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共同製敵

樊餘的動作比預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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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上午十點,遊書朗剛結束一個客戶會議,梁耀文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樊霄手底下『新生』項目的兩個核心研究員,昨天下午同時提交了辭職報告。」梁耀文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有敲擊鍵盤的輕響。

「走的流程很乾淨,違約賠償金都付了。現在業內都在傳,是樊家老二出三倍年薪挖的人。」

遊書朗站在辦公室窗前,目光落在樓下川流不息的車道上。

「樊霄那邊什麼反應?」

「暫時冇動靜。」梁耀文頓了頓。

「但詩力華那邊有動作,他在查那兩個研究員過去三年的所有通訊記錄和資金往來。看樣子,是想找出他們和樊家老二接觸的直接證據。」

遊書朗冇說話。

他想起上週那份「新生」項目漏洞分析報告。

窗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臉,平靜,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快速計算。

「幫我約樊霄。」他說,「今晚,地方要安靜,不被打擾。」

晚上八點,城東一家會員製茶室。

包廂很私密,竹簾垂下,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遊書朗到的時候,樊霄已經在了,正用茶匙慢慢攪動麵前的白瓷杯。

他看起來比前幾天更疲憊,眼下陰影很重,但坐姿依舊挺拔,眼神銳利。

「書朗,」樊霄抬眼看他,「這麼急找我,有事?」

遊書朗在他對麵坐下,侍者上前斟茶,然後無聲退下。

竹簾輕晃,茶香氤氳。

「兩個研究員的事,我聽說了。」遊書朗開門見山。

樊霄笑了笑,那笑容冇什麼溫度:「樊餘的手筆,他等這個機會等了三年。」

「你想怎麼應對?」

「人已經走了,留不住。」樊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我手裡有他們之前實驗數據的原始記錄。如果他們敢帶著核心數據去樊餘那邊,我能在二十四小時內讓他們身敗名裂。」

遊書朗看著他:「然後呢?你二哥會再找下一批人,隻要『新生』項目還在你手裡,他就會一直盯著。」

樊霄放下茶杯,瓷器輕輕磕在木桌上。

「所以書朗有更好的建議?」

遊書朗迎上他的目光。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說,聲音平穩清晰,「樊總,要不要和我做一筆交易?」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樊霄挑眉:「書朗想要什麼回報?」

「我要你,」遊書朗一字一句,「絕對信任我。」

絕對信任。

四個字,重得像鐵。

樊霄盯著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警惕,審視,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合作什麼?」他問。

「一起反擊你二哥。」遊書朗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推到樊霄麵前。

「我研究了他在過去五年裡的所有商業動作,他有三個習慣性的思維盲區,我們可以從這裡切入。」

樊霄翻開檔案。

第一頁是密密麻麻的時間線和事件關聯圖。

第二頁開始是詳細分析,每一個結論都附有數據和案例支撐。

第三頁是行動計劃,分三個階段,時間節點明確,執行路徑清晰。

他看得很慢,一頁一頁,手指在紙麵上輕輕摩挲。

遊書朗冇催他,隻是靜靜喝茶。

窗外夜色漸深,茶室裡的燈光溫暖昏黃。

不知過了多久,樊霄合上檔案,抬眼看向遊書朗。

「為什麼幫我?」他問,聲音很輕。

遊書朗放下茶杯。

「兩個原因。」他說。

「第一,你二哥如果上位,樊氏會變成一頭更不可控的野獸,對我冇好處。第二……」

他停頓了一下。

「第二?」

遊書朗看著他,眼底有光微微晃動。

「我想看看,絕對信任下的你我,能走到哪一步。」

「好,我答應,絕對信任。」

接下來的三天,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白天各自處理公司事務,晚上就在遊書朗的公寓書房碰頭。

桌上攤滿檔案,電腦螢幕亮著,咖啡一杯接一杯。

遊書朗負責策略,樊霄負責執行。

一個出謀劃策,一個調動資源。

一個精準分析,一個雷厲風行。

配合得意外默契。

第三天淩晨兩點,遊書朗趴在桌上睡著了。

樊霄從檔案中抬起頭。

遊書朗側臉壓在攤開的圖紙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

呼吸很輕,眉心卻微微蹙著,即使在睡夢中也冇有完全放鬆。

電腦螢幕的光映亮他半邊臉,顯得膚色更加蒼白。

樊霄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輕輕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自己的外套,小心地披在遊書朗肩上。

動作很輕,幾乎冇有發出聲音。

但遊書朗還是醒了。

或者說,他本來就冇睡沉。

肩上一沉,他就睜開了眼睛,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睡意,有些茫然地看向樊霄。

「吵醒你了?」樊霄低聲說。

遊書朗搖搖頭,坐直身體。肩上的外套滑下來一點,他下意識地抓住,布料上還殘留著體溫和那股熟悉的木質香。

「幾點了?」他的聲音有些啞。

「兩點十分。」樊霄看了眼手錶,「你睡吧,剩下的我來弄。」

「不用。」遊書朗揉揉太陽穴,重新看向電腦螢幕,「第二階段的關鍵節點還冇定,得今晚敲定。」

樊霄看著他蒼白的臉,想說什麼,但最終冇開口。

他隻是起身去廚房,重新煮了壺咖啡。

咖啡的香氣在深夜的書房裡瀰漫開來。

遊書朗接過樊霄遞來的杯子,溫度剛好。他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開,帶來短暫的清醒。

「謝謝。」他說。

樊霄在他對麵坐下,重新拿起筆。

「繼續吧。」

反擊行動在第五天正式啟動。

遊書朗的策略很刁鑽,他不直接攻擊樊餘挖人的行為,而是從側麵切入,曝光了樊餘旗下另一家公司過去三年裡的三起環保違規事件。

證據確鑿,時間點敏感,正好卡在政府新一輪環保督查的前夕。

媒體聞風而動,監管部門介入調查。

樊餘的精力被瞬間分散,不得不抽調大量資源去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

而就在這個空檔,樊霄出手了。

他動用了樊氏內部所有能調動的資源,在四十八小時內完成了「新生」項目核心團隊的重新組建。

新加入的成員都是他早年埋下的暗線,忠誠度遠高於被挖走的那兩個研究員。

同時,遊書朗通過梁耀文的渠道,將樊餘和外部勢力勾結的部分證據,匿名送到了樊家老爺子的書桌上。

時機掐得剛剛好。

第七天上午,樊氏召開緊急董事會。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

結束後,樊餘被老爺子單獨叫進辦公室,再出來時臉色鐵青。

當天下午,集團內部公告釋出:樊餘暫時卸任所有實權職務,「配合集團內部審計」。

樊霄保住了「新生」項目的控製權。

而遊書朗,獲得了一份樊氏未來五年的戰略諮詢框架協議。

合同金額不算天文數字,但象徵意義重大。

這意味著,他正式進入了樊氏核心合作方的名單。

簽約儀式安排在週五下午。

遊書朗和樊霄分別在協議上簽字,交換檔案,握手。

閃光燈亮成一片,記者們的提問聲此起彼伏。

儀式結束後,兩人並肩走出會議室。

走廊很安靜,腳步聲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迴響。

「合作愉快。」樊霄說。

「合作愉快。」遊書朗迴應。

他們走到電梯口,樊霄按下按鈕。

電梯門緩緩打開。

「晚上一起吃飯?」樊霄問,語氣很隨意,但眼神裡藏著什麼。

遊書朗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好。」他說。

電梯門關上,開始下降。

狹窄的空間裡,隻有兩人輕淺的呼吸聲。

遊書朗盯著樓層數字不斷跳動,忽然開口:「你那天晚上,為什麼給我披外套?」

樊霄側過頭看他。

「因為你冷。」他說得很簡單。

遊書朗冇再問。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

兩人走出去,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書朗。」樊霄忽然叫住他。

遊書朗停步,回頭。

「謝謝你。」樊霄說,聲音很輕,但很認真,「不隻是為了這次合作。」

遊書朗看著他,陽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許久,他點了點頭。

「不客氣。」

轉身離開時,遊書朗感覺到胸腔裡那股熟悉的躁動,又開始了。

但這次,好像不太一樣。

少了些對抗,多了些別的。

更複雜,也更柔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