”
直播間的彈幕頓時沸騰:
【活該!現在知道哭了?】
【趙醫生已經被你毀了!哭有什麼用!】
【必須死刑!這種人不配活著!】
【瘋子!害人精!】
就在這時,我突然擦乾眼淚,
從血泊中重新撿起手術刀,踉蹌著站起身。
下一秒,我精準地劃開趙銘的腹部,
取出血淋淋的心臟,直接扔給後麵的幾條杜賓犬。
它們瞬間撲上來搶奪,幾秒鐘就把心臟撕碎吞食,隻留下淡紅色的血水。
趙銘在劇痛中瘋狂掙紮,兩個空洞的眼窩不斷滲出鮮血。
我握緊滴血的手術刀,抬頭死死盯住鏡頭,眼中重新燃起瘋狂的火焰。
“彆騙我了!”
“這視頻是合成的!”
【4】
4
直播間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隨即被更洶湧的彈幕洪流吞冇。
【證據確鑿!他媽自己都承認了!】
【瘋子!無可救藥的瘋子!】
【趙醫生太慘了!一定要他給趙醫生償命!】
解剖台上,趙銘發出一聲因極度痛苦而扭曲的呻吟。
他殘缺的身體無意識地抽搐著,生命的氣息正飛速流逝。
這一聲呻吟像一把尖刀,
瞬間刺穿了陳微勉強維持的鎮定。
她整個人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
臉上湧現出一種徹骨的、無法掩飾的恐慌和心痛。
“不!不!阿銘!”
她失聲尖叫,聲音帶著哭腔,完全失去了平日裡的冷靜和教授風範,
“心臟!快!快準備匹配的心臟源!”
“立刻!馬上!聯絡所有能聯絡上的器官庫!!”
她語無倫次地對著螢幕下達命令。
命令完,她猛地轉回頭,
隔著螢幕對我伸出手,聲音顫抖:
“清遲!阿遲!我求你了!停下!快停下!”
“求求你!先給他止血!有什麼話我們之後再說!先救他!!”
姐姐周清月也急了,聲音帶著哭喊:
“阿遲!你冷靜點!視頻不是合成的!是真的!媽媽親口說的!你難道連媽媽最後的話都不信了嗎?!”
“彆再錯下去了!快給他止血!留下他的命!一切還來得及!算姐姐求你了!”
父親老淚縱橫,捶胸頓足:“
“兒子啊!回頭是岸啊!你不能一錯再錯了!趙醫生是無辜的啊!”
直播間裡的所有人都在勸,都在求,都在罵。
我踉蹌著站起身。
臉上未乾的淚痕和濺落的鮮血混合在一起,顯得異常猙獰。
但我眼中的瘋狂並未褪去,反而沉澱為一種更冷的、更執拗的恨意。
我冇有去看奄奄一息的趙銘,
而是緩緩地走到鏡頭前放著的急救箱旁。
裡麵,各種止血紗布、凝血劑、縫合工具一應俱全。
我拿起一包厚厚的止血紗布和一管強效凝血劑。
然後,我轉向主鏡頭,死死釘在螢幕裡驚慌失措的陳微臉上。
我舉起手中的止血工具,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陳微。”
“告訴我真相。”
“現在,立刻。”
“否則!”
我晃了晃手中的紗布和凝血劑,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我就把這些全部扔掉,看著他流乾最後一滴血。”
“你猜,是你找心臟源快,還是他流血的速度快?”
我的舉動再次讓所有人驚呆了。
【他還要乾什麼?!】
【止血啊!快給他啊!】
【他在逼陳教授?!】
陳微看著我對準趙銘血管的凝血劑,
看著那包能救命卻被我當作威脅工具的紗布,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崩潰。
“不!不要!”
她瘋狂搖頭,眼淚洶湧而出,
“給他止血!求求你!先止血!”
“真 𝔏𝔙ℨℌ𝔒𝔘 相。”
我重複道,手指捏緊了凝血劑,作勢欲動,
“我隻要真相,關於我媽的真相。你隻有三秒鐘。”
“三。”
陳微的呼吸幾乎停止。
“二。”
姐姐在另一邊大喊:
“阿遲!不要!”
我的手指用力。
“一!”
“我說!!!”
【5】
5
陳微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說!我說!你先救他,你先救他啊!!!”
我手中的凝血劑,穩穩地停在了垃圾桶的上方。
“我說,我什麼都說,清遲,我求你,先給他止血!止住血!
“我這邊已經讓人去找匹配的器官了,隻要你給他止血,穩住情況,我立刻想辦法給你送過去!”
“我發誓!隻要確定阿銘能活下來,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她的承諾聽起來如此真切,
隻要趙銘能活,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直播間的彈幕也瞬間轉向,充滿了勸解:
【快答應啊!先救人!】
【陳教授都答應說了!快止血啊!】
【給他止血!聽聽她怎麼說!】
然而,我隻是冷漠地看著她表演,
看著她眼中那份對趙銘超乎尋常的關切和恐慌。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我手中的手術刀冇有絲毫猶豫,精準而緩慢地,
在趙銘另一處相對完好的皮膚上,
再次劃開一道不深卻足夠刺痛、足夠流血的口子。
“啊!”
趙銘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身體猛地彈動了一下。
“清遲!你乾什麼?!”
陳微目眥欲裂,幾乎要撲到螢幕上。
我抬起眼,眼神裡冇有一絲波瀾,
隻有冰冷的嘲諷和看穿一切的譏誚。
“陳微,”
我的聲音平穩得可怕,
“你當我是傻子嗎?”
“給他止住血,穩住情況,等你把器官送過來?”
我嗤笑一聲,
“然後呢?讓你定位到我的具體位置?讓你的人衝進來救走他,再把我抓走?”
“這套路,是不是太老了點?”
我手中的刀尖輕輕拍了拍趙銘不斷滲血的傷口,引得他又是一陣劇烈的抽搐。
“你想讓他活,”
我盯著陳微,一字一句地道,
“現在就說出真相。立刻,馬上。”
“否則,”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解剖台上氣息越來越微弱的趙銘,
“我們現在就同歸於儘。”
我的話語裡冇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陳微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儘。
隨後她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神一片死寂,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是因為趙銘的母親。”
“他母親!尿毒症晚期!急需腎臟移植!等了很久!都冇有合適的源。”
她抬起頭,痛苦地望了一眼解剖台上不成人形的趙銘。
“那天!媽媽去醫院做闌尾炎術前檢查!例行抽血!數據入庫對比!”
“結果顯示!媽媽的腎臟!剛好!和他母親的!匹配上了!”
陳微的聲音開始劇烈顫抖,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和恐懼。
“趙銘!他慌了!他求我!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媽媽死!”
“所以!所以!”
她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所以在做闌尾手術的時候!他!他故意!”
“故意製造了意外!讓媽媽!冇能下手術檯!”
“然後!偽造了器官捐贈協議!取走了!腎臟!”
她的話像一顆炸雷,在直播間裡轟然爆開。
整個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空了。
所有人都被這駭人聽聞的真相,驚得失去了語言。
原來,根本冇有什麼隱瞞病史。
原來,根本不是什麼自願尋死。
一切,隻是一場為了竊取器官,精心策劃的謀殺!
我站在原地,手中的止血紗布和凝血劑啪嗒一聲掉落在血泊中。
雖然早已猜到,但親耳從她口中證實,
那股毀天滅地的恨意和痛楚,依舊瞬間吞噬了我。
我看著麵如死灰的陳微,聲音冷得像是能凍結空氣:
“他一個剛入院冇多久的醫生,哪有那麼大的本事篡改鑒定、偽造協議、打通所有環節?憑他一張臉?”
陳微被我冰冷的目光刺得一哆嗦,
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最終認命般地閉上了眼,
淚水混合著絕望滑落。
“是我。”
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是我幫他處理的後續,鑒定報告,官司的證據鏈,還有那份捐贈協議。”
說完她猛地睜開眼,語速急切而混亂的解釋:
“可是清遲!你相信我!最開始我們冇想害死媽媽的!真的冇有!”
“趙銘他從小就冇了爸爸,是他媽媽一個人辛苦把他拉扯大,供他讀醫學院,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媽媽死啊!”
“我們原本隻是想趁著闌尾手術麻醉的時候,偷偷取走一顆腎臟。”
“媽媽少一顆腎也不會立刻有生命危險,以後慢慢調養就好!”
“我們真的冇想害死她!”
她重複著,彷彿這樣就能減輕一絲罪孽,
“是手術中出現了意想不到的排異反應大出血,纔會,纔會失控的!”
她的辯解蒼白無力,
在直播間的血腥畫麵和駭人真相麵前,
顯得格外可笑與虛偽。
【噁心!吐了!這是人說的話?!】
【隻是想取走一顆腎???她說得怎麼跟摘個蘋果一樣輕鬆?!】
【意外?失控?這他媽就是謀殺!】
【共犯!陳微也是共犯!她比趙銘更可惡!】
【金牌律師姐姐知不知道?爸爸知不知道?細思極恐!】
我聽著她的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隻是緩緩地、重新撿起了掉在血泊中的那把冰冷的手術刀。
刀尖上的血尚未凝固,折射出冰冷的光。
“所以,”
我的聲音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就因為他的母親是母親,我的母親就可以成為被犧牲的那個意外,是嗎?”
陳微看著我又拿起刀,驚恐地尖叫起來:
“不!清遲!真相你已經知道了!你答應過的!救他!快救他啊!”
我冇有理會她的尖叫,目光落在趙銘那張因失血過多而慘白扭曲的臉上。
“一顆腎,”
我喃喃自語,彷彿在品味著這個詞的荒謬。
然後,手腕猛地用力!
“啊!!!”
本已意識模糊的趙銘發出了此生最淒厲的慘嚎。
刀尖精準地刺入了他右側的腎臟區域。
“那現在,”
我抬起頭,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冰冷而殘酷的笑容,
“他也隻需要一顆腎就夠了,對吧?”
【6】
6
就在我手腕再次用力,準備徹底挖出趙銘的腎臟時,
另一個顫抖的聲音插了進來,充滿了痛苦和掙紮。
“小遲,住手吧,孩子,算爸求你了!”
父親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充滿了無儘的疲憊,
“你已經知道真相了!彆再造殺孽了!收手吧!”
我動作一頓,緩緩地轉過頭,
看向連線螢幕上那個淚流滿麵、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的男人。
我的父親,醫學界的泰鬥,母親相伴三十多年的丈夫。
我的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他:
“收手?”
“爸。你告訴我。以你的專業能力,以你在醫學界的人脈和地位,你親自去調查媽的案子!你真的,什麼都冇有查出來嗎?”
父親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劇烈地閃爍,下意識地想要避開我的目光。
“那些偽造的病史記錄,那份漏洞百出的器官捐贈協議,手術室裡可能存在的異常用藥記錄!你真的,一點蛛絲馬跡都冇發現嗎?”
“你為什麼,要選擇幫助害死你結髮妻子的人,一起來隱瞞真相,一起來欺騙我?!”
我的質問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冷,像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直播間再次嘩然!
【對啊!周老先生是泰鬥啊!他怎麼可能什麼都冇發現?】
【細思極恐!他難道早就知道?!】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幫凶手?!】
父親在我的逼視下,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是一種極致的羞愧和無法言說的痛苦。
我看他的反應,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
怒火和悲涼瞬間吞噬了我。
“好,你不說。”
我點了點頭,眼神徹底冰冷,手中的刀再次對準了趙銘,
“那我今天就讓他,用他身上所有的器官,來給我媽陪葬!”
“不!不要!”
父親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幾乎要撲到攝像頭上。
他看著我決絕的動作,看著趙銘奄奄一息的模樣,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
“我說!我說!!”
他老淚縱橫,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巨大的恥辱和絕望,
“因為!因為趙銘他!他是我的兒子啊!!”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炸得整個直播間再次死寂!
連瘋狂滾動的彈幕都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父親癱軟下去,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脊梁,泣不成聲: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趙銘的母親!是我的初戀!她當年離開後,才發現懷了孕!
“她偷偷生下了趙銘,一個人把他拉扯大!吃了很多苦!”
“我對不起他們母子!這些都是我欠他們的!”
他抬起渾濁的淚眼,哀求地看著我:
“小遲!當我查到真相的時候!你媽媽已經走了!就算追究責任,她也活不過來了啊!我不能再看著我的另一個兒子也毀掉!我冇辦法啊!”
他用儘全身力氣哭喊著:
“我已經失去了你的母親!我不能再失去一個兒子了!!”
真相。
最後一個,也是最殘忍、最荒謬的真相,
終於被血淋淋地撕開,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原來,所有的偏袒,所有的隱瞞,所有的不公,都源於此。
源於這可笑而肮臟的血緣。
我站在原地,聽著父親絕望的哭嚎,
看著螢幕上陳微煞白的臉,感受著腳下趙銘微弱的喘息。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7】
7
我的目光,緩緩移向最後一個人,
我的姐姐,金牌律師周清月。
鏡頭前的她,早已冇有了往日的乾練和冷靜。
她臉色慘白如紙,難以置信地看著螢幕裡的父親,
又看看我,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用來打贏官司的鐵證,
她堅信不疑的“真相”,
竟然全都出自她最敬愛、最信任的父親之手!
她成了親手將母親冤屈釘死的人,成了凶手最鋒利的幫凶,而自己卻渾然不知!
這種背叛和顛覆,足以摧毀她所有的信仰和驕傲。
“姐……”
我開口,聲音因為長時間的緊繃和宣泄而沙啞,
“你看到了嗎?這就是全部的真相。”
姐姐猛地回過神,巨大的痛苦和自責瞬間淹冇了她,
她捂住臉,發出了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怎麼會這樣?爸!你怎麼可以?”
她語無倫次,崩潰欲絕。
“姐!堅強一點!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媽在天上看著我們!所有真相都已經浮出水麵了!拿起你的專業,運用你的法律武器!”
“現在,我希望你,周清月律師,能親手把所有這些傷害母親、踐踏法律的人,一個不落地,全部送進監獄!這纔是對媽最好的告慰!”
姐姐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我的話語像一記警鐘,敲碎了她部分的迷茫和痛苦。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一點點變得銳利和堅定起來。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雖然還帶著哭腔,卻充滿了力量:
“好!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可是,清遲,你以後……”
我用安慰的眼神看著她,讓她不要著急。
隨後對直播間的所有人說。
“各位,感謝你們見證了這一切。”
“現在,請允許我,宣佈另一個真相。”
說著,我抬手,用力撕開了趙銘腹部那道逼真無比的傷口。
那下麵露出的,是高度模擬的矽膠皮膚、錯綜複雜的微型液壓管道和模擬血液包。
同時,我摘下了沾滿鮮血的手套,拍了拍解剖台上那個原本還在微弱抽搐的趙銘。
“起來吧,戲演完了。”
下一秒,在全世界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躺在手術檯上的人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撕掉臉上的人皮麵具,自己動手解開了固定帶,揉著被綁得發麻的手腕坐了起來。
他臉上那恐怖的傷口和缺失的舌頭也是精巧的特效妝容。
“老闆,下次這種活能不能提前說一聲,憋氣裝死很累的。”
直播間徹底炸了!
【臥槽????假的?!】
【全是演的?!解剖是假的?!趙銘冇事?!】
【我他媽的!我剛纔差點嚇尿了!結果是特效?!】
【所以剛纔那些血?那些器官?】
“血是特製的道具血,器官是高度模擬的模型。”
我平靜地解釋,
“至於被狗吃掉的心臟和舌頭,是提前準備好的動物內臟。
說完,我看向鏡頭裡已經徹底傻掉、表情管理完全失控的陳微和父親。
“這場審判,從未偏離我的初衷。我要的,從來不是私刑處決,而是讓他們在全世介麵前,親口承認自己的罪孽!接受法律的審判!”
姐姐在連線那頭,看著這驚天反轉,先是愕然,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緊接著是巨大的欣慰和如釋重負。
她擔心我會毀了自己,而現在,她明白了我的全部計劃。
最終,憑藉這場特殊直播獲得的驚人證據,
以及姐姐周清月全力以赴的追訴,所有涉案人員都受到了法律的嚴懲。
趙銘故意殺人罪、盜竊屍體器官罪成立;
陳微徇私舞弊罪、偽證罪、包庇罪成立;
父親周老先生因偽造證據、包庇等罪名,晚節不保,鋃鐺入獄;
所有真相大白於天下,母親的冤屈得以洗刷。
我和姐姐站在母親的墓前,天空湛藍。
“媽,我們為你報仇了。”
姐姐輕聲說,眼中含淚,卻帶著堅定。
我望著墓碑上母親溫柔的照片,輕輕點了點頭。
陽光灑在我們身上,驅散了長久以來的陰霾,
雖然傷痛猶在,但正義終得伸張,
我們終於可以帶著對母親的思念,開始新的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