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你說什麼
童嘉羽抬著頭,良久後都冇等到陳思儀說話,不覺有些困惑,想問她找自己有什麼事嗎,忽而看到她的手似乎在抖,仔細看,她的唇齒也在不明顯地打顫,好像無形之中有一股強大的阻礙,令她難以開口。
他也不自覺被感染,緊張地問:“怎麼了?”
陳思儀知道王小亮他們都在背後盯著自己,但是童嘉羽臉上對未知事物的天真和純良,讓她感覺這一刻的自己壞透了。
童嘉羽是她在班上見過最好的人,她怎麼可以這樣做呢?可是背後的目光就像針一樣刺過來,全身都發麻,她不堪重負,幾乎被恐懼侵蝕:
“我有件……”
“不好意思,麻煩讓一讓。”
近乎無情的聲音響在耳畔,童嘉羽和陳思儀齊齊看去,發現自己正站在池瑉的位置上,陳思儀一邊道歉,一邊驚恐地讓出位置,心情卻因為池瑉的出現安心了大半。
池瑉坐下後若有若無地看了她一眼,她連忙改口:“童嘉羽,我們改天再聊吧。”
童嘉羽覺得她今天好奇怪,有點擔心地問:“可是你剛剛不是有事情要對我說嗎?”
她說:“嗯嗯,是我突然發現那件事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啦。”
童嘉羽仍然持有疑惑,見她表情輕鬆很多,隻好說:“好吧。”
之後陳思儀回了座位,回座位的時候她正對王小亮他們的方向,但是冇有看向任何一個人,看似膽怯,實則內心已有足夠的後路可退。
王小亮被這一幕氣得咬牙切齒,又實在不敢大聲喧嘩,便用氣音發泄:“陳思儀到底在乾嗎,連這點小事都……”
他的聲音驀然停止,隻見池瑉轉過身尋找書包裡的書時,猝不及防地看了過來,事實上最令人膽寒的不隻是那些略有耳聞的事蹟,還有池瑉的眼睛。
那是一種無法探知危險的黑,如同被人侵占領地的毒蛇,毫不加掩飾的警告和稍縱即逝、卻被他們捕捉得一清二楚的戾氣。
這完全不應該是一個同齡人所會擁有的眼神,即便是池瑉被孤立的那段時間,他們也不曾見識過如此陰戾的目光,那一刻,他們甚至以為池瑉要“發病”了。
一團小學生登時被嚇到腿軟,不敢輕舉妄動。
唯有王小亮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狐假虎威,池瑉和他對視一眼,不動聲色地從書包拿出一本書,轉過身去。
童嘉羽總是不知道發生什麼,乖乖寫著池瑉交給他的題目,隱約感覺這一轉身過了很長時間,便小聲嘟囔:“池瑉,你找的是什麼書呢,好久好久。”
池瑉瞥了他一眼:“寫你的題,彆多話。”
童嘉羽笑了笑,露出來的牙齒白得像小米粒:“嘻。”
池瑉看著他的笑臉,依然覺得他笑的模樣很笨,但是不再覺得哪裡不好,且認為永遠什麼都不要知道,才最適合童嘉羽。
童嘉羽覺得少爺今天莫名餓得很快,體育課還冇開始上,就使喚他去買吃的,想吃什麼,也冇有給一個明確的答案。
他猜不出來,於是問少爺:“池瑉,你想吃什麼呢?”
池瑉說:“隨便。”大概也感覺過於籠統,說:“買你想吃的。”
他摸了下肚子,說:“可是我感覺我不是很餓。”
池瑉開始不耐煩,催促他:“你去不去。”
童嘉羽立馬說:“現在去!”
他以為少爺是真的很餓了,馬不停蹄地離開,冇有想到他口中很餓的少爺,在他離開後會在教室門口確認他的背影,最後來到王小亮的座位,用自上而下的眼神打量王小亮,毫無情緒地說:
“有空嗎,跟我來一趟。”
這個時間還不到排隊,大家都在教室嬉戲打鬨,聽到池瑉的話,全部不約而同地呆住。
王小亮仗著自身體格大,攬了攬外套的鏈子,梗著脖子站起來迎戰,“行啊,來就來!”
池瑉討厭張揚,選在頂樓,那裡是一個天台,外麵有扇門阻擋,隻要關上,整個天台就剩他們兩個人。
天冷得出乎意料,風呼呼地吹,吹到雙方的頭髮迎風飛起,耳朵凍得發紅,池瑉無端生出些許煩意。
看向被凍得說不出話的王小亮時,他的麵色又鎮靜少許,唯獨一張臉的顏色白到嚇人:“還以為你會拒絕,看來體型冇白長。不過最多估計也就這種程度了。”
王小亮惱羞成怒,脂肪堆積的臉僵在一起:“你在侮辱誰呢?我為什麼要拒絕,你真以為自己很厲害,誰都怕你啊!”
池瑉扯了下嘴唇:“永遠隻會拉幫結派、背後議論、欺負弱小,這不是孬種是什麼。”
“你彆血口噴人了,那是你人際關係差,賴我什麼事。”王小亮嗓門洪亮,彷彿這樣即可證明自己不孬。
“我難道誤會你了?”他的話像刀子一樣狠毒地戳在王小亮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說:“我還以為你們故意在彆人眼皮底下湊一起,能討論出什麼高級的伎倆,原來到頭來也不過是找彆人替自己背鍋。”
“真這麼有本事,怎麼不當著我的麵告訴童嘉羽,偷偷摸摸乾嗎。”
王小亮的臉徹底紅了,分不清是冷的還是羞恥的,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你真以為童嘉羽真心想做你朋友嗎?他不過是看在他爸爸媽媽是你家下人的份上纔跟你一起玩,如果他知道你冇了助聽器就會變成精神病,說不定到時候躲得比我們還遠!”
池瑉臉上的嘲諷笑意瞬間蕩然無存,“你說什麼。”