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咬鬼!
羅雨覺得天下不會有這麼巧的事,可要說楚嚴是專門給自己送書的他又實在想不通,因為這事冇道理啊?
羅雨正奇怪呢,楚嚴偷偷瞄了他一眼繼續說道,「這東西雖然不值什麼錢卻都是孤本,放在書齋中充充門麵還是冇問題的。某雖是一個粗人,但卻羨慕各位的博學多才,幾位一會兒不管是吟詩作對還是做些什麼,隻要能得到大家一致稱讚我這幾本書便送於他。」
幾個秀才相互看看,中國人歷來就有收藏的習慣,像起居注這種記錄皇帝生活細節的東西(雖然是前朝的,當然是前朝的,當朝的誰敢收藏那都不是流放嶺南能解決的)那真是可以傳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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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說是相由心生,另外看黃勝對楚嚴的態度這位肯定就不是個好說話的主,但今天他表現的卻很斯文很守規矩冇有喧賓奪主。
幾句話說完楚嚴從腳下拎起一個布包放在了窗框上。
……
黃勝招待同學是在一個臨水的閣中,後麵就是山牆左右是小道,對麵是湖水、假山還一個更大的平台,兩個侍女就在那邊彈著琵琶和古箏。
楚嚴說完就安靜下來,黃勝重新成為了聚會的主角。
稍後,僕人就把菜餚一一端上,菜品不多,八道菜突出一個「鮮」和「雅」。
竹蓀、河豚、刀魚、櫻桃、糯米糕、烤鴨、蟹粉獅子頭還有放在雕花小南瓜裡蒸的蝦仁……羅雨這個時候突然意識到自己肯定寫不了《紅樓夢》,自己太俗甚至都搞不定那些大雅的菜名。
意識到自己的短板,羅雨突然就覺得索然無味,呃,是對參與活動失去了興趣,對吃他還是很有興趣的。
楚嚴真的就當起了觀眾,也不插話隻是笑眯眯的看著,秀才們放鬆下來開始行酒令。秀才們當然不會「哥倆好啊六六六啊」,他們行的是「雅令」,對對聯、猜詩謎、拆字令等,考驗才思敏捷。
兩名乾淨利落、知書達理的書童在旁伺候,他們動作輕柔,熟知禮儀,會在需要時斟酒、磨墨、鋪紙,但絕不會打擾主客們的雅興。
今天的酒除了黃酒還有黃家自釀的梅子酒、桂花酒好喝的一比。
等玩了兩圈,大家都看出來羅雨明顯興趣缺缺了,因為能寫出「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出過「煙鎖池塘柳」這樣絕對的他,作的詩出的對子都是水準以下的。
羅雨看起來毫就無爭勝之心,他的注意力更多是在聽對麵彈奏的樂曲吃桌上的美味,稍微有點難度的題目他甚至裝都不裝直接放棄,選擇喝罰酒。
詩會多了,總有人有心不在焉的時候,這個秀才們都理解也不以為意,但楚嚴不行啊。楚嚴現在心急如焚啊。
中午還在值日房吃飯突然就被大太監馬鳴召見了,說是要交給他一件重要的事,就是要參加今天下午這場聚會並且把這幾本書不著痕跡的交到羅雨手上。
至於要這麼乾的原因以馬鳴的身份又怎麼會跟他解釋,人家隻是淡淡的說:辦成了重重有賞辦砸了腦袋搬家,然後就讓他走了。
馬鳴說要他腦袋搬家的時候語氣根本冇有任何波動,雖然這是明初,太監們不可能擁有十常侍那樣的權柄。
楚嚴清楚別看他在其他地方也是牛逼哄哄的,但在馬鳴這樣的大太監眼裡他就是隻螞蟻。
雖然要麵對死亡威脅,楚嚴倒是不怎麼慌。
給人送東西嘛,即使是不聲不響的給人送東西,這樣的事他也經常乾。
但今天,羅雨不積極他還不能硬塞,楚嚴表麵上依舊淡然但其實後背已經被冷汗溻透了。
眼看酒宴一分一秒結束,楚嚴覺得自己的腦袋越來越重,脖子越來越脆弱。
「咳咳」存在感不怎麼高的楚嚴突然咳嗽了兩聲打斷了秀才們的酒令,「這位羅雨羅秀才如果我冇記錯就是寫了《狄公案》和《倩女幽魂》的那位煙波客吧。」
生死攸關啊,雖然有把握但楚嚴多多少少還是做了些準備的。
來了!
羅雨微微一笑,一拱手,「拙作,不值一提,正是在下。」
楚嚴也連忙拱手還禮,笑道,「久聞羅公子才思敏捷,而且你寫的那些我還真都看過,不僅我看過我們當值的弟兄就冇有冇看過的。
聽了你們行了這麼長時間的酒令,我倒是有個建議,羅公子是話本名家下次輪到他了不妨讓他講個故事。」
誒?本來還怕這個姐夫砸場子的黃勝眼前一亮,什麼張懷民、汪倫、岑夫子、丹丘生一個個躺贏的名字瞬間就充斥了黃勝的腦海。
黃勝:娘誒,要是羅雨現場搞個能流傳幾十世的佳作,那我必須找人給書做個序把我宴請他的事寫在頭裡。
激動的不隻是黃勝一個。
其他書生包括以前請過羅雨的宋康也是既激動又後悔。
激動的是今天自己也在,即使不能搭個順風車名垂千古起碼聽完故事自己可以去別的地方講,也能藉此當一回中心人物。
後悔的是,自己請羅雨吃飯的時候怎麼就冇想出這樣的點子呢。
「好好好,就這麼定了。」「哈哈,今天咱們有福了。」「對,既飽了口福又要飽耳福。」「羅兄,楚兄的提議你覺得如何。」「你還問什麼,羅兄當然是願意了。」
黃勝一招手,「你們乾嘛呢,還不快把羅相公的酒斟滿。」
吃吃喝喝,不覺日已西斜,臨水的閣裡突然添了幾分荒涼,羅雨眼珠一轉已經有了計議他身邊的宋康總是吹噓自己膽大今天正好嚇嚇他。
羅雨笑笑,「好,如果再輪到我我就不罰酒了,我給大家講個故事。」
有了動力,酒令突然加快,很快又輪到了羅雨。
羅雨笑笑,「好,那我就給大家講個故事。故事是真的我有一個朋友姓翁。
他跟我說有一回夏天午睡,他朦朦朧朧就看見一個女子掀簾進屋,頭上裹著白布穿著喪服,向他就過來了。
老翁假裝睡著想看看她要乾什麼,結果那個女子提起衣裙走上床就壓在老翁的肚子上,老翁感覺身體越來越重。」
鬼壓床嘛,秀才們還有楚嚴也包括在一邊伺候的書童和侍女都屏氣凝神的聽著。
羅雨停了一下看看眾人繼續說道,「老翁心裡雖然什麼都明白,但想舉手,手如被捆綁;想抬腳,腳無力不能動。急得想呼喊求救,又苦於喊不出聲來。
接著,女子用嘴去嗅他的臉,腮、鼻、眉、額,都嗅了一遍。然後伸手就來掐他的脖子,老翁急了拚命張開嘴一口咬住女人的手,等他醒過來嘴裡還叼著一塊腥臭的腐肉。」
「然後呢?」宋康顫抖著問羅雨。
羅雨麵色凝重,「老翁馬上請來了道士,道士說那女鬼還躲在家中,要把所有人都集中起來檢查。」
閣中所有人都緊張的盯著羅雨準備聽一個結果。
羅雨咳嗽一聲,「可是仔細查了三遍,府中上上下下冇有一個人手上有傷的。」
宋康不自覺的拽住羅雨的胳膊,「然後呢?」
羅雨陰陰一笑,「然後那道士就對著老翁說道:你,看,看,我,的,手!」
「啊!!!!!」宋康直接嚇尿了。
半響後,眾人才明白羅雨不過是開了個玩笑。
……
馬鳴自然是不敢跟帝後開這種玩笑的,平鋪直敘把下午的事講了一遍,然後遞上羅雨定稿的《秦淮河上的慘案》。
果然,帝後並冇追究他辦事不力都在那笑,馬皇後還說,「這羅秀才也太缺德了。那宋秀纔可別嚇個好歹,該想辦法補償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