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修真界,複陽宗。

天際傳來陣陣轟鳴聲,隱約有紫色雷光閃過,厚重的雲層被狂風裹挾著,不斷向前翻滾,檀月峰的一片天地都被籠罩在陰暗之中。

“轟隆隆!”

九道雷劫應聲降落。

刹那間,檀月峰整座山峰亮如白晝。

處在宗門結界中的複陽宗眾人,即使全力祭起了防護罩,仍覺得腳下的土地在跟著檀月峰一起震盪。

今日,是道衡仙君飛昇前的最後一劫。

若能成功度過,可直接飛昇成仙,若不能……

“轟!”

最後的二十七道天雷降完,雲銷風停,溫暖的陽光撥開雲層,照射下來,大地一派欣欣向榮之意;

複陽宗的宗主見雷劫消散後,檀月峰卻毫無動靜,心中一陣不妙,他望瞭望頭頂的豔陽天,身形一動,便到了檀月峰。

卻見原本雅緻的彆院和清幽的洞府都在天雷下,化為了齏粉,徒留一把刃如霜雪,碎裂的寶劍還插在原地。

宗主打眼一看,差點嚇暈過去,寶劍不是彆的劍,正是道衡仙君的本命劍,逆霜劍。

本命劍碎裂,主人在天地間一絲氣息也無。

顯而易見,

道衡仙君渡劫失敗了。

近日,六界發生了好幾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其中最惹人注目的,無疑是修養了千餘年的魔族,再度進犯人界,不僅衝破了周邊的封印,還與鬼族妖族合作,占領了許多地界。

隨著時間推移,天地間靈氣逐漸變得薄弱,一個金丹期修士都能開宗門當宗主,像簡殊寧這種大乘期修士,整片修真界都出不了六個。

若不是簡殊寧念舊,一直不肯換個宗門,複陽宗早就淪為二流宗門了。現如今簡殊寧冇有扛過八十一道天雷,身死道消,以複陽宗薄弱的根基,很快就被大舉進攻的魔妖鬼三族覆滅,成了眾修仙宗門中最先被滅門的宗門。

至於為何複陽宗會被先滅門,甚至滅門的速度如此之快,據說是新任魔尊與那渡劫失敗的道衡仙君有化不開的深仇大恨。

既然道衡已逝,便隻能拿複陽宗上下開刀了。

……

S市,市醫院。

“人怎麼樣了?”

“還冇醒。”

宋君城下意識皺眉,這都快昏迷三天了吧?將外套搭在椅子上,走近了病床檢視,少年膚色蒼白,冇有一點血色,呼吸聲微弱地彷彿冇有。額前的劉海被捋到兩側,露出精緻姣好的眉眼,比起平日裡的陰沉,難以接近,多了幾分脆弱感。

“醫生怎麼說的?”

“說今天的檢查情況還不錯,要醒的話,可能就在這兩天了。”方青斕說。

宋君城嗯了一聲,漫不經心地開口道,“隻是轉個學,又不是什麼大事,你當初為什麼不答應他?”

話題轉的太快,方青斕差點冇反應過來,“我…我隻是想著等你回來處理這件事,冇想到殊寧的態度會這樣強硬,一刻也等不了,竟跑到你公司門口等,還中暑暈倒了。”

宋君城冇說信或不信,琢磨不清的態度讓方青斕提心吊膽,忽然,胳膊一沉,身邊的女兒扯著她的袖子,“媽,我有點餓了……”

礙於小女兒還在場,宋君城雖有懷疑,卻也冇再說其他的話,隻是出門找來醫生為簡殊寧再仔細檢查一番。

……

簡殊寧醒過來時,全身痠軟無力,喉嚨裡更是乾的冒火,勉強睜開眼睛,就被眼前的白色刺激得一陣頭暈目眩,他好像又看到了自己渡劫失敗,被天雷劈中的場景。

他不是渡劫失敗了麼?怎會突然來到此處?

“殊寧,你醒了?”

陌生又驚喜的聲音在側方響起,讓簡殊寧從那種混亂的情緒走了出來,凝眸看去,這才發現這間小白屋裡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一個五官儒雅俊朗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床前看他,頭髮剪的很短,穿著淺藍色貼身的衣物,在簡殊寧看來,雖說凡間界的南國也偶有民風開放的外地人來,卻也冇見過這種奇怪的服飾。

在他的身後還站著一個容貌端麗的女人和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穿著樣式簡單的衣裙,容貌間有幾分相像,應當是母女,見自己看過去,表情還有些不自然。

宋君城見他醒了也不開口講話,隻當他是身體不舒服,按了按床鈴,不久,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幾個護士走了進來,一邊拿儀器檢查,一邊詢問簡殊寧,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咚咚咚的心跳聲以及耳邊的交談聲讓簡殊寧確認了一件事。

他好像是……死後重生了。

並且是重生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

看著麵前陌生的一切,昔日的道衡仙君即使有幾分慌亂無措,也不會表現出來。愣了很久,學著他們的口音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口渴。”

聽著他沙啞的聲音,宋君城立即親自倒了杯水端給他,語帶關切,“還有彆的地方不舒服嗎?”

簡殊寧搖頭,溫水入喉,在此刻,他終於意識到,這個地方,不是他所熟悉的修真界了。

他在一個他完全陌生的世界,重生了。

等他喝完水,宋君城纔開口, “這件事是你斕姨的錯,但你也要負一半責任,知道自己體質差,還去太陽底下暴曬,想要轉學的事,爸爸答應了,以後可不許這麼莽撞了。”

“轉學?”簡殊寧重複。

旁邊的小女孩撇撇嘴,接腔,“對啊,你不是很想去沈熹所在的學校麼。”

聽著她語氣裡的酸意和熟稔,簡殊寧皺了皺眉。

沈、熹?

是何人?

【叮!捕捉到關鍵詞「沈熹」,自動搜尋宿主中——搜尋成功,純愛係統綁定程式啟動……】

簡殊寧:?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剛纔識海裡彷彿有道很奇怪的聲音在說話。

方青斕怕宋君城生氣,又見簡殊寧麵無表情,連忙開口喝止:“錦愉,彆刺激你二哥!”

宋錦愉也看到了簡殊寧的眼神,纖長而捲翹的睫羽下是一雙清透冷淡的星眸,彷彿堆砌著長年不化的冰雪,與以往暗沉無光的眼睛截然不同。

奇怪,隻是睡了幾天,怎麼感覺像變了個人一樣。

“好了,讓殊寧先好好休息,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宋君城麵上看不出喜怒,瞥了一眼方青斕母女後,又對簡殊寧說道:“醫生說還要留院觀察兩天,這兩天你先好好在醫院調養身體,到時候,我來接你出院回家。有什麼事就和護工說或者給我打電話,我公司還有急事,就先走了。”

雖然簡殊寧還冇能完全理解宋君城等人話裡的意思,但從這寥寥幾句中,摸清楚了重要的三點。眼前的中年男人,是他如今身體的父親,而後麵的母女疑似他的繼母和妹妹,兩天之後,他們會來接自己回家。

至於其他的什麼「公司」「電話」,暫時冇聽懂。

見兒子這一次冇像往常那樣拐彎抹角地說話,宋君城打心底裡鬆了口氣,起身離去,一旁的方青斕自然聽明白了宋君城話裡的意思,牽著小女兒的手連忙跟了上去。

看著合上的房門,簡殊寧放下杯子,感受著體內蕩然無存的靈力與修為,罕見的有幾分失落。

在這個世界,他隻是一個普通人了。

與此同時,簡殊寧腦海裡突然出現了一個暖色係的光球,在它的周圍還漂浮著奇怪的符號。

【叮!純愛係統綁定成功,世界資訊載入中……】

簡殊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